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公主青瓷（上）

“千云，单以用兵艺术而论，你已经尽得我的真传，在某些方面，我甚至还比不上你。不过，你太注重诡道了。从你踏上沙场以来，你每次用兵，都是出其不意兵行险着，虽然每战必胜，不过你必须明白，奇诡之道，通常是弱者不得已而为之手段，但亦不可常用，上苍不会总眷顾于你，一旦奇兵为敌所察而将计就计，那必将伤亡惨重，还需奇正相辅，方是王者之道。”黄胄顿了一顿，接着说道：“我也明白这是因为你麾下兵力有限，因此不得不采取如此手段。千云，战场之上，有些时候必须要有所舍弃，虽然这句话很不近人情，不过战场就是这样，你如果太在意麾下将士的死伤，那战争的天平必然会朝着另一方倾斜。慕容天威之所以能够百战百胜，就是因为他足够冷静，足够无情，战场之上所有的将士都只是他的棋子而已。”

“可是义父你不是说过，战场之上必须尽最大可能的节省己方的兵力，减少自身损失，因为麾下将士的损失每减少一分，最终胜机就多出一分。”石千云疑惑的说道。

“这两句话并不矛盾，战争难免会有损失，不过那些不必要的损失，能避免就要尽量避免。将士们就算是战死沙场，也要让他们死的有价值。”黄胄笑着说道，对于自己的儿子有胆量反驳自己，他很是欣慰，至少这说明他已经具备了自己的思维。

“千云，这些年来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压着你不让你提升？”

石千云小心翼翼的说道：“义父是否是担心我年纪人太小，又为人轻浮，难以服众。而且这会成为政敌攻讦义父你的把柄？”

黄胄道：“并非如此。你为人虽然放荡不羁了一些，不过还知道事情的缓急轻重，而且有靳英的等得力助手，将麾下将士牢牢捏在手中，并非难事。就像是你收服卢汉和卫笼统二人，并且让他们老老实实的跟着你走，就足以证明你的能力。况且，我黄胄又岂是怕被人指指点点的人？”

石千云默然，他相信义父所说，至少在人品上，义父确实没有半点的瑕疵。[WWW.kanshu.com]

“以你以前的战功，早就应该被提拔为统领，可是我却一直压着你，因为你根本不适合当一名统领。”

石千云一脸迷茫。

“统领麾下有一万将士，在沙场上已经能够镇守一方或是进攻一面。统领不应该有太多的主见，只需要坚决的执行指挥使的命令就行。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就算是全军覆没，也在所不惜。因为在战役之中，统领稍有闪失便可能导致战事失利。你用兵机动灵活诡异多变，布局环环相扣步步为计，一环有失就是满盘皆输。而且沙场之上瞬息万变，一个偏将根本不可能掌控战场大局，而且统领与统领之间最讲究配合作战。依照你的用兵方法，你所部将士损失必定会很小，而且会有很出彩的表演，可是你的友军将会承受极其巨大的损失。你本人虽然外表轻浮，但骨子里却桀骜不驯，我实在不放心让你去担当统领。”

石千云顿时冷汗淋漓，他的兵法谋略，大多是黄胄亲自教授，因此黄胄也很清楚他自己的优劣。回头想想，自己确实是这样。如果真的任由自己肆意行事，那么战场上也许会成功一两次，可一旦面对着慕容天威这样的绝代名将，自己又能够侥幸几次？

就像是这次从霜寒帝国逃命回来，他的行军路线就被慕容天威猜透。如果不是因为霜寒帝国和铁山汗国的边界线太长，他要想逃命恐怕难比登天。

“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这次你被提升为副指挥使，也算是将你放对了位置。身为指挥使，面对着麾下的十多万大军，就应该算无遗漏。从今以后，你应该扭转你的作战风格，兵以正合，以奇胜。诡道必不可少，不过更应该注重怎样堂堂正正击败敌人。”黄胄缓缓说道。

“是！”

“陛下原本以为你已经战死，为了掩饰帝国这次的失利，因此大量宣传你的英勇事迹，最后还越级将你追封为副指挥使。不过现在你已经回来，你这个副指挥使自然要找个地方安置。”黄胄说：“你现在名声很响，帝国不可能给你一个虚衔，否则帝国的百姓们必然不会答应。哈哈，现在左相和两位皇子正在头疼。”

