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积累的记忆如同泡沫般咕噜咕噜上浮。

挂断电话，李默得到了面试的地址。

积累的记忆还在如同泡沫般咕噜噜上浮。

特别是那段火车上与樱木凛对话的视频被曝光后，因为有专业的唇语解析，后面配上了文字，对梅令子和自己的社死度极大。

“九条武野转校到我们学校，热戏即将上演。”

“校花好可怜啊！为了他非常努力的跳了舞，还被这样的人渣了。”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周末一起出去也没什么吧？”

“男女之间会有纯洁的友情？”

“校花太可怜了，看新闻报道好像是榊野学园校长的女儿，这下对整个榊野学园的声望打击有点大啊！哪怕这所学园教学一直很不错。”

倒是樱木凛没人提及，仔细回忆，才发现她在镜头里面的容貌似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想到这里。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

点击出那段视频，发现果然有魔法的痕迹。

这个魔法可以让普通人不会对这张脸产生记忆。

魔法是后期加上的，且作用于摄像技术。

如果不是那个摄像机本身出现了异变。

那么就是拍摄者知道樱木凛和自己的身份。

为的是什么呢？

联想到自己当初在火车上，确实听见有人偷拍的声音，但没有在意，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和自己有关联的无形之锁，变得越来越麻烦了吗？

更多的记忆上浮了————

作为拥有李默记忆的分身。

他完美扮演着李默想要的人设。

由于不是零亲自操控的，没有零自己的需求和欲望。

李默也对他比较放心。

和原宿主以前的朋友关系都非常好。

完美解决了原宿主留下的因果。

只是李默没有想到的是。

梅令子居然在自己父亲反对的情况下，整个校园论坛因为闺蜜的结婚证恶搞起哄。

她明明矢口否认的情况下。

就这样的情况下。

她却在放学后残阳若血般照红的教室，向他告白了。

“抱歉，因为我个人的原因，没有办法谈恋爱。”

分身坦然了自己的观点。

尔后她跑了出去。

“你为什么要拒绝她的告白？她哪里配不上你了？”

“她哭了啊！”

梅令子的闺蜜随即堵住了放学回家的分身。

分身对此只能道歉。

“抱歉。”

“这算什么？”

“太过分了啊，这就是你们东煌人的作风吗？”

以至于后面情况愈演愈烈，上演到李默身边的朋友正人都被霸凌。

“老师，为了让体验的成员对我们剑道社有一个更直观的了解，我建议进行一场练习赛。”

然后老师很配合的点了点头。

然后她便剑指李默，“我想向李默同学挑战，作为男生你不会怕了吧？”

按道理作为新人的李默理所当然的应该给予拒绝。

社团内任何人都不会觉得他不对。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她为什么要开这个头。

但李默这次没有拒绝。

正人埋怨李默为什么就答应了，我知道你这是帮我出头。

可要知道她可是这个社团女子组最厉害的剑道成员，已经作为校队报名了高中生社团大赛项目，身为一个新人，太冒失了。

当他上场后，正人不忍心再看。

然而在大家都以为他要丢脸的时候。

要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用正大光明物理性教训渣了梅令子的这个渣男，然后丢进颜面，拍照的人已经准备好了手机，下午就会是榊野学园乃至全网标题为《榊野学园一个大男人竟然被一介小女孩打得跪地求饶如同死狗》！

何况宫雨还明目张胆的表明了姿态。

“我要教训你，让你知道梅令子不是随便谁都可以欺负的。”

结果手持木刀的李默就随手挥了一剑。

“面！”

就将致完礼后以突刺姿势扑过来的宫雨，拍跪在了自己面前如同死狗，任她再怎么不敢相信，咬牙切齿想要站起来，都无法再动弹一下。

场面一时寂静，观众都不知道做出何等反应。

那一击太快了，快得他们眼睛都看不清。

拍摄视频放慢至最大，才看清是怎么回事。

“违规！”

因为李默出招前没有喊附和他招式的“打落。”

实际上只是李默随手的拍击。

就像拿着棍子以最干脆利落的拍下。

且没有按照剑道礼仪抱守残心。

虽然理解他第一次参加剑道社活动，不知道礼仪，裁判依旧按照规矩算李默违规做负。

不过看到宫雨再也起不来，一副重创的模样。

“原来他不像看上去那么废材啊！”

被鉴定宫雨没受到什么重创，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麻得起不来后，剑道教师才松了口气。

由于太快了，快得即便是木剑，剑道教师都害怕拍打出脑震荡。

但这并不是李默被偷拍恶意上传的原因。

因为霓虹是一个敬畏强者的国度，哪怕是女孩，被击败的宫雨没有恨李默，反而成为了他的拥趸。

只是话里话外比梅令子还傲娇，满口希望再和李默决斗。

一副抖*，希望被*教的直视感。

记忆持续上浮——————

众所周知，舞蹈社因为特殊的原因，整个社团只有两名成员，李默和樱木凛。

其中李默作为幽灵成员，没有一次出现在舞蹈社。

久而久之，舞蹈社的那条走廊就成了个告白圣地。

专属于向梅令子的告白圣地。

奈何恰巧之后的李默分身为了试图解决越来越麻烦的校园舆论，前往舞蹈社道歉，于是在很远的走廊转角，就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声。

