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如梭岁月

自那一日之后，山涧幽谷、丛林河畔，便成了天虹和赛巴两人每天驻足练剑的场所，酷暑寒冬、阴晴雨雪，一朝一夕都不曾耽误。

刚开始，赛巴也只当天虹只是一时兴起，便每天都与他一起起早修炼，想看他到底何时才会主动求饶。可是渐渐地，当赛巴都开始有点厌烦这样无论晴雨都远赴城外修炼时，天虹修行的热情却愈演愈烈，以至于经常变成天虹强拉着赛巴出城。直到最后，赛巴完全被天虹顽强的意志所打动，再也不说二话，倾力教授天虹。

这日，伊尹城东南方向的海滩上，夕阳的余晖似是不舍得离开人间，映在波纹荡漾的海面上，分外迷人。美丽的黄昏下，两个剑客正在激烈地拼斗，空中响起一阵阵的破空声和金属碰撞声。

日复一日的无间断的练习，天虹的右手因为长期握剑而形成的烂疮结了又落，愈了又裂，而他的剑姿也越来越娴熟。

身着紧身黑衣的赛巴俯身一剑，凌空发出一道剑气，天虹来不及躲闪，暗骂一声后连忙横起手中剑，紧接着他的剑就被那道剑气打得老远。

“老巴你个小人！不是说好只比剑招的吗？”天虹瞪着赛巴道。

“哈哈！你的招式与我如出一辙，这样比下去定是没完没了！”赛巴笑着将黑暗剑收回鞘中。

天虹闻言一喜，喊道：“这么说，我的招式已经跟你相差不远了吗？”

赛巴笑着走近道：“这就是你这十个月来坚持不懈的成果！”

已经过了十五岁生日的天虹，因为过去的这十个月里每日与赛巴在山岭中追逐，又正逢长身体的年纪，所以身高日渐增长，此时已经快要到赛巴的眉间了。

看着此时的天虹已与一年前那个风吹欲倒的少年有着天壤之别，赛巴也打心里为他高兴，拍着天虹的肩膀鼓励道：“你如果能对剑道一直这样坚持下去，我想你在二十岁前到达五阶也应该不是难事！”

天虹会心一笑，跑过去要捡起那把赛巴买给他的铁剑，弯腰时却发现剑身之上有一道清晰的凹痕，天虹沮丧的拾起它走了回来，低声道：“其实我跟你还相差太远。”

赛巴闻言一怔，随即看到了那道痕迹，他刚才本身答应只与天虹进行招式上的比试，不然的话，无论他动用黑暗剑的力量或是发出刚刚那种剑气，天虹都不可能在他手上走过一个回合。

赛巴叹了口气道：“你能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达到人阶顶峰已属难得，万万不可太过于追求实力啊！”

天虹当然也知道，赛巴曾说过，若是像他们这种小时候便开始练剑的人，单是在人阶中就要修炼五到十年，而能不能达到地阶也完全是看个人的悟性。可是一想到今天已是六月初，与克姆依的约定已经过去了一年，他眼下才刚刚摸清剑道的门路，而他的修为可能正在一日千里般的变强，自己真的能在接下来的四年内追上他吗？

见天虹默不作声，赛巴略带愧色道：“因为我并不知道如何教你，所以你的所有剑招都等同于完全复制我的一般，但这也说明你在剑道上基础不牢，虽说你随时都可能进入四阶，但你眼下的实力其实并不乐观。”

天虹抬头道：“这不怪你，是我强要你教我的。我也知道我的剑招与你其实只是形似而神不似，我怎么也做不到放弃防守而拼命进攻，如果你真跟我拼命，我想即使你不用外力单靠剑法就已经能轻松打败我了。”

赛巴哪里知道天虹其实都明白他这样教他的弊病，只是一直没有说破而已。看着天虹因为全心修炼，以至没有打理过的紫发已经披到肩上，脸上和手上也不似以往那般娇嫩白净，十个月说长不长，可天虹吃了多少苦他心里最为清楚，赛巴不禁问道：“跟克姆依的约定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天虹一愣，随即眼神闪出往昔般那种坚定：“很重要！我俩虽是只有数面之缘，但我相信他也像我这般期待着那场较量。”

赛巴凝神点点头，看见太阳已经下山后，拍着天虹的后背一起向伊尹城走去。

天虹边走边转着眼珠，终于忍耐不住脱口道：“老巴，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再陪我了，我想跟着拔尔波大哥去外面闯闯。”

赛巴一惊，这本来是他要说的话，但看到天虹今天心情不大好，所以一直没有说出来，此时听他先提出，不由大感意外。

“你也在我身上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了，你也有你的事要做，接下来的路就让我自己去悟吧！”天虹郑重的看着赛巴。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没有……”

赛巴话还没说完，就被天虹抬手打住了，天虹停下脚步看着赛巴缓缓道：“谢谢你！老巴！”

赛巴只道他是真的下定决心要走了，略带不舍的轻声问道：“什么时候走？”

