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朋友不一定是人

段翼挥挥手，把车子拦下来。段翼背着一个黑色单带背包，矫健的走到车门前，抬头一瞄，车内早已人满为患，一个40多岁的售票阿姨都被挤在门口，大声催促道：“快点，快点……”段翼无奈，毕竟错过这一辆车，又不知道会等到什么时候，只好踏上车内。

段翼担心离车门太近，等会开门时把自己又得躲开，显得过于麻烦，段翼把买完票后，于是硬是连冲带撞的挤进人群中，“撞死啊……”“急着去投胎啊……”“啧啧……”见有个毛小子左冲右撞，人群中发出一些烦躁的声音。这些车里的人大多数都是乡下的村民，素质并不高，偶尔也有几个学生。车上有不同年龄阶段的人，有些农民一手抓着扶杆，肩上还扛着肥料。更有人中年男人干脆把褂子脱了，脖子里头还围着一条湿毛巾，不知道的以为他是刚从澡堂里出来的。还有个大约70多岁的老者，那老者气喘吁吁，勾头弯腰，显得极为疲惫。却没有人让座，可见这些人继承了老一代传统中国人的特点，麻木不仁。

这种小巴士与一线城市的公交车不同，设计的极为封闭和死板。靠车后门前面一片，两排都是两个座位一组横摆着，中间的过道仅一个人可以通过。车后门后面还稍微宽敞一点，有一边是单座的，整个站立的空间相对一线城市里的公交车显得过于狭小。

段翼被挤到中间，他极为反感与这么多人近距离接触，又闻到不少汗臭气，暗道几天没洗澡了，心中顿时觉得不爽。上车不到几分钟，就听到“**，你挤死啊，挤什么挤。”车上人群中甲人怒道。“怎么了，这么多人，挤了你想怎么样嘛。”乙人也火道。甲人不甘示弱道：“那你想怎么样吗？”乙人没有说话，过了半天，乙人嘴里憋出一句话：“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嘛？你说啊！”甲人听了立刻怒形于色，中间还隔着几个人，甲人手硬是穿插几个人的空隙而过，指着乙人的鼻子骂道：“你妈的，有种你等会下车。”“好啊，谁不下车谁是我儿子。”2人相互叫骂着，其他人却安静得出其，没一个人劝阻，在沉静的车内，二人的叫器声音显得格外之大。

段翼心中冷笑，暗道这车上都是些什么人。过了一会，车上终于清静了一会，汽车徐徐开动了半个小时。段翼感觉自己有点瞌睡，正准备闭上眼睛。一个人接近身边的人，手提着麻袋，跌跌撞撞往段翼这边的挤过来，仰着头，东张西望。嘴里还自语道：“到了没有，到了没哟……”段翼板着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人还望着笑嘻嘻的问道：“我到xxx地方，不知道到了没有。”段翼往外环视一眼，略烦道：“还早得很。”前者‘哦’了一声，又跌跌撞撞的退了回去。段翼心中暗骂还有这么蠢的人。

汽车又行驶了半个钟，终于来到一个中转站，其实就是一个T字型路口，有些人要到达的方向不同，所以下车的人比较多，几乎有一半的人要下车。这些人急急忙忙的对着车门口就冲，好像怕谁抢了先，自己就出不来似的。一个个跌跌跄跄对着门外猛挤，传出不少年轻人的叫骂声：“急你妈冲死啊。”“诶呦，……我靠，老子腰都被你挤断了，你妈的。”“我干你奶奶，外面有钱捡啊。”还有个小伙子气得连奶奶都给骂出来了。众人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果然，那个司机好像会急死一样，最后一个下车稍微慢一拍的人，由于提的东西多，所以速度就比较缓慢，司机也没往后面看，没有听见脚步声，还以为人都已经下去了。没管那么多，直接把关门按钮一拍。最后一人还没来得及下车，2个小车门突然往他身上猛夹，‘嗷……，嗷……我日你老母……“那人痛的跟杀猪一样的嚎叫。那司机这才感觉不对劲，急忙拍了一下按钮，前者才踉踉跄跄的跳下来，一脚不小心踩到一块石头，‘扑通。’刚刚被门夹疼的人一下车就摔倒在地上，手里提的原来是一些咸鱼腊肉酸菜等，这一摔跤，全都散落出来。这人也够倒霉的。这辆小巴士又缓缓的开动起来，车都已经开出好远，这人从地上爬起来，一边追着车赶，一边手指着车尾，满脸凶相，张牙舞爪，嘴里一张一合，车里人看见了，仍是一副死板的表情，也听不见他在喊些什么。

段翼没管这么多，现在车上已经有空座位，段翼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闭目养神起来。这一路无话，段翼顺利到达目的地。司机刚把门打开，段翼风驰掣电般闪了出去。车里有几个人看的眼花缭乱，等段翼下车后，“你们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影子飞了过去。”“是啊，是人还是鬼啊。”“可能是幻觉吧。”有几人议论纷纷。