“不好意思，忽然叫你出来。估计给你添麻烦了吧？”

男方是很招摇，十分惹眼的篮球部三年级学长。

“有点。”

梅令子犹豫了片刻，弱弱的给予了最残酷的回答。

她在这条走廊里被告白的次数，光是分身撞见的零碎的记忆次数，大概就有五次了。

“那个你别紧张。换而言之，就算紧张也该我才对吧。那什么来着，你大概明白我想说什么吧。”

“能够、猜到。”

“难道你经常、经常碰到这种事？”

“还好吧。”

“原来、原来如此，不过说的也是。”

听磕磕巴巴的语气，男方的自信就从最初的高峰直线下降。

他无疑已预感到这场告白不会成功。

但覆水难收，都这个关头了，岂有退回来的道理。

他告白了。

而结果却仿佛是李默分身的梅开二度。

梅令子同学过了些许才说了一句“对不起”。

只不过因为对方是男的，他要坚强得多。

“难道，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沉默片刻后，她小声喃喃道。

“…………嗯呢。”

“我已经，已经心有所属了，所以……对不起。”

“那个结婚证的传言是真的？”

她再次点头。

随后，能听到一人离去的脚步声。

在那之后分身权衡利弊，得出桃花劫在劫难逃的结果后。

当梅令子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恍若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

邀请他周末去逛新宿。

他便没再拒绝。

之后校长诡异的当做没看见，大有默认的态势。

随着在一起的频繁程度，常常出现在图书馆，大家开始默认他们在交往的事实。

这个时候帖子舆论爆发。

也就是现在此刻本尊要面临的当下了。

但这都不是李默发自内心，从神识层面得出警惕异常的记忆。

记忆来自于心，心给出了警惕，那么肯定有自己没发现的地方。

难道是那些死在神山，没来得及回收的记忆？

不得已。

【84↓83】。

以交易的方式，他令零把相关部分的记忆神识以幻境的方式再现给自己。

得到好处的零立刻回应。

其热情程度就好比风俗店笑扭曲了妈妈桑。

恰如盛夏午后三四点，腾腾热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在零提供的李默一具死亡没有来得及回收的分身记忆所形成的幻觉中。

时间为李默本尊前往神隐岛一周后。

李默走在大街上，前方半空中漂浮着一块奇形怪状的阴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好像是个虫子”

远处的路人不确定的低声嘀咕。

他旁边的朋友顺着视线望去，笑道：“那么大的家伙，要是虫子的话，世界恐怕直接进入末日了。”

然而那个路人愣了愣，心想的确如此，却还是下意识随口问道：“那你看着那是什么东西？”

“那不就是个风筝吗？”他朋友翻了个白眼，“你是酒喝多了，还是没睡醒？”

李默陷入沉思。

因为那个路人没有说谎，那片天空确实漂浮着诡异的阴影。

诡异到周遭守护东京民众免受疯狂的白手套都没一个人发现。

可那个路人却与他一起看见了。

秉承着本尊留下的调查这个世界世界观的任务。

他挤入人群，朝着那个地方慢慢走了过去。

越靠近那个地方，李默分身心底的不安因子越发躁动，周围的感觉越发的诡异。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颗粒物不断增多膨胀，一种难以言喻的拥挤。

这种感觉很难说清。

李默分身扯松领带，借此抚平心中愈发强烈的躁郁。

慢慢的，他来到一个公园，公园的滑板台上，一个小女孩转动着一把暗红的花边小伞，面无表情地坐在上面，两条小腿悬空耷拉着，双眼空洞得平视远方。

而这一路追寻的那个像极了虫子的漂浮物，到这里就忽然消失不见了。

这个女孩李默很熟悉。

正是之前有过一次自杀经历的，叫他老爷爷没来得及问姓名的小女孩。

他还在她身上留过一枚眼睛。

眼下的这具，便正是她身上那枚眼睛所成长起来的。

然后一直带着李默本尊的命令，主要的调查方向便是围绕这个小女展开的。

不出所料的，她有问题。

只是大概李默本尊也没想到，问题会来得这么快，来得这么突然，且一点记忆都没有传回来。

如果不是零。

如果不是他的神识带有不灭特质。

换做其他人大概率线索就这样丢了。

此时分身李默走到女孩旁边，此时夕阳西下，天光渐暗，明明天色还没有很晚，周围的人却如潮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偌大的公园里，似乎只有他和女孩两个人，四周静得出奇，就连鸟飞蝉鸣的声音也像被突然掐断了似的。

