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侠盗双侍 名不虚传

“请二位宫内一叙。”说着，梦魇便将我们迎了进来，宫内摆设简约而不浮华于外，清新典雅的内饰，弥彰古典音韵之美。“梦魇，想您是堂堂教主，怎么手下贴身侍卫竟如此不堪？”听我这问话，梦魇皱起了眉。“这说来话长，既然你问起了，那我便实说了。这一切，都是落日她做的好事！”梦魇说到此处，似是在尽力压制着怒火，看来他与落日之间还有着不小的隔阂。梦魇舒了口气，就继续说了下去：“想当年，我有幸觅得两位侠士，而侍云她便是其中之一，之后她们便在我身边任一等侍卫之职，这便是她们侠盗双侍之号的由来。我是于山野之中遇到的她们，她们无父无母，甚至连姓名都没有，我便给她们二人起了侍云，侍梦之名。而就是因为那可恶至极的落日，事情才会如此。前任教主血龙杀手极为偏爱落日，将手下几乎精英卫士与杀手都转接给了她，我只不过在名义上是教主，而真正手下的精兵强将少之又少，虽说落日只不过号称魔音教第一杀手，并担任魔音教护教法王一职，手下却掌握着魔音教大半的军事实力。落日将血龙杀手给她留下的精英武士，立号‘琉璃’二字，号称拥有二百琉璃使，七十二琉璃侯。因此，这对我来说不免是个极大威胁。不过，现在她还畏惧于我的功力，不敢把我怎么样。只是那次那落日见了她们二人身怀绝技，便心生歹意，生怕会对她自己产生威胁，便以莫须有的罪名，要将侍梦侍云二人革职，当时，为了避免因冲突而导致教中产生极大动乱，我睁一眼闭一眼。现在这两个侍卫，便是那落日派来顶替的，你也见识过了，那落日弄来的都是些什么人。”梦魇这些话，更是让我又明白了许多。

梦魇似乎难以抑制住心中的言语，便继续诉说道：“魔音教本叫做‘血日魔音教’，也是因‘教主血龙杀手’，十大护法‘落日、残日、骄日、炎日、风魔、云魔、赤魔、斗魔、冷音、禅音’而成名的，那落日在十大护法中武功最为低微，但却是最受教主赏识，提为十大护法之首，现如今我便如同傀儡，‘血’、‘日’、‘魔’、‘音’四个字，我梦魇便是一个字也占不到。甚至有一天，连我自己的身体都将失掉……”说到这里，梦魇用僵直的手抚摸着脸上的黑铁面具，深深地叹着气：“子尊啊，如果有一天，我摘下了这个面具，你就会明白了……那时候的我便不是我了，断不要手下留情……还有，侍云——我不会忘记你是我最尽职的侍卫……”梦魇仿佛有些忘我的哀伤了，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一教之主的威严，问起我们的来意。

“泣龙子，如今该谈正事了吧。”侍云这一提醒，我才反应了过来。随即对梦魇说道：“其实我们此次前来，是为解救同伴生命之危，特来此借贵教天棠水一用。”梦魇笑道：“小事一桩，不过馥郁传奇此时花期还未到，而现今所储存的天棠水亦是不多了，你便都拿走吧。”说着，从身后掏出一只小玉瓶，“这一瓶用来救一人的话绰绰有余。”“能救一人便足以了！”我接过这玉瓶，慎重收了起来，“我们这就要赶回去了，以后闲暇之时必然会登门道谢！”“说起来实为惭愧，本座管教下属不严，竟让子尊以此种方式与我相见，今后您大可从正门而入，没有人敢拦您！”梦魇掷地有声的几句话，让我也感觉到了一丝愧意。而转念想起梦魇之前说的那些话，我却暗暗觉得我们后会无期……

没过多久，我与侍云便回到了落火寨之中，一上山，寨中守卫急忙迎了上来：“你们可算回来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再糟了！”这话一出，我便僵住了，还不是都怪我，耽误的时间太多……太多了。我一阵风似的冲入了那间客房，迎面便见尘寂于易阳仰面而卧，面色惨淡，呼吸也是越来越微弱。不是尘寂中毒了么，为何易阳也？听了他们的讲述，我才明白，若不是易阳拼死相救，尘寂是撑不到现在的！