天虹此时又想起了当初离开拉姆城的情景，怅然道：“拔尔波大哥昨天刚接了一个任务，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赛巴微微颔首，将手放在天虹的肩上，嘱托道：“你的剑艺还不是很强，万事要小心！”

天虹点头答应，心中颇为伤感，便连忙加快步伐向前走去。

赛巴呆站在原地，突然猛地一锤擂在自己胸口，骂道：“赛巴啊赛巴！你何时也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你还有大仇未报呢！”

……

临近深夜，已经休息了半宿的天虹突然从床上翻身坐起，紧接着手中不断结起曾经熟悉的魔法印，良久后，天虹泄气般收回双手，自语道：都已经六个月了，我体内的魔力还是这般增长缓慢！

原来在这段每日练剑的日子里，天虹丝毫没有忘记自己曾经的魔道。以前在魔法学院他是被认为雷电元素亲和力百分之百的人，所以他在雷电魔法上的修为才会进步神速，而在知道自己体内有雷电之章后，天虹一直都以为之所以会这样全是因为它的缘故，而且在雷电之章被封印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没法在体内体外凝聚出任何魔力，他一度以为自己如果不是因为雷电之章，或许根本就成为不了一个魔法师，因为凡是对任何元素都没有感知能力的人是不可能成为魔法师的！

直到他坚持每天尝试，终于在一个月后在体外凝聚出了一丝雷电元素，然而魔法师实力的本质却是在于体内的魔力储存量以及外界魔法元素的凝聚速度，可天虹的体内一直都不见有魔力出现，以至于天虹越来越焦急，倘若真的没办法在体内产生魔力，难道他每次施放魔法还要靠着外界凝聚足够多的元素力量吗？

可能是上天也被天虹每日不间断的尝试和修炼所感动，他终于在四个月后发现体内似乎产生了一丝魔力，不过却是微乎其微。天虹大喜之下，每天夜里更加勤奋的练习，可是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天虹发现他一个修炼下来体内增长的魔力却不及以往同样情况的十分之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仿佛是魔力在体内形成后突然间就消失了一大半一样，虽是如此，天虹依旧每日尝试，希望魔力增长的速度可以慢慢变快，可是半年下来，魔力的形成依然那么缓慢！

每每想起自己以前体内有雷电之章的时候那种随心施法的快感，天虹就会想起乔达的那句话：有朝一日，当你在修炼的道路上寸步难行之时，我会来看你是否还能如此洒脱！

黑暗中，天虹紧紧的握紧了拳头，难道自己真的就没有天分？真的永远都无法追赶上他们的步伐吗？像这样下去，自己拿什么去断绝人们的杀欲，拿什么去阻止人间的悲剧，拿什么去让他们和睦相处？

“天虹，这个世界根本就是强者说了算了世界！”

耳畔又响起了克姆依那句话，天虹在忧虑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院子里，拔尔波此时正和突然到访的赛巴在月光下相谈。

“老巴，你是不是跟天虹说了什么？”赛巴疑惑的问道。

拔尔波颔首道：“我对他说又到了每年海盗猖獗的夏季，你该又要出海了。”赛巴这才明白天虹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要走了，他只是不想我因为他的缘故而放弃出海。又听着拔尔波接着说道：“天虹跟你这样再练下去也是徒劳，不经历实战怎么也不会成长的，天下强者哪一个不是在生与死的边际中走过来的。”

拔尔波说的固然有道理，但赛巴还是有点担心道：“我就怕他还太年轻，而且剑法又不好，会在外面出事。”

拔尔波摇头一笑：“年轻有年轻的好处，剑法不好也有他的成长空间，他跟着我我也不会让他有事！”

赛巴当然相信拔尔波，自从他解散以前的佣兵团之后，不仅仅是修为变强了，更重要的是他人道中年，变得更加稳重和谨慎了。“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你要出远门？”赛巴问道。

拔尔波略带憨厚的一笑：“小奥今年年底就要毕业了，他给我来信说想要建起一个佣兵团，和我一起闯荡。”

赛巴讶然道：“你那个在典戈尔天武学院的弟弟？他不是才去没两年吗？这么快就要毕业了？”

拔尔波得意的说道：“我那弟弟去了天武学院之后进步神速，最近已经到了四阶了！”

赛巴这才点头贺道：“那真是恭喜了，不过你也应该去带带他，毕竟刚出学院的孩子都太稚嫩了！不过这么说来你真的又打算再次组建佣兵团了吗？”他向来知道拔尔波极为疼爱这个比他小二十多岁的弟弟，因此认定拔尔波会答应他的要求。

拔尔波闻言摸着脑袋笑道：“是啊，只当是为了小奥嘛！“

赛巴想到或许天虹这一去或许真的对他有莫大的好处，安下心来，朝拔尔波伸出右手道：“话不多说，天虹就麻烦你了！”

拔尔波收起笑容，伸出大手握紧了赛巴，正色道：“你尽管放心！倒是你自己，出海小心点！”

赛巴淡然一笑，收回手几个闪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