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死神（六）

上次挑战事件过后,十三番队众人意识到,这个平日里低调的松田十六席，并非没有实力，只是不愿意出头而已。后来有好事者又在席官挑战赛上挑战了方衡艾，仍然被打败了。

从这件事之后,方衡艾以一种另类的方式声名鹊起,许多人都赶在席官挑战赛那天跑去挑战她,甚至还有人私下开了赌局,赌这次挑战能不能成功把仿佛黏在了十六席上的松田横艾拉下来,能成功与不能成功的赔率从刚开始的一比十变成了现在的十比一,还有继续往上涨的趋势。

当然,这项十三番队特色活动仅有十席以后的席官参加,排行靠前的席官不可能自降身份去挑战他，但是至于有没有下注，那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这个缘故，方衡艾闻挑战赛而色变，每年最讨厌的日子是挑战赛那天无疑，心中万分郁闷。虽然输掉不是不可以，可是每逢这种战斗，她都会不自觉认真起来，觉得故意输掉什么的不但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别人，于是就形成了这样的死局。

经过五年，长谷川都已经升到了六席，听说了方衡艾的烦恼后，不由笑道：“很容易啊，横艾，你想解决这件事情，只需要成为高级席官就好了。”

方衡艾闻言脸色大变：“不不不！你想想看，现在已经有人故意输给低级席官，然后跑来挑战我，输了后再赢回他原本的席官，但是不管怎么样，至少只有十席之后的席官才会干这种事情”

“假如我真成了高级席官，那在我之下的席官肯定也会跑来挑战我，事情难道不是更麻烦了吗？”方衡艾苦着脸道，她现在更加想换番队，可是其他番队哪来这么好的待遇啊，听赵上元说了，五番队的平子队长脾气极坏，八番队的京乐队长经常把活甩给别人自己跑去玩，十一番队都是打架狂人，像十三番这种队长温柔、副队又会主动揽活的番队，非常难得啊！

“呵，笨蛋，你想过这件事情的原因吗？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长谷川都温柔一笑，看在方衡艾眼里却完全是鄙视的表情，“还不是你本身的实力与十六席不相符，有人不服气，觉得你不过是个十六席，根本没有别人说的那么厉害；有人又好奇，想看看你的实力到底到达了哪种程度。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有人接连不断地找你挑战。”

“好、好像是有道理”方衡艾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本来是为了躲避麻烦才选择了低阶席官，没想到反而是这里出了问题。

“本来就是这样，假如你真的靠实力当上了高级席官，当你的能力与席官位次统一的时候，别人才会明白并认可你的实力。你去试试吧，看看我说的话对不对。”长谷川都笑道。

方衡艾怀疑地道：“真的吗？都，应该不会是你为了激励我去奋斗，才这样跟我说吧？”

“我好心告诉你方法，你居然还这样怀疑我。”长谷川都哼了声，撇过头，“不相信的话，你去问问蓝染君或者赵君，他们的头脑都比你好使，听到我的话，肯定会帮你分析的。”

“——喂！”这赤果果的鄙视智商是怎么回事啊！她的智商真的有这么捉急吗？！

方衡艾还真跑去问蓝染了，听完她的苦恼后，蓝染笑着赞同了长谷川都的话。见这可能真的有望成为解决办法，方衡艾当即下定决心，苦练剑法以及更加熟练地伪装鬼道，很快就跑走了。

在方衡艾走后，蓝染扶了扶眼镜，望着她的背影，笑容温和，对旁边的赵上元道：“你说，松田横艾的实力，究竟会达到哪种层次呢？”

没待赵上元开口，蓝染笑容加深，径自补充了句：“——不，是四枫院横艾才对。”

赵上元摇了摇头：“不知道，但绝对不弱。”

“果然啊，只有变数，才是一场游戏里最有趣的地方。”

方衡艾大彻大悟准备奋发向上的那年，正好也是夜一进入真央的那一年。这一年，真央出了两个天才，一个是四枫院夜一，另外一个，名叫浦原喜助。

蓝染在这年已经成功成为了三席，在各方各面都享有一定名誉的他，应真央学生要求，在真央学院的书法课上兼任了老师。听说蓝染居然跑去教书法，方衡艾哪里忍得住，今年刚好是宝贝妹妹上学的那一年，她怎么说也要跟蓝染一样，在真央混个教师身份，方便看妹妹！

