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你笑起来不是很好看

原初悦并没有等到主持人宣布第二轮的比赛结果。

赛场上的孟江北太过耀眼，就像他之前打算的那样，哪怕带着一个滑稽搞笑的小猪口罩，他也是今天最靓的仔。

他成功做到了，在团体赛中也能光芒四射。

原初悦看着台上的孟江北，有那么一瞬间晃了个神，还是身后几个女生的对话让她回过神来。

“啊，我刚才晃神了，都没有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太可惜了！”

“没事没事，这种比赛搞不好会有专业的录像，你可以回去论坛里搜搜看，指不定有全程的比赛视频可以看。”

原初悦挑了挑眉。

她许久没有关注数独界的比赛了，现在的比赛都开始有视频留存了吗？那东齐数独社的大小比赛会不会也有视频留存？

按照崔晓童的说法，他每次比赛都会拍照片留念，原初悦觉得自己应该问一问崔晓童，万一他那里也有视频存档呢。

要是能要来东齐数独社这些年的比赛视频，指不定能从里面找到“打假比赛”的线索。

“这个孟江北真是出乎我意料了，可惜我已经粉了侑神了，一个优秀的女友粉是不会爬墙头的！”

“啧，都第二轮了你还想着侑神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侑神和菜鸟大神相爱相杀这么多年，听说侑神去年也参加了友谊赛，但就因为菜鸟大神没上场，侑神就宣布弃权了。”

“我觉得论坛里那些写侑神x菜鸟大神的cp同人文并不是空穴来风，你们有没有发现，第一轮比赛结束，侑神和菜鸟大神就离场了。”

离场？

原初悦一个激灵，眯着眼扫了一圈，东齐数独社的人都穿着社服，而之前程侑上场的时候穿了一个外套，十分的好认，现在那堆人里面已经没了穿外套的程侑，原初悦又去看启元那边的人，果然也少了一个。

顾禾和程侑都离场了？

原初悦有些懊恼，她来看友谊赛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能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去接触程侑，而现在程侑离场了她竟然都没发现。

原初悦又看了一眼台上侧头和韩录说着什么的孟江北，大屏镜头扫过孟江北的脸，他笑了起来，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弯成一轮弯月，眉目如画，哪怕戴着口罩也藏不住他的英俊，引起场内一片迷妹们的嚎叫。

原初悦叫不出来，她再也坐不下去了，匆匆起身离场。

韩录天生一张面瘫脸，面无表情地对孟江北说着嫌弃的话：“别笑了，再笑你就要引发噪音污染了。”韩录“啧”了一声，又补了一句，“不然你把口罩摘掉吧。”

孟江北寸步不让：“然后高歌一曲喵喵喵？”

韩录：“……”

韩录若无其事转移话题：“迷妹这种生物真可怕。”

孟江北见好就收，十分闷骚地来了一句：“那是你还没有遇到可爱的迷妹。”

孟江北说着，眉眼带笑地往原初悦的方向扫去，却只扫到了她离开教室的背影。

韩录接话道：“哦？难道你就遇到了？”

孟江北沉下脸：“……呵，可爱？可爱是不可能的！”

韩录：“？？？”

韩录被孟江北的翻脸神技弄得一头雾水。

原初悦运气好，程侑和顾禾并没有走远，她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就找到

了他们。

两人并不像那些人所说，第一轮比赛结束后就离开了阶梯教室，而是等到第二轮孟江北按下了作答完成键，他们才不约而同地离开了座位。

原初悦找到他们的时候，两人正在阶梯教室另一头聊天，那里有一个拐角，十分隐蔽，不走过去的话很难发现那里还站着两个人。

原初悦也是巧合，正要离开就听见那边传来顾禾的声音。

“你们学校的孟江北，实力不容小觑。”

孟江北？

鬼使神差的，原初悦偷偷溜过去，正好瞧见那边有一人穿着的外套和程侑一模一样，原初悦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才断定这两人正是顾禾和程侑。

两人并没有注意到第三个人的到来。

顾禾背靠着走廊，身后是海阔天空风轻云静，一如他现在的心情，程侑站在一旁，身体有一半被笼罩在阴影之中，他微微低着头，脸色有些苍白，有些尖的下巴显得他更加弱不禁风惹人怜爱，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程侑微微勾了勾唇，并不吝啬他对孟江北的夸奖：“他的确很强。”

“很少听见你这么夸别人。”顾禾耸了耸肩，“上次听你夸别人，大概是……八年前的事儿了。”

程侑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人陷入了沉默，风儿吹过，似乎带来了什么，又吹走了什么。

原初悦站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他们。

最终还是顾禾打破了这片寂静，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怀念：“我们大概，有八年没有这么安静地站在一起了吧。”

程侑认真地回了一句：“两千九百五十六天。”

顾禾：“……”

