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公主青瓷（下）

楚青瓷叹了口气，一抹和她的年龄完全不协调的惆怅浮上脸庞：“我还好，不过帝国这些年来发生了很多事情。二哥和三哥的争斗是越来越激烈，左相大人整天在那里煽风点火。父皇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任由他们两个争权夺利。我每次给他说起，他都点头称是，不过一转身，又什么都忘记了。”

楚青瓷无奈的说：“左相和二哥控制了几乎整个文官系统，三哥得到了右相的位置，五军处的军情处、军备处、军法处都被他控制。他们两个现在的实力算是旗鼓相当，一但撕破脸，那肯定是帝国的灾难。”

“军训处了？”石千云问，五军处中权力最大的是军令处，不过处长就是他义父黄胄，帝国中立派的中坚。如果是在太平盛世，那仅仅掌握着五军处三处的楚郭绝对不是有着左相支持的楚城的对手，可现在帝国边疆很不平静，大战随时可能爆发，因此五军处的权力极大，楚郭这才得以和楚城抗衡。

“靳翔龙是一只老狐狸，对于二哥和三哥的要求，他都不曾拒绝，不过更深层次的方面，他却不曾踏足。你说他是中立派吧，他和元帅大人以及魏序大人走的又不是很近，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五军处中，军情处掌控着密布整个天元大陆的情报系统，连霜寒帝国的老皇帝当天晚上是什么时候宠幸的哪个妃子，他们都能摸得清清楚楚。

军法处具有独立的军纪处决权，他们的军衔比起同级将领高出半级，这并非正职，而是军方内部的惯例。紧急情况下，甚至能够代替同级将领指挥战斗。因此，军法处是一个很让军方将领厌恶的机构，因为他们总喜欢对军方将领的指挥指手画脚。

军备处掌控着帝国六十万正规军和三十万地方驻军的所有装备，算是五军处中最肥的肥差。要想求他们办事情，首先得拿出足够的好处。

军令处则是五军处的核心和权力最大的机构，直接掌控着帝国的近百万军队并且做出具体的战略部署。由于这个部门的权力太大，很多时候军令处的处长都空悬着。黄胄现在虽然是军令处的处长，可这个部门太过复杂，他也无法将其完全掌控在手中。

五军处中，军训处在所有人看来都是权力最小的一个部门。不过帝国所有预备士兵的选择和训练都由他们一手掌控，而且各军系之中被排挤的将领以及预备役将领都归他们管辖。石千云的三个部下，葛重、令千语和马武山就曾经在军训处呆过很长一段时间。

军训处平时是没有多大的能量，但帝国一旦扩军，那么军训处就会成为炙手可热的部门。

“你说靳翔龙不会是已经秘密向谁效忠了吧？”石千云问。

楚青瓷一耸鼻子：“谁知道了？我对这些事情素来不关心，如果不是他们闹得太厉害了，我也不会知道。”

看着亭亭玉立的楚青瓷，石千云忍不住叹了口气，真的是女大十八变，两年前自己从祁阳返回云阳述职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没有发育成熟的毛丫头，当时她还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满城乱跑。记得当初居然还女扮男装跟着自己和楚韬这个混蛋兄长一起溜到天青楼去鬼混。[WWW.kanshu.com]

只是两年不见，她居然已经出落的倾国倾城，即便是以石千云的定力，依然看的目瞪口呆。

“千云，你这次回来，别走了行不行？”楚青瓷低着脑袋，良久之后轻声说道，石千云一惊，低头看去，楚青瓷就像是受惊的小鹿，又连忙低下脑袋。

“但愿吧。”石千云勉强笑道，将脑袋扭到一边，假装没有看见少女脸上的羞红，嘴里嘀咕着说：“我也想留在云阳，毕竟这里可是天元大陆最有名的花花世界，一走出门就能够看见无数的美女。”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楚青瓷撅着小嘴说道。

石千云呵呵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这副德行。”

楚青瓷恨恨的一跺脚，不过看着石千云那强忍着的笑容，也明白他这是故意捉弄自己，大怒之下，狠狠的在他的胸口上来了一拳。石千云也不躲闪，只是呵呵傻笑。

“不和你说了，我出来这么久，再不回去的话，父皇恐怕真的会派人来找我。”楚青瓷勉强笑着说。

石千云点点头。楚青瓷放开手臂，蹦蹦跳跳的走出两步，但看见石千云根本没动，楚青瓷身子顿了一下，头也不回的走了，只是那身影却很有些孤独。

石千云低下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自然知道楚青瓷这是在希望自己送她。平心而论，楚青瓷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女孩，这么多年来，只有她是全心全意的对自己好。在她的身上，根本没有皇室天骄的傲气。他对楚氏皇族没有丝毫的感情，可是楚韬和楚青瓷却是仅有的两个例外。