因为长期住在队舍，又因为要隐瞒身份不敢回四枫院家，方衡艾见到四枫院夜一的机会少之又少，尽管每次见到夜一，都会给夜一做顿丰盛的大餐，然后享受妹妹的亲昵，但是方衡艾觉得，这完全不够啊！

所以，她死乞白赖地跟校长磨了十几天，终于磨得校长开口同意，让她兼任了思想课的老师。在贵族班级上，虽然听说过她永恒十六席的名声，但毕竟贵族出身的孩子都有一定的教养，并没有人对她失礼。

方衡艾唯一的想法就是多跟夜一聚聚，这才是她的正牌任务对象啊，其他的都是浮云中的浮云！没过多久，因为和夜一交往过密，她是四枫院夜一的正牌姐姐的事情也渐渐传出来了，大家都知道了，原来那个十三番队著名的十六席，就是四枫院家的长女。

赶在四枫院圭介发火之前，方衡艾参加了今年的席官挑战赛，第一次提出挑战，就是向十三番队的五席。在众多人或期待或鄙视的目光下，她一鸣惊人，成功战胜了五席，成为了十三番队的新任五席之一。

此战之后，她公开了自己四枫院长女的真正身份，并且扬言，成为五席只是她的第一步，她以后会往更高处发展，绝对不会有堕四枫院家的名声。

那天，她用剑尖指着五席的喉咙，微微笑了笑，撤回青萍剑，将剑缓缓回鞘。

“你们看着吧，什么才是我真正的实力。我不会停步于此，也绝对不会有负四枫院家的威名！”

将剑挂回腰间，她缓步离开，院中有微风掠过，将地上的落叶扬起，发黄的树叶飘到了她黑色的死霸装上，她随手拂去，踏着落叶，脚下发出轻轻的声音，动作流畅而优雅。

当然，这是在别人眼里的印象。事实上，方衡艾满心想着，这样应该作势作够了吧，五席的身份，四枫院家的名头，跑来挑战她给她找麻烦的人，应该少了一大半吧？

方衡艾很快就找到了长谷川都，只见长谷川都笑着走了过来，蓦地伸出手，动作迅如疾风，将她的脸扯大了：“四枫院横艾，嗯？”

“都，我错了。”完蛋，她事先忘记跟都说了，这下要糟糕。

“你欠我一顿饭。”长谷川都下了结论，然后又朝她温柔的笑了笑，道：“虽然采用了我的方法，但是，你风头太盛了。”

“哈？！”

“等着吧，事情才刚刚开始呢，不过，熬过刚开始那段日子就好了。”长谷川都如是说。

然后方衡艾惊恐地发现自己被包围了，那边席官挑战赛中场休息，人群瞬间涌了过来，火速将她包围起来，原本站在她前面的长谷川都，才一小会儿就被挤到了远处。

“好、自、为、之。”她隐约听到了人群中长谷川都的声音，当即想肋生双翅，从这可怕的人群中逃出去。

“松田十六席啊不不松田五席，啊不对不对四枫院五席，听说您真是四枫院家的长女，那个‘天赐兵装番’的四枫院？”

“四枫院五席，那个真央名头正盛的四枫院夜一，是不是您的妹妹？”

“四枫院五席”

救、救命啊

刚刚揭开身份的时候，方衡艾遭遇了许多让她头痛的事情，好在随着时间渐长，大家慢慢习惯了，方衡艾才终于摆脱了噩梦一般的生活，恢复到了正常生活。

成为了五席，加上四枫院的姓氏，当初的闹剧再也没有发生过，赌局自然也消散无踪。或许经历过众多的乱七八糟事件后，浮竹队长对她颇有印象，也十分看好她，再等她磨练几年，熟悉工作后，升任三席也并非没有可能。

方衡艾的事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三年，真正大放光彩的，是真央接二连三出现的天才们。四枫院夜一与浦原喜助仅仅花了三年，就从真央毕业，然后一同进入了二番队。不过短短半年，四枫院夜一就升到了五席，浦原喜助也成为了六席。

除了他们两个，还有一个比他们晚两年进入真央的天才，名叫志波海燕。或许也只需要短短三年，志波海燕就可以从真央毕业，然后加入护庭十三队了。

夜一这些年愈发长开了，举手投足充满了女王风范，板起脸来的时候，气势甚至比身为家主的四枫院圭介更足。只有面对方衡艾的时候，才可以略略找到当初那个软萌小萝莉的影子。

“为了庆祝夜一成功当上五席，我们今天，来办一场小型宴会——”方衡艾向长谷川都宣布，又跑去通知了蓝染和赵上元。宴会举办地点挑在了方衡艾的队舍，在四枫院家开的话，会因为有着太多规矩而变得比较麻烦。

