第五章 一下子高大许多

“爹爹,很痛吗?”

小小怯怯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自家爹爹缠绕着厚厚绷带的左手。

面对宝贝女儿的关切，展翼微笑着,疼爱地搂过她纤细的肩膀。

“不痛,麻药还没退呢。”这点儿小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当然更不可以让这伤，让他的宝贝小小为他担心，那多不值得啊！

“爹爹,真的很对不起!”然而，尽管他这么说，可小小歉疚地嗫嚅，懊悔着自己的过错。原来，爹爹一直都是对的！

“不要紧！记得下次小心一点就好了。不过……”待小小仰起脸来看着他,展翼这才又继续说道:“刚刚发生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睿儿他们二个！知道吗？”

“为什么?”小小抗议地反问。爹爹明明这么棒,为什么不让大家都知道呢?如果弟弟知道的话，一定会很崇拜爹爹，再不会说爹爹窝囊，不是吗？

“因为我不希望睿儿学我。”摸着女儿的头，展翼语气中尽是慈爱，然而脸色却又是异常的严肃。

“可是……”小小拧眉，不同意爹爹的说法。她并不认为，弟弟学爹爹有什么不好！

“小小……”展翼温柔的揉揉她的头，而后又续道：“只要你平安无事,爹爹就心满意足了。”对他来说，他们的平安健康，快乐幸福就是他的全部。他愿意，用全世界为他们换取这一切。

闻言，感受到自家爹爹的疼爱，小小哽咽着的泪珠,在两片唇瓣一扁后，“爹爹!”小小的身子豁然扑进他怀里，泪水亦在瞬间绝提。

哭得稀哩哗啦的小小,心中惭愧得不得了。现在的她，终于能了解娘所说的话了,也明白娘为什么会挑上爹爹。

呜呜……她好高兴娘是给他们挑上了这个爹爹哦!

马车里,收到飞鸽传书要她来接他们的苏小双,颇为感动的凝视着他们父女俩,心头又是欣慰又是愤怒。欣慰的是，女儿终于能体会她爹对她的深爱；然而，愤怒的则是，这个混蛋山贼竟然瞒着她去做那么危险的事。看来,她是真的太久没有和这山贼夫婿好好研究研究何谓一根筷子容易断，一捆筷子不宜断的问题了。

“大夫说你今天晚上一定会发烧,回去后你最好沐浴了之后就马上去睡觉。”好吧，就算要研究，她也还是得要等到他完全痊愈了再来跟他研究个彻底。

闻言，展翼咧出暧昧的贼笑道：“你帮我洗！”

为此，带泪的小小哑然失笑。而苏小双则是受不了的两眼一翻，直接给他一个白眼。

男女公然打情骂俏在保守的民风下其实是不被允许的,可是不管是展翼还是苏小双，他们从来就没把别人的想法和说法看在眼里过。于是，都成亲十四年了,虽然她还是怎么也习惯不了他坦露无遗的满腔爱恋，然而即使脸皮薄会觉得不好意思，但是她却也不会再如初时那般娇羞抗议。

展翼知道，自己的脸皮肯定比铜墙铁壁还要来得厚实,至于她的嘛，应该顶多只有桌子那般厚吧！想来，这还得要多亏他的调教呢！

“爹爹……”凝视着含笑凝视娘亲的爹爹，小小若有所思的轻唤着。

闻言，展翼将笑脸转向宝贝女儿，“嗯?”

“我在想……”依偎在爹爹的怀里，小小垂下眼眸，手指缠绕着爹爹披散的发丝，喃语道：“搞不好你打得过那些坏人也说不定吧?”