如果不是因为两人在血缘上是堂兄妹，如果不是因为他已经有了茕玉，他一定会情不自禁的爱上这个淳朴善良的女孩。

脚步声越来越轻，很显然楚青瓷已经走远。想起楚青瓷刚刚看见自己时那突然绽放的笑容，想起她离去时的落寞，石千云鼻子突然一酸，忍不住抬起头来大声叫道：“青瓷！”

“叫我干什么？”小姑娘脆生生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石千云吓了一大跳，眼前的这个小姑娘，不是楚青瓷又是何人？

“你不是已经走了吗？”石千云满脸惊讶。

“我不是在等着你送我吗？白痴，还是和以前一样像个不开窍的石头。”楚青瓷满脸鄙视的说道，不过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却满是喜悦。

石千云讪讪的一笑，他可以笑对千军万马，可是面对着这个笑语嫣然的小姑娘，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真的要走了，你也不用送，看你这副呆样。”楚青瓷笑着说道，在石千云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蹦蹦跳跳的走了。不过这次是真的离开，只是背影里在没有了落寞，因为她明白，石千云心中并不是没有她。

第二天一早，已经返回云阳的石千云就跟着黄胄一起前往五军处报道。

黄胄的马车和他的府邸一样，风格都很简约朴素，如果不是因为担心这个帝国老帅的安全，所以周围配备了四十八个亲兵，他的座驾倒是和那些普通的商旅马车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黄胄毕竟是快七十的人了，加上早些年征战沙场，身子骨也比不上年轻人，因此马车内部的装饰还算不错。厚厚的软垫压在屁股下面，石千云甚至连一点颠簸都感觉不到。

黄胄正在闭目养神，这是他的老习惯。从元帅府到五军处，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需要二十分钟，黄胄也正好趁着这个时间打个小盹。

“千云，左相和二皇子这些天一直在拿东北七省沦陷的事情攻讦三皇子，而三皇子也抓住齐云红几乎全军覆没的事情不放。你本来就是东北边防军团的人，又刚刚从前线返回，到时候他们肯定会争相将你拖下水，你自己先想想该怎样回答。”黄胄闭着眼睛说道。

石千云点点头，不过看着黄胄依旧闭着双眼，连忙说道：“我会尽量客观的讲述事实。”

“嗯，你明白就好。”黄胄睁开眼睛，但表情却很是疲惫：“现在两位皇子的争斗已经势同水火，一旦被卷入其中，就算是我都帮不了你。”

“义父，两位皇子人品如何？”石千云试探着问道。

黄胄眯着眼睛：“二皇子浪荡无形但有心机深沉，三皇子刚毅果决但视人命如草芥，他们任何一个当上皇帝，都不是我们风云王朝的幸事。”

“义父，你这句话可是诛心之言啊。”石千云提醒说。

黄胄也不说话，只是一声长叹。

石千云很是疑惑：“义父，那么你？”

“我们效忠的风云帝国，是这个国家，而不是哪位皇子。”

说话间，五军处已经到了，黄胄先下马车，石千云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他就住在元帅府中，这件事情是众人皆知，因此也不用避嫌。

刚走到门口，一个精干的青年将领已经迎了上来，对着黄胄行了一个军礼：“义父。”然后笑着拍着石千云的肩膀说道：“听说你安全归来，我和义父都相当欣慰。只是我昨天恰好有军务在身，无法前来接你。”

石千云规规矩矩的说：“义兄。”

这人自然就是黄胄的义子，石千云的义兄李破了。

李破哈哈一笑：“两年不见，你居然变得懂规矩了。”

黄胄微笑说：“先进去，堵在这里影响不好。”自己率先走进五军处的大军，李破和石千云连忙跟在后面。

“李破，你这两年在云阳坏了多少良家妇女的清白？”石千云低声说道。

“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到天青楼去安慰一下那些寂寞的少女。你了？”

“我一直呆在军营之中，哪有那么好的机会？”石千云一脸惆怅。

李破很男人的拍着他的肩膀：“千云你放心，等今天军务完成之后，大哥我就带你去放松一下。”

“大哥你知道我的，我……”

“咳咳。”黄胄虽然六十多岁，不过耳朵还很好使，听到后面兄弟二人的对话，他实在忍不住干咳两声。这番对话要是在外面，倒也没什么。可是这里毕竟是五军处，传出去影响可不好。

恰好今天五军处召开高层会议，而这次会议的主要议题之一就是军情处和东北边防军团高层在第七次闪电河会战中是否有渎职的问题，石千云作为原东北边防军团的中层将领，并且是帝国现在赫赫有名的将领，因此两位皇子都很希望石千云能够出席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