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 缺钙

趁着林金宝和他的圆脸婆娘没反应过来，赵钱已经大步流星的踏进了厨房。

靠，这个寒酸样还能算是饭店的厨房吗？身为同行的赵钱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自家宅子面积足够大，厨房非常的宽敞，和普通农家自宅厨房不同的是，这里一左一右各有两个大土灶，在靠门的一口土灶边空出来的平台上，还放着一个接着煤气瓶的简易煤气灶。

这就意味着，如果生意好的话，至少有三个炉灶可以同时开动，出菜的速度也非常的快。

但……这只是理想状态。

现实却是——两口大土灶上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灰，两口大锅的锅底甚至都透出了斑斑的锈迹，很显然，这两口大土灶已经很久都没有用过了。

倒是那个简易煤气灶上有着一层黏黏的油垢，甚至油垢上还粘着几片碎蛋壳和干掉的葱花碎，在灶台上还歪歪斜斜的架着一口敞开的炒锅，锅里散落着几坨油腻腻的饭粒，显然，刚刚他吃下去的那一大碗蛋炒饭就是出自这里。

赵钱皱起眉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身为一个对菜品有要求的人，看到这么个邋遢的后厨，整个人都不好了。

在厨房里兜了一圈，除了几个还算新鲜的鹅蛋外，还有摆在地上的电饭锅里剩下的大半锅隔夜饭，就根本找不到其他食材了。就算不为做生意，难道这家人自己就不吃菜吗？

好在架子上各式调味料还算齐全，葱姜蒜这些辅料也一应俱全，赵钱双手交叉横在胸前，低头沉思了片刻。

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但对赵钱这种厨艺天赋爆表的人，这都不是事。

给我几个鸡蛋，我照样能整出一桌子的豪华蛋料理！

今天，不多的几个鹅蛋和脏兮兮的厨房有点限制了他的想象力，赵钱决定就做一道菜——蟹粉蛋。

蟹粉蛋是一道地道的中海菜，中海人爱吃蟹，尤其钟爱那秋后肥美的蟹粉，在没有蟹粉的时候，也要想着办法在其他食材中找到那蟹的鲜美。

“咔擦”洗干净两个大瓷碗，赵钱拿起一个大鹅蛋在碗沿上敲开，晶莹剔透的蛋清之中有一颗红得发亮的圆圆的蛋黄。

好蛋！

看来那个圆脸大婶没有说谎，这的确是散养的土鹅，就是那林金宝做菜实在太不走心了，好好的鹅蛋鲜味一点没出来，倒反而被那个土腥味给主导了。

赵钱熟稔的将手里鹅蛋的蛋清和蛋黄分别倒入两只不同的瓷碗，接连又嗑开了好几个鹅蛋，很快，两个碗里一个是装了大半盆清透的粘稠液体，另一个则装着一个个如同夕阳一般红彤彤、圆溜溜的蛋黄。

“诶呀，你这人都在胡搞些什么啊？”圆脸大婶冲进厨房后，第一反应就是上前拉扯赵钱，“刚刚的饭钱还没付呢，怎么又自说自话的霍霍我家鹅蛋！”

“小伙子，出门在外谁都会有个不方便的时候，如果真的没带钱了，也不打紧……”林金宝怕媳妇急了惹出什么事，也跟着进了厨房。

不就是一碗蛋炒饭嘛，为了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搞出什么乱子就不值当了！

不过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伙子也不是个脚踏实地的人，如果真的因为没带钱想通过劳作来支付的话，一般不都是洗碗什么的吗？炒茶也行啊！张口就说去炒个菜，还点名让牛明花两百块卖给对方。凭什么啊？牛明是爱炫耀，但也不代表人家就是一个任人宰割的无脑肥羊啊！

“你这是在做什么啊？”才进入了厨房，林金宝就愣住了，原本满是尘土、油污的台子已经被擦得一尘不染，赵钱面前摆着两个大瓷碗，蛋清、蛋黄分得干干净净。台面上还放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碟子，里面是切得细碎的姜末，散发着一股独有的辛味。

这小子……手脚还真快！

林金宝暗暗赞叹一句，这厨房的脏乱可不是一天造成的，同样的，想把厨房弄干净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

他也不是没想过收拾厨房，但是每次当看着这满目疮痍的油污，就本能的想先抽根烟再说，抽完烟后也就没有然后了……

“老婆，”林金宝直接上前架走了圆脸女人，强行将她拖到了厨房外，压低了嗓音，“就由他去吧，你看，他把台子擦的多干净啊，没准完事后，他还能顺手把灶台也给收拾了！”

“怎么能由着他乱来！你看，他已经糟践了四个鹅蛋了！四个鹅蛋带去云山也能卖上个……”

“鹅蛋是能卖钱，那也要阿爹肯带着鹅蛋跑去云山才行！”娟儿哼了一声，也跟着凑到厨房门外，探着脑袋往里面张望着，“阿爹，你那个桌子上的油好粘手的，这人怎么那么快就擦干净了啊？”

“呃……”圆脸妇人就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瞬间蔫了下来，也是，跑一次云山，来回就得耗上个大半天，家里那个懒汉子怎么可能为了卖鹅蛋专门跑一次呢？

她无奈的挥了挥手：“算了，算了，马上快过年了，就知道你们这群懒货也不肯收拾，我就当这几个鹅蛋丢到水里，请人替你们打扫厨房了……”

圆脸妇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说不下去了，此时厨房内的赵钱已经开火快炒起来，一股掺杂着醋味的奇妙香味随着袅袅的水蒸气在空气中弥漫，向着他们汹涌而来。

不就是几个鹅蛋嘛！

天天吃鹅蛋，他们一家早就吃够了，可这又是什么情况啊？

微酸的浓香醒脑开胃，娟儿不禁吞了一大口口水，伸手扯了一把林金宝的衣角：“阿爹，他这是在烧什么啊？好香！”

“是啊，金宝，好像鹅蛋这么炒还挺香的，你为什么不也这么做呢？”圆脸妇人的眼神也直了，在她心中林金宝可是附近最出名的大菜师父了，应该没有他不会做得菜。

林金宝伸长了脖子，鼻子抽了几下，努力的想多捕捉一些空气中飘荡着的香气，突然被老婆给问住了，他愣了愣，想了好半天才开口道：“还不是因为你更年期了，所以我才从来不做这个菜，因为这菜里醋大，怕你吃了后缺钙……”

“我缺钙？”圆脸女人脸瞬间黑了，抬手对着林金宝脑门就是一巴掌，“我看你是缺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