段翼终于下车，不过他仍然需要走2-3里路才到自己家里。这条公路两边都是2条宽度大概1米的小沟，小沟过去就是一些种植的水稻。段翼顺着公路走了一会，接着又转身往田间的小路上走去，这条小路全是泥巴路，路边长了一些野生的树木花草。现在正是夏季，阳光明媚，天空蔚蓝得像大海一般，云朵呈块状，都极为少见，滔田里的秧苗已经茁壮长大，远远看去像是一片绿海，一阵清风吹来，秧苗摆动着身姿，就好像大海里的波浪在鼓动。而靠边的野草树木左摇右摆，好像是在跟段翼热情的打招呼。稻田里的小路纵横交错，段翼左出右入般，也不知道转了多少弯，隐隐约约眺望到有一个院落围着一个瓦屋和几个小砖房。

段翼加快步伐，正走间，“汪……”只见不远处有一条品种最为常见的灰黄色家犬激动不已的对着段翼活蹦乱跳的跑来，这条小狗相貌堂堂，毛发浓密，耳朵竖得老直，双眼既有灵性，见到它，段翼蹲下身形，露出极为真诚的笑容道：“小灰，这段时间听话吗。”小灰也不答话，脑袋蹭到段翼脸上，露出舌头正准备舔段翼的俊脸，段翼反应极快，一把手扣住小灰长条形的嘴颚。瞬间阴沉着脸骂道：“在敢舔我的脸，我把你打得像猪头。”小灰‘汪……唔……’一声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段翼又恢复和蔼可亲的笑容，抚摸几下小灰的头顶。便往自己家慢步走去。小灰也跟着段翼左奔右跳，显得极为活泼。

说他家比较偏，是因为这里住户很少，周边也有几个房屋，不过都是没有人住的，被荒废了，显得极为萧条。再往侧边看去，都是一座座不高的群山，围拢着山下这片种植稻田的平原，山上各种树木花草，种类繁多，段翼的家就是建在这山脚下。院门的正前方不远处还有一条宽大约15米小河，小河清澈见底，上面还有一座拱形石桥，而过了这座桥在走1里路就有一个小集市。这处地方山水养人，景色天然，曲径通幽，可谓是风水上佳之地。段翼走到自己家的院子门前，这些也算不上院墙，都是段翼自己用些砍伐的木棍直插入土里，然后把自己房屋围起来。

段翼回到家，心中多少有种说不出的亲切，他继续朝院门内走进去，再看，正前方就是一个用红砖砌起来的瓦屋，也是主要休息的地方。还有一面都是敞开的，这面墙是被段翼自己打掉的，因为他总觉得四面都用红砖封起来过于封闭。所有有一面是可以活动的，下雨就用木板封起来。左侧边是一个用纯木板，木柱支撑起来的，顶面就盖了一层塑料纸和木棍做支架，用来做厨房。右侧边是一个全部用茅草盖起来的真正‘茅房’。

最引人注目的是，厨房边上有一颗粗壮的松树，树腰系着一根麻绳，顺着麻绳看过去，正拴着一头不大不小的黄牛。黄牛见自己主人回来了，“恩咡……恩咡……”好像是对主人回家表示欢迎。段翼走上前去，摸了摸黄牛那张大脸，感觉软绵绵的。段翼笑道：“这段时间吃的怎么样，饿着了吗？”段翼说着话朝地上看去，段翼一个月之前背了几十担野草在树下，早就已经吃个精光。不过幸好这附近有一对好心的老人夫妇，男老人姓刘。段翼每个月都会去集市买点补品送给刘老夫妇。这对夫妇都觉得段翼这孩子十分懂事，在他上学校的时间里，这头黄牛都是他们去山上打柴时，顺便砍些野草下来给黄牛来嚼。而他们每次吃下来的剩饭都会给小灰吃，所以小灰也不会饿肚子。

段翼暗想一定是刘老夫妇替自己担了野草给黄牛吃，自己晚上得去拜访他们。段翼没在多想，朝正前方的屋内走去，屋门是用木质的双开门，段翼把门打开，走了进去。里面的布局十分简单，中间是大厅，一抬头就能看见他爷爷奶奶那两张灵相挂在对面的墙上，正盯着自己，段翼不敢不敬，先是朝自己爷爷奶奶深施一礼，朝左边自己所住的房间内进入，房内摆放更加简单，就是一张用木板和杂草做铺垫的床和一张破烂的被子。，一个缺了一个角的破旧桌子，一条板凳。墙面开了一个窗户，这就是他写作业的地方。

段翼每天就这么贫穷的条件下，一个人无依无靠，自给自足的生活下来，还要负担2个家人的压力，那就是小灰和黄牛。段翼跟这2个动物相处已久，感情也是极为深厚，相依为命，段翼早就把他们当做自己的亲人。当段翼一个人倍感寂寞孤独，被人欺负，被人殴打时，是他们陪着自己度过，不让自己难过。记得有一次，段翼被几个同村里的高个男孩欺负，小灰还奋不顾身的冲过去，虽然没有咬那几个男孩，只是用自己的牙齿死死的拉扯欺负段翼的男孩。后来段翼和小灰都被打得血流不止。段翼心中感动得差点哭出来，后来真的抱着小灰泪流满面。段翼现在想起来，已经没什么感觉，他有时候真觉得，跟一个人交朋友，还不如选择一条狗来做朋友，人太假，狗才是对自己最真诚，最忠心，永远都不会背叛的朋友。段翼这种嫉世愤俗的性格并不是天生的，而是由于客观环境的影响所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