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柚子的身世1

我夹了一大块肉放地瓜碗里，说，没关系，你解释给我听是什么意思就行了。

地瓜夹起肉，咬了一半，然后将另一半塞在我嘴里，说，不行的，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当年我妈妈也没有告诉我是什么意思，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学了。

我将这半块肉嚼了嚼，吞下，说，瓜瓜，你为什么总喜欢把自己吃了一半的东西给我吃？

地瓜酌了些汤给我，说，不知道，我妈妈以前就经常把吃了一半的东西给我吃，所以我就把吃了一半的东西给你吃了。等以后我们有孩子了，我也会这么喂我们的孩子吃。这个叫做传承，你是对吧。

我将碗里的汤喝了一半，然后给地瓜喝，地瓜很爽快的喝了，说，好喝！

我说，你继续说。

地瓜撇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小言吴，夹碎了一小块萝卜放到她嘴边，小家伙见地瓜夹过东西来配合着刚张开嘴，地瓜又将萝卜转回到自己嘴边吹了吹，放进小家伙嘴里。地瓜说，刚才我说到哪里了？

我提醒地瓜道，讲到你稀里糊涂的学了。

地瓜说，对，我就稀里糊涂的学了。

我问道，然后呢。

地瓜摊开手，说，没了。

我夹了一大块萝卜放在地瓜嘴里，说，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地瓜嚼了嚼，说，我们说正事。我是这么想的，如果我们自己存钱买房子的话五六年才能付得起首付，首付之后我们还有还贷款，以后我们的日子不好过的，你觉得我要不要问我爸要些钱。

我盛了一碗饭给地瓜，自己也盛了一碗放在桌子上，语重心长的说，这应该是你们家的事，我不好说。

地瓜说，有什么不好说的。其实我也不想要他的钱，我也想自己过自己的生活，但是现在这个社会形势就这样，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的。

我心里觉得有点惭愧，就怪我自己没有什么能力，还要靠别人来买房子，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有这样的想法吧。我说，地瓜，其实我是希望我们能自己慢慢努力的，这是你们家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地瓜给我夹了一口芹菜，说，虽然我那个后妈很毒，但是我从我爸那里要些钱还是可以的，不管怎么说我也应该分一些财产吧，我要是不要的话我那个傻弟弟以后也会把这些钱全部败光的，他就是个败家种，都是他妈宠坏了他。

地瓜之前从来没有跟我提过她还有一个弟弟，我说，原来你有个弟弟啊，多大了？

地瓜说，恩恩，我以前没有跟你提起过他，现在在上高三了。

我说，哦，还在上学啊，还小，以后长大了就好了。

地瓜往饭里灌满了汤，说，小什么小啊，都二十岁了。

我说，怎么还在上高三，是很晚才上学吗？

地瓜说，不是，他就是初三的时候补习了两年而已，另外高三又补了一年，没有考上大学。

我感慨道，现在的高考啊，真是个祸害，为了考个重点有多少孩子浪费了这么多的青春，这些都是生命啊，简直就是残害祖国的未来。

地瓜猛笑道，什么重点啊，他连个大专都没考上。高考总分还不到两百分。

我惊讶道，哇塞，这么强悍。

地瓜说，我们言归正传，要是我向我爸爸要一些钱，我们就能早点结婚了，你说这样好不好？

我继续吃饭，我说你自己看着办。言吴傻愣愣的看着我们说话，呢喃不清的说着什么。

吃完饭我们约了番茄出来，打算把小家伙还给番茄带了，地瓜还特地给小家伙买了几套新衣服。地瓜说夏天快到了给小家伙买些夏天穿的衣服，免得番茄那边又要去买，麻烦。地瓜这会儿好像对小家伙的态度好转了，平时在家里的时候地瓜是不正眼瞧小家伙一眼的，地瓜一直憎恨小家伙抢走了她的生活空间。

我抱着小家伙，地瓜拎着一些衣物坐在餐馆等番茄，等了许久，我让地瓜打个电话催催番茄，看看这家伙在做什么，让我们干等了这么久，再等下去老太婆都要被等死了。地瓜拨了一次番茄的电话，没有人接。地瓜说这个番茄，怎么回事啊，她是不是不想要小家伙了，一直让我们养着了，这个妖孽太毒了。

我看着昏昏欲睡的小家伙，说，不可能的，孩子又不是番茄的，怎么可能不要呢。

地瓜抬着头看着我，眼神略带忧伤，说，你怎么知道就不是她的？

我说，你不要乱想好不好，你再打一次番茄的电话，要是再没有人接我们就回家。

地瓜委屈的看着我，抽抽鼻子，说，那我们要带到什么时候？我们不能一直带着她的，我们要过两个人的生活。

我腾出一只手摸着地瓜的脸，说，不会的，我怎么可能一直带着别人的孩子呢。你再打一次吧。

地瓜又拨了一遍番茄的电话，接通了，我不知道番茄在电话的那头说了些什么。地瓜接完电话之后全身软弱的趴在桌子上，我摇了摇地瓜，说怎么了？地瓜抬起头哭的稀里哗啦，我被地瓜吓坏了，一手把地瓜抱过来，地瓜两腿发软，我一只手使劲的抱着她另一只手抱着小家伙。