宴会同时还邀请了浦原喜助，这几年夜一跟浦原喜助关系很好，也只有浦原喜助能受得了夜一的脾气，甘心被她使唤来使唤去。

夜一过来的时候带了点酒，四枫院家从来不缺好东西，夜一又很喜欢喝酒，知道自家姐姐一定会做好饭好菜，自然从家里面拿了好酒出来。菜上齐的时候，长谷川都再次感慨横艾可以嫁人了，被方衡艾瞪眼反驳道：

“都，别老是说我了，你自己呢？你到现在还没有男朋友吧？”

“我啊，”长谷川都却笑了，放下筷子，左手托着下巴，眨着眼道，“还没碰上喜欢的类型，不着急。”

“切，那你也别说我了。”方衡艾对此嗤之以鼻，顺手倒了一杯酒，咕噜噜喝了下去，咂咂嘴，觉得味道还不错，“这酒尝起来不错啊。”

“这是父亲珍藏的樱花酿，味道尝起来淡，不过，后劲可是足得很。”四枫院夜一解释道，夹了一筷子菜，又喝了一口酒，满足的呼了口气，抬眼朝方衡艾笑了笑，“姐姐，你很少喝酒，可别醉了啊，”

“我怎么可能喝醉酒！”方衡艾根本不信，自己身为玩家，又是修真者，不是传说中有修为的人都喝不醉的吗，自己怎么可能会喝醉？

然后，她真的喝醉了。

赵上元恰好坐在她的旁边，因此也是第一个发现她喝醉了的人。看见她脸色酡红，眼神飘忽的时候，他察觉到不对，立刻出声道：“横艾，你是不是喝醉了？”

方衡艾猛地转过头，觉得眼前的人一个变成了两个，尚且坚持道：“我怎么可能喝醉！”因为头晕晕的，她左右摇晃了几下，忽然朝赵上元这边栽倒了下来，吓得赵上元赶紧接住了她，“咦，你怎么变成两个了？”

蓝染微笑道：“四枫院桑还真的说对了，横艾桑喝醉了。”自从四枫院夜一出现，为了方便区别，蓝染便把称呼改了，反正相识多年，这并不算突兀。

“哈哈哈，姐姐这个样子好可爱！”夜一拍着桌子大笑道，“还说自己不会醉！”她坐在方衡艾旁边，却没有伸手去扶摇摇欲坠的方衡艾，幸灾乐祸地看她迷迷糊糊倒进了赵上元怀里，然后认定有两个赵上元。

“为什么会有两个赵上元？”喝醉酒的方衡艾皱着眉，忽然间恍然大悟，“肯定有一个是假的！真的赵上元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假的打倒，揭穿他的真面目！”

“”赵上元扶着方衡艾，左右看了看，很希望有人来接过这个苦差事，扫视一周，结果发现包括浦原喜助在内的所有人都在看好戏，顿时很想将这个喝醉酒的人直接沉进水池。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一向镇定的表情差点破功，还好被他忍了下来，略微有点咬牙地道：“横艾，你喝醉了，去休息吧。”

“我怎么可能喝醉啊！”方衡艾依旧坚持认为，自己身为玩家，还是个有修为的玩家，绝对不会被区区游戏里的酒放倒，“更何况，我还没打败假赵上元呢，怎么能去休息？”

“噗”旁边传来一声轻笑，是长谷川都，她没忍住，笑出声来了。再看场上众人，哪个不是在苦苦忍笑，除了四枫院夜一，因为她在拍桌狂笑。

“”明白这群人就是在看好戏的赵上元，最终认了命，好说歹说，最后差点动手，终于成功地把方衡艾劝回了宿舍，扶着她走进门的时候，他分明听到了身后众人憋了许久的笑声。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在心中默默劝自己。

方衡艾隔天醒来后，意识到自己昨天傍晚干了些什么之后，觉得自己整个人生都灰暗了。

“——我再也不要喝酒了！！”她的咆哮声传入了隔壁房间，回应她的是长谷川都的轻笑声。

悲哀地捂住脸，方衡艾觉得自己无颜见人了，天啊，原来自己不但容易醉，酒品还超级差吗

以后谁再让她喝酒，她就跟谁急！果然喝酒误事！！

希望赵上元不要太过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