石千云也是一笑，还不到二十，就被提拔为副指挥使，而且还是实权副指挥使，这在风云王朝近三百年的历史上都是极其罕见，至少除了皇室人员，还鲜有传说。

黄胄站起身子，面朝窗户，背对着石千云说：“你中的毒，我暗中调查了一番，不过一直没有头绪。皇室所珍藏的天仙玉露极其有限，每年外流的数量极少。而要让你中下如此剧毒，那并不是一个小数目。能够弄到如此数量的天仙玉露，风云王朝最多只有四人。”

“陛下，左相，两位皇子？”石千云问。

“也许还有其他人，不过我暂时只能确定这几个人。我很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对你下毒。”黄胄疑惑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石千云摇摇头，对于黄胄，他不想有丝毫的隐瞒，但是自己的身份绝对不能曝光，否则即便是母亲都难以幸免，甚至连义父都会受到牵连。而他毒性已解的事情，更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因为茕玉毕竟是铁山汗国的人，要是泄露了出去，那么自己难免会被扣上一个里通外国的罪名。所以，他只能选择装糊涂。

“不管是谁，对方确实很有眼光，知道你是名将之资，可又觉得你难以控制，于是干脆给你下毒。这种毒确实难解，但他手中应该有药物能够压制你的毒性。对方既然处心积虑，必定会有后手，你自己小心。”

“是。”

“回去陪陪你娘吧，两年未见，她应该有很多话要对你说。”

“是。”

回到自己院落，石秀清又少不得一阵唠叨。

石千云两眼翻白，他也知道母亲就是这样的脾气，只能搭耸着脑袋听着母亲的家常。好在他运气不错，石秀清的话匣子刚刚打开，就有人前来打扰。石千云大喜，正在高呼总算是从母亲的碎碎念中挣扎出来，但一看见来人，表情顿时一僵。

“怎么，两年不见，不认识了？”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院落里的那棵桃树下传来。树下，一个笑语嫣然的少女捏着一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摘来的鲜花，正笑吟吟的看着石千云。

石千云一拍脑袋，痛心疾首的说道：“我的天啊，当年那个整天拖着鼻涕的小丫头，居然也长大了？”

“你！你还是这样可恶！”少女一跺脚，恨恨的说道。

石秀清也跟了出来，一看见少女，笑着说道：“原来是十三公主到了。千云，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还不请十三公主进去坐坐？”

少女快步上前，抓住石秀清的手臂，一边摇一边撒娇：“石姨，不是说了叫我青瓷吗？怎么还叫十三公主，听着让人渗得慌。”

石秀清说：“好。千云，青瓷特意来看你，你干嘛还杵在那里？”说完，自己倒是先走了。

石千云无奈的一笑，他自然知道母亲这是想给自己二人创造机会，只是两人之间的关系确实比较特殊，楚青瓷不明白，可他自己心中清楚。

“千云，你怎么了？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看见石千云摇头苦笑，楚青瓷有些担心的问道。

“嗯？”石千云回过神来，却正好看见楚青瓷身子微微扭动，左手很不自觉的搓着衣角，一副局促不安的表情。石千云这才意识到自己发呆的这一瞬间，已经引起了少女的误会。

“没有，我哪敢生你的气？你可是皇帝陛下最宝贝的公主，要是让陛下知道我让她的宝贝公主生气了，还不抽我的筋剥我的皮不可。”石千云笑呵呵的说道。

楚青瓷如释重负，几下跳到石千云面前，如同刚才抱着石秀清一般，两手环住石千云的左臂，扬起脸蛋，笑嘻嘻的说道：“我父皇哪有你说的那么凶？老实说，你这两年为什么不回来看我？”

“公主啊，你以为我是在闪电河前线旅游观光，想去就去想回来就回来的吗？”

“那么你为什么连一个口信都没有？”

石千云搔搔头皮，正要组织语言，楚青瓷哼了一声：“是不是又想找借口？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话的时候，总喜欢搔头皮。”

“啊！”

“老实说，这两年你是不是在前线干坏事了？”

“没有，我要是干了坏事，就是军法处那里也饶不了我。对了，你这两年来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