在我走之后不过二十天，尘寂第二次毒发，形势险峻无比，几乎即刻便会丧命。而易阳为了延长尘寂的生命，等我回来，运行周身脉络与尘寂的脉络相接，使尘寂体内的毒素一部分转移到了易阳体内，因此，尘寂一直到现今都没有咽气，但却使易阳也同时而身受此毒之害。

我若是早回来几天，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了，我手中的天棠水只允许我救一人，而又让我如何抉择！我缓缓走到了他们二人面前，尘寂已然深度昏迷不省人事，而易阳似乎还有着丝毫的意识，我无奈而伤感的告知与他：“天棠水现今仅此一瓶了，只允许我们救你们其中一个……我。”易阳听懂了我的话，随即便说：“我也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既然我已作出了选择，我们天僻族的勇士是不会后悔的！”说完，易阳从身后掏出一柄匕首，直刺胸膛，我想上前阻拦也为时已晚，只能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呼出了最后一口气……

天僻族的勇士为了义字可以献出宝贵生命，实在使我自惭形秽，不过是借取一瓶天棠水，如此的小事，我却……只能看着他在我眼前咽气，只能呆在一旁无能为力，这就是我，这就是继承泣龙神尊的这个时代的希望泣龙子么？这只能让我默默的痛恨自己，若是当年的泣龙神在世，他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同伴因自己而死，我是否已让神圣的泣龙能量蒙羞了！我躲在阴暗角落，狠狠地用拳头锤凿着墙壁，看着鲜血聚流而下，染红石壁，心中才稍有平静……既然已经发泄了，既然骂过打过了，既然我已成了现在这个模样，那么，我也该去面对，面对我一手造成的一切！

尘寂服下天棠水，已经渐渐的睁开了眼睛，我们分明不敢告知他事实，只是说易阳收到了青冥长者的召唤，而先行一步了。他并没有疑惑什么，也没有想得太多，反是叫嚷着那易阳也太不讲义气了，在自己生命垂危时竟一走了之，连个招呼都不打，唉，可即便如此，又岂能告知他事实呢？他的身体仍需要恢复一阵，而这几日，我便只在山寨的崇山幽涧之中，置心于千里之外，谛听幽壑深谷传声，一行大雁已挟同我的思绪翻山越岭，直破九霄云外……

“冲天崖之险，天堑之阂也，古今无以登顶，堪攀此峰者，真英雄也！”回旋之声，空谷激荡，乃是一身披虎袍，手持熔金落日刀，威风八面之人。

他见到我便大笑一番：“听他们说，泣龙子少侠来到了山寨，想必便是这位了！”我：“正是，阁下便是落火寨主？”

那人点了点头，阔步向前，一指百米外的千丈险峰：“那便是冲天崖的主峰，亦是最高峰——冲天峰，据说无人可攀登到此山之顶，由于气候极为寒冷，自半山腰便是终年冰雪覆盖，令诸位英雄叹为观止。”我望着那山峰，休要说徒步而登，只可说望而却步，望尘莫及了。

待不许久，那落火大王便引我回到了寨中，并说要带我一观山寨之雄风，正是走在了半途，青石板狭长小径之内，忽听得耳边一阵风响，仰面一看，并无风吹草动，寂清自若，怕是我听觉出了毛病吧。没过多久，又是一阵细微风声，而枝叶未动丝毫，这岂不奇幻至极了，我便与落火问道：“你可听见方才的细微风声，为何风行而叶未动？”落火听得我这一语，先是愣了一愣，接着便放声一笑道：“哈哈！那不是一般的风声了，而是轻功带起的即停止风，风未动而行移，算是无上轻功了。侍梦，贵客到来，还不快快现身！”侍梦？这人难道就是侍云的妹妹？