这真的只是纯属猜测,随口问问罢了。因为，她随即想想，还是觉得不大可能！她承认爹爹是真的很勇敢,箫也吹得很棒,但打架这种事，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再动动手指头就完了的。而且，武功跟吹箫应该不能相提并论吧？

而展翼则是对此淡淡一哂，四两拨千斤道：“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逞一时之快或许可以让你得到表面上的胜利,但后果却是很有可能会连累到其他的人。例如那些你很关心,很不希望他们受到任何伤害的人。”

“啊!我懂了。”脑袋瓜里灵光一闪，小小恍然大悟道：“所以那次在城里,爹爹才会忍气吞声的任人勒索,因为爹爹不希望发生冲突牵累到弟弟，对吗？”虽然是疑问，然而小小却是已经认定就是这样的。因为，她不再相信，爹爹是个怕事的男人！毕竟，眼见为实，不是吗？她都已经亲眼所见了，还有什么好疑问的呢？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一个人再如何有把握,也总是有疏忽的时候……”展翼的视线与一旁的苏小双交会，苦笑的接着道：“只要一次疏忽，很可能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失误，我不希望再发生那种事。”那是他终其一生都无法遗忘的心痛！

“再?”小小狐疑的目光在爹和娘两人之间来回审视着，“爹爹为什么这样说？是因为以前发生过那种事吗?”

展翼抿唇不语,而苏小双则是一脸若无其事的掀开车帘,探头看着沿途的风景，再都以为她不会出声的时候，她却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讽笑道：“没错！你爹爹乱发飙,还差点就死翘翘了!”

“耶？！”小小不禁吓了一大跳。“不……不会吧？！”意思是说，她差点儿就成了没爹的孩子吗?

展翼闻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好气的道：“哼！你以为自己比我好吗？自己还不是乱发飙的赏了苏无双一剑!”

“欸？！”惊吓的倒抽了口冷气,小小觉得更吃惊了。这一下子爆出的猛料也太猛了吧？真的假的啊？

“娘……你……你不是真的……真的……”谋杀亲兄?还是说无双舅舅真的不是娘的亲哥哥?所以，娘才下得了这样的狠心？

“别忘了,教我用剑的人可是你自己!”不落人后的，苏小双大声反驳回去，向来不服输的性子，在这个时候彻底的表露无疑。

爹爹教娘……用……用剑？！

这下子，小小彻底的张口结舌，连问话都说不出口了。完全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怎样?

“我是要让你有能力保护自己,可没叫你去砍了你哥哥！”展翼赶紧提出自我辩护。虽然，他也很想砍了苏无双那个混蛋。

瞄了展翼一眼，苏小双忽地传来阴森森的冷笑。在展翼反应不及之际，转向自家女儿道：“小小,你知道你爹为什么从来不在你们面前袒露背吗?”

废话,当然不知道,干嘛不直说就好了?小小猛点着头，表示她很想知道的意愿。

“为……为什么?”已经被他们夫妻两弄得有点晕头转向,快要完全搞不清楚东西南北了。

“我不说,可是你可以自己找机会偷看,那时候你就会明白了。”噙着意味深长的笑，她看向展翼的目光里，有着再明显不过的得意洋洋。

“喂，女人!”她这一招，让展翼马上变得气急败坏地吼了起来，“你欠修理是不是?”只要一生气,他的嗓音就会显得异常的低沉。

“嘿嘿嘿,是又怎样，有本事你来咬我啊!”苏小双不知死活的做着鬼脸，火上加油。

展翼被气得牙关恨恨的一咬，不怒反笑道：“好好好,你等着，今天晚上我一定“咬”死你!”

“等着就等着，难不成我还怕你这不要命的伤患不成？”双手环凶，说到底，苏小双还是非常非常的在意展翼冒险受伤的事实。

于是，他们就这么一路动着嘴皮子功夫的闹着，值到回到家，争战依旧不曾停止。

第二天,展翼仍在发烧,在苏小双的强行压制下，他被迫留在家中休息。

“娘,您今天不是要去绣房，差不多要交货了不是吗?”刷洗着手中的碗筷，小小看着一副打算出门的样子的娘亲。

“不了，要是我不看着你爹爹，他一定会偷偷溜出去打猎。嗤!真是个幼稚的家伙。”想到那明明受伤，却任性的嚷嚷着要去打猎，说什么自己还要养家糊口的幼稚鬼，她只觉得好气又好笑。无奈地摇摇头，她对女儿续道：“好了,我先去给他抓药,你爹爹先交给你，记得他一醒来就叫他把药给喝了，知道吗？”

于是，小小被独自留下照顾床上的伤患。

然而，苏小双才出门不久,展家就突然跑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突见来人，小小惊喜地欢呼出声：“无双舅舅!”