顾禾有些无奈：“我知道你的心算很厉害，但也不要在这个时候摆出你的实力吧，你这样很破坏气氛诶！”

程侑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乖乖闭上了，侧过头认真地看着顾禾，似乎想要用眼神传达他此刻的心情。

顾禾只得认输，双手举起作投降状：“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副样子，你知道你这样的人放在网上会被说成什么吗？高智商低情商，幸亏长了一张好看的脸，不如一张嘴都会被人打死。”

程侑不明白：“怎么会？孟江北夸我待人真诚。”

顾禾：“……这个孟江北一定是个好人。”

程侑想了想，肯定道：“他很好。”

顾禾看着程侑认真的模样，突然就笑了：“当年，是我走不出来，只不过是输了一次比赛而已……”顾禾顿了顿，冲程侑伸出手，“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程侑真诚地握住了顾禾的手：“一直都是。”

“今年的大学生数独挑战赛，我能遇到你吗？”

“决赛见。”

“好。”

本来十分美好的兄弟和解的场面，横空跑出一个人破坏了这气氛，龙琪琪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趴在原初悦的肩膀好奇道：“哇，顾禾妹妹，你在这儿偷听什么呢！”

原初悦：“……”

原初悦感受着肩膀上的力道，默默思考自己还要再练多少年的拳击才能干得过龙琪琪。

龙琪琪的出现，让原初悦的行踪彻底暴露，顾禾和程侑双双往这边看了过来。顾禾无奈地叹了口气，往原初悦的方向走了过去

，将趴在她肩膀上的龙琪琪给拎开。

原初悦对上顾禾的视线，莫名有些局促，她张了张嘴，小声叫了一句：“哥哥……”

顾禾看了原初悦一眼又移开了视线，态度疏离而又客气，反而是龙琪琪踮起脚尖，奋力拍了一下顾禾的脑袋，“哇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对待这么可爱的妹妹都这么怪里怪气的！”

原初悦想，人不可貌相，没想到这个暴力女壮士还是个好人。

顾禾扯了扯嘴角，直接勾过龙琪琪的脑袋，拉着她往前走：“废话这么多，走了，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刷几道数独题。”

龙琪琪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眨眼的功夫，这一片小天地就只剩下程侑和原初悦。

原初悦长吐一口气，挂上好看的笑容看向程侑：“小程哥哥，第一轮的比赛真的很精彩。”

程侑点了点头，他有时候是沉默寡言的，原初悦也不觉得有什么，努力没话找话道：“今年的大学生数独挑战赛，你和哥哥都会参加吗？”

说起数独比赛，程侑的眼睛亮了几分，就连脸上也情不自禁挂上了淡淡的笑意，他“嗯”了一声：“今年应该有不少有意思的对手。”

原初悦面对着程侑站着，四周本来十分安静，却突然变得吵杂了起来。

阶梯教室里正在举行的启元vs东齐的友谊赛，终于落下了帷幕。

有几个小姑娘从阶梯教室走了出来，刚好经过这里，几个人嘻嘻哈哈地走着，有个小姑娘背对着其他的小伙伴走着，嘴里还说着什么：“今天的比赛可真是太精彩了，可惜第三轮没什么看头。”

她一个没注意，就要撞上身后的原初悦。

原初悦也没注意，程侑拧着眉头，在那女孩子撞上原初悦之前，伸手抓住原初悦，将她往自己的方向一带。原初悦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马上要撞上程侑那带着点淡淡药味的怀抱，程侑却眼明手快，及时又拉开了和原初悦的距离，克制而有礼。

程侑皱着眉头，语气重了几分：“走路要小心点。”

那个女孩子在小伙伴的提醒下，连声道歉：“不好意思……”

有个女孩子惊呼一声：“啊，是侑神！”她鼓起勇气，上前一步道：“侑神，我很喜欢你，为了你我还专门去学数独，我……我现在已经是业余五段了！侑神你能跟我合张影吗？”

女孩子的其它小伙伴都已经拿出手机准备调出相机，一般情况下是没有人会拒绝可爱女孩子要求合照的请求的，谁知程侑却十分认真地拒绝了。

“不能。”

“以及，玩数独是你自己的事，你没必要因为喜欢别人而去做这件事。”

女孩子愣了，没想到程侑会说这样子像老干部一样说教的话，好半天才愕然道：“可……可你不是别人啊。”

“对你而言，我就是别人。”

其它女孩子们面面相觑，拉着那快哭出来的女孩灰溜溜跑了。

原初悦在心里默默替程侑鼓掌呐喊，冷不丁就看见程侑又转过头对她说。

“还有，你不开心的时候不必勉强自己去笑。”

程侑想了想，似乎为了加强自己这句话的说服力，又补了一句：“不是很好看。”

原初悦：“……”

原初悦想，自己挑出来的喜欢的人，除了忍还能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