不容我思考片刻，三粒石弹向我飞来，兴得紧急用了复古天全神功加泣龙能量减缓了那石弹的速度，才得以将其一并接住。即便如此，那石弹仍然在我手中留下了深深的划痕。“不要胡闹！赶紧下来！”听得落火一声疾呼，转眼之间，又是一丝细微风声，眼前出现了一个人，此人头扎流云巾，身披素绫短袍，足踏落雪轻靴，与她姐姐侍云的装扮似是大相径庭，而相同则是都给人一种亮丽之感，一种不凡的清新气质。

“我哪里胡闹，不过是试试这泣龙子到底有多厉害，看来也不过如此，接三枚飞弹都会弄得手忙脚乱。”她的声音充满稚气，像是小孩般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招式，不过几个秃石头，实在让我失望。”待我话止，那落火便道：“这便是江湖上称作侠盗双侍的侍梦，侍云称作侠侍，她便是盗侍，也是出了名的来去如风的绝顶飞贼，哈哈！虽说如此，她亦是行劫富济贫之道，不失侠义之心，由于境遇之遭，才是投靠了小寨。”这些话，之前我也大半知晓了，只是没想是如此一个可爱的小飞贼。

她似乎还是满不服气的看着我，接着便对着落火大王说道：“姐让我来通知您马上回到寨中，蝶儿姑娘受伤了！”那落火大王一听这话，气恼的说道：“什么？怎么不早说！泣龙子，不好意思，我失陪了”说完，便急冲冲的走开了。他们说什么蝶儿姑娘，会是谁呢？

不可能是玉儿吧，蝶儿，冬蝶，是我给她起的名字，不过，她怎么可能会在此地？虽是有些质疑，但慢慢不了了之了，毕竟我怎么也想不到，玉儿真的是在这落火寨之中，而且事态的发展，已经对我产生了极大的威胁与影响，可那时我竟全然不知！而她又是怎么受伤的呢？

当时，便把我一个人留在了这里，我不过还是像往常一样，孤单的望着天幕，但在这里，根本望不到卧龙池般的幽静夕阳了。

正在我哀叹之时，身后又是那侍梦的声音：“发什么呆啊，再来试试接我的暗器！”我回头一看，她已抽出了数十枚飞镖，我心便是一揪，说实话，当时能接下那三枚石子就难能不易了，如今数十枚飞镖，休说接住，就算是躲过去，也绝非易事。说时迟，那时快，一阵薄雾般，那数十枚飞镖已在眼前，我纵身一跃，幸得逃过。而侍梦见此，说是必得接住才算数，如若接不住，就要自认甘拜下风。我刚想了一想，第二波飞镖阵便袭来了，那时我突然来了主意，我身旁恰好有一高耸的枯树干，此时我就不客气了！我使了一招圣武之心，直对准了树干底部，轰的一下，整棵枯树斜面倾倒了下来，我顺势伏在了树干遮挡之下，而那数十枚飞镖尽数种在了那枯树干的另一侧，而侍梦见状也无话可说，只好承认我接了下来，毕竟这次也是多亏我运气好，计算的比较精准罢了。

随后，侍梦也带我回到了寨中，探望那受伤的蝶儿姑娘，我也没有多问，只是随着去了。随着侍梦，一直走至了后院，只见一僻静优雅的小宅，她说那蝶儿姑娘就在此处了。“蝶儿姑娘还在养伤，我先进去，你就先乖乖在这里等着吧。”那侍梦说完便进去了，我倚坐在一侧的长廊等候，待到夕阳将落时，才示意我进来。大概呆坐了太长时间，精神也有些疲乏了，缓步走近了过去，岂知我刚从窗户望了进去，整个人就懵了，那受伤的姑娘，分明是玉儿，的的确确是她，而那落火竟紧握着玉儿的手守在一旁。不容的我多想，我的头脑也是一片空白，扭头便走，远远的离开这里……

侍梦见我要走，喊了我一声，想将我拦住，而我也没有任何的反应。玉儿在屋内听到了动静，便问道：“门外那个人是谁？怎么不进来啊？”侍梦进屋回道：“不知怎的，刚进门就走了。”玉儿此时也是迷惑不解了，而我不知，当时的玉儿已经是落火大王的未婚妻，即将成为压寨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