一袭雪色长袍，长相斯文俊雅突然来访的男子，正是苏小双的哥哥——苏无双。

“哎呀!我可爱的小小……”大手一抬，看似瘦弱的苏无双却是轻而易举的扬着同样惊喜的表情把小小高高的举了起来，乐哈哈的朗笑道：“丫头，一转眼，你就长大了呢!”

“那当然,夏天过后,我就满十五岁了，无双舅舅。”小小扬着天真浪漫的笑，见到苏无双的喜悦全都表现在了美丽的小脸上。

苏无双抱着人，团团转了好半天才将她放下，看着那张益发熟悉的小脸，感慨的道：“你越来越像你妈咪了。”

对此，小小则是很高兴的点头道：“嘻嘻!大家都这么说。”她很高兴自己长得像娘，因为娘是个大美人呢！当然，他不是说爹不好看，只是爹毕竟是男人嘛。所以……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屋,再由小小领着到了厨房去泡了茶。

在屋里走了一圈，除了眼前的小小再没见到其他人的苏无双疑问道：“咦?怎么家里都没有人在？都六月了，为了避暑，私塾应该不用上了不是吗？”

“嗯！可是展睿去酒楼帮忙，挣些银子好分担家计。双双则在山下的卢大婶家玩，估计会晚些时候才回来。娘去给爹抓药了，爹爹还在睡。”将泡好的茶放在苏无双面前，小小顺手再倒了一杯给自己,一面嘀嘀咕咕的细数解释着。

“你娘为什么要去给你爹抓药?”拧眉，苏无双怀疑，什么时候，那野兽也需要用到药了？

端起茶水浅酌一口，等着小小给他解惑。

而小小闻言则是抬头给了个他很笨的眼神，而后理所当然的回道：“抓药自然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啊！爹爹正在发烧呢！”

闻言，苏无双很没同情心的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着道：“啧啧!高傲的展翼居然也会生病啊!”

小小知道，自家爹爹和舅舅两人向来相看两相厌,这是众所皆知的事实,只是都不明白原因罢了。

“不是生病,是受伤。”想到爹爹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小小不高兴的白了自家舅舅一眼，不满的再次解释得更明白了些。

“咦?受伤?”

闻言，苏无双脸上的笑容因此而冻结住，他拧眉道：“出了什么事吗?”该不会是，那只狂妄自大的野兽又故态荫发了吧？

“是……”小小略显靦觍地啜了一口茶，才道：“是为了救我啦！”

而后，她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经过对苏无双说清楚了之后,才又难抑好奇地追问道：“无双舅舅，娘说爹曾经差点儿死掉,爹也说娘砍了无双舅舅你一剑,这不会都是真的吧?”

“嗄?啊!这……这个嘛……”被提问的苏无双，尴尬地猛抓后脑匀，吞吞吐吐半天才道：“哈哈,是……是真的。”

孩子如果仍不懂事,他还可以“光明正大”的“哄”她,但如果孩子大了依然想用骗小孩子的手段去“哄”她,那恐怕只会给自己招惹来很难看的下场。特别是对手还是聪明如他家小妹的大侄女。

“耶?为为什么?”惊呼出声，小小开始认真的怀疑苏无双真的不是她娘亲的亲哥哥？

“因为……”苏无双苦着脸叹了口气，无奈道：“因为我就是那个害你爹差点死掉的罪魁祸首!”

这下，小小的下巴掉了。而苏无双的两眼视线则是四面八方的到处乱瞄着,就是不敢对上小小水汪汪的目光。

他为自己辩解道：“其实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那时候我……”

于是，时光开始因此追溯到14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