我恨不得自己有三只手，这样才够用。地瓜趴在我肩上哭了许久，最后一张泪流满面的脸颤抖着对我说，柚子出事了，在医院。

我一听到这个噩耗，有点不敢相信，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般的感觉，我第一个念头就是赶快去医院。我一手抱着小家伙一手揉着地瓜赶往医院，一路上地瓜哭个不停，我们后面的一个大妈念叨道，现在的小两口啊，孩子都这么大了还吵吵闹闹的，真不像话。

急救室外面一片死寂，只有番茄一个人坐在外面，她将头埋在膝盖里，我甚至不敢叫她一声。我害怕看见她抬起头来的瞬间的那张哭泣的脸。地瓜跌跌撞撞的走过去跪坐在番茄面前，带着哭腔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此时的番茄已经泣不成声，看见我抱着小言吴，她伸了伸手示意要抱小家伙。我把小家伙递给番茄，小家伙一下子醒来哭了起来，番茄抱着小家伙也大声的哭起来，整条走廊里面空荡荡的，就只剩下番茄和言吴的哭声了。

不一会儿，地瓜也跟着哭起来，按照这样的氛围本来我也应该大哭一场的，但是作为这里唯一一位男人，我不能哭，我要是也哭了，那这里真的就不可收拾了。我抱起坐在地上的地瓜，说，乖，我们不哭，我们好好的，柚子会没事的。

地瓜把头埋在我怀里，说，要是柚子就这样没了，怎么办。

我说乖，不会的，柚子的命硬着呢，不会有事的。我刚说完这句话，感觉有一点耳熟，不知道是谁曾经说过的。

说着说着我的声音开始有些许哽咽，我只好忍住不说话。番茄一边哭一边喃喃自语说着什么，我听不太清楚。地瓜在我怀里哭着哭着睡着了，小家伙也在番茄怀里哭着哭着苦累了，睡着了。

急救室里的灯依然在亮着，我看着这扇门，不敢眨眼睛，我害怕就在我眨眼睛的瞬间柚子就出事了，我要让里面的柚子知道，我们这些人在为他牵挂着，这样他就会感觉到惭愧，就不敢离开我们了。

忘记了我们等了多久，急救室的门终于缓缓打开了，我抱着地瓜上前问医生柚子怎么样了，番茄也马上醒了过来，医生摘下口罩，淡淡的说，命算是保住了，但是病人现在还在昏迷之中。

我在这个偌大的医院里面奔波了半天，给柚子办好住院手续，这医院的手续真是繁琐，恨不得放个屁都要领导批字。地瓜和番茄坐在病房里面，两个人都红肿着眼睛，小家伙已经熟睡了。

我让她们两个先回家，天已经渐渐的黑下来了，我知道她们都已经哭累了，没有力气再留下来做什么了。我决定留下来照顾柚子。

我们打算轮着在这里照顾柚子，番茄不肯回家，说都是因为她柚子才出事的，她应该留下来照顾柚子。我没有同意，这个时候番茄已经累的不行了，我让番茄带着小家伙回家去了。地瓜也死活不肯自己回家，我抱着已经哭得疲惫的地瓜说，听话，你先回家，我在这里看着柚子。

地瓜声音沙哑的说，我不要，我和你一起在这里看着他，我一个人在家害怕。

于是，我抱着地瓜在旁边的空床上坐着，我想，就这么将就一晚上吧，等天亮后再做打算。地瓜已经哭不出声音了，我轻声的问地瓜，为什么这么能哭？

地瓜用气回答我的问题说，我看见番茄哭得这么带劲，我不好意思不哭，我不能输给她了。

我问道，那你有没有赢她？

地瓜红着眼睛对着我点点头表示赢了。我说，好，赢了就好。

地瓜把头埋进我身体里，说，我想睡觉了。

我关上灯，这个病房里面顿时安静的像是一个没有鬼魂的地狱。柚子的脑袋被包的严严实实的躺在旁边的病床上一动不动，我甚至没有听见他呼吸的声音。我的心跳一直处于异常状态，我对这个医院充满了恐惧感。我拿起一件番茄留下来的衣服把地瓜裹住，虽然已经是初夏了，但是晚上的气温依然很低。

清晨醒来的时候，我的手臂已经麻了，地瓜睁开两只眼睛，说，我饿了。

我放下地瓜，出去买点东西回来吃。我抬了抬手，发现我已经不能把手抬起来了，我来到医院门口，有一个老太太在卖包子。我要了十个包子两袋豆浆。我提着东西走了两步，回过来，又要了两个鸡蛋。我抬起头，看见石井医院的招牌还在亮着，似乎它们还不知道已经天亮了。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你是一名我真正的读者，联系我，我会把自己珍藏的东西和你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