“你怎么还不回家？”

分身李默率先打破了这死一样的沉寂。

小女孩毫无反应，仍然自顾转动着手中的伞把手，红到发黑的伞面匀速旋转着。

分身李默也就这样站着，时间于两人身边流失，随着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消散，周围的诡异、不详的氛围越来越浓郁。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见势不妙的他转身回去了。

翌日中午。

分身李默在啤酒罐、易拉罐、外卖盒堆满桌子的出租屋房间里醒来。

利刃般的阳光穿透百叶窗，炽热的白光将空气里的浮沉照得熠熠生辉。

回想起昨晚初见那个女孩的场景，他有一种置身于幻境当中的恍惚感，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不过是掠影浮光，如梦亦如幻，如露亦如电。

这种感觉……让他犹如无根的浮萍，游荡在水上，不知从何而来，将往何处去。

裹满身心的虚无感，将他紧紧缠绕，包裹。

于是他推开门，走了出去，映入眼眶的又是昨天那个漂浮着的虫子，昨晚残留的诡异感觉又萦绕过来，牵引他走上街道。

这里是东京新宿。

整个东京最繁华最热闹的地区之一。

尤其是到了夜晚，整个城市，大街小巷灯火通明。一块连着一块的商务区的高楼，就像是一个个光影织就的方形笼子。

高架桥上，豪车如流恍若涌动的丝带。

一条街，两条街，三条街，追逐着头顶天空中的奇怪漂浮物，分身李默独自奔波在这座繁华都市，逆行人流之中，仿佛与全人类背离。

他冷眼穿过一片又一片钢筋水泥堆砌而成的石头森林，林立的高楼大厦将他层层叠叠包围起来，明明是白天，却如同置身于碑林之中。

无形的绳索牵引他寻寻觅觅，却不知道所求为何。从烈日当空，到暮色四合，他只觉得今日的碑林格外锋利。

直到昨晚那个熟悉的身影蓦然闯进他的视线，他的眼睛里才终于聚了光。

这一次的她，正悬空坐在外滩天桥上，脚离地面很远，还是旋转着手中的红色小伞，似乎这样玩儿很有意思。

身后车来车往，人流如织，却好像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

两次见面，她都悬空坐在高处，孤伶伶一个人，安静又落拓，神秘又疯狂。

李默抬头望天空，如同昨晚一般，虫子漂浮物已经消失不见。他望了良久，慢慢走到她旁边坐下。

“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他重复昨晚的话。

仍然没有得到回应。

他继续没话找话：“额……坐在这里，我感觉还挺热的。”

这一次，她回话了，“多管闲事的老爷爷，你不该还能看见我的。”

“我已经死了。”

嗯？

这是没头没脑的话。

听到这没头没脑的回应，他反而放松了，微微点了下头。

“为什么你要说自己已经死了？”

“因为，我真的讨厌这个世界。”她回答道。

旋转小伞的手随之停下，她偏过头瞪他，看来是真的很讨厌这个世界了。

“额……”

话题就这样，聊死了。

分身李默放弃聊天，也学她双目放空望向远方。

忽然，她站了起来，向前迈出一步。

“你做什么？”

分身李默也连忙起身，还未站直，只见眼前的女孩笔直坠落下去：她的裙琚在身下如花蕾绽放，淡漠的面颊朝上，她看着自己，露出戏谑般的微笑。

“老爷爷，再救我，我就吃了你...”

这个画面好像定格了漫长的一瞬。

下一刻，浪花四溅，惊飞一群大雁。

大家似乎这一刻才发现有人跳了江，响起一片惊慌尖叫。

分身李默怔怔的看着下面那宛若直通地狱的江面。

江水的深处，隐隐折射出一张像被完全是被气鼓起来的巨大彩绘的人头。

正张开巨嘴，和着江水吞没。

但在外人看来，她就是被江水吞没的，除了一圈圈荡开的涟漪，了无痕迹。

随着时间推移，他的身体状况开始产生了强烈的不对劲。

他震颤着后退两步，跌倒在地，胸口剧烈的起伏，一向冷静的她，此刻也情不自禁的大口大口喘气。

明明没有做什么运动，此时心脏却剧烈地收缩，又猛地扩张，控制不住地夸张跳动，耳蜗里也传来嗡鸣。

汗水在心脏的高负荷运转下，从后背、额头、四肢密集地渗透出来，浸透衣衫。

一股无法抑制的莫名情绪铺天盖地袭来，似有无数跟细密针尖刺破心脏。达到一个临界点后，他的胸膛狠狠地一跳。

画面在此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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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知道，那个彩绘的巨大人头吃了小女孩的时候，也跟着吃掉了分身李默。

只是法力低微既没有零作为加持，也没有本尊完整的不灭神识作为依凭的分身，完全察觉不到自己被它吃掉的这一过程。

李默清晰两个月前她与自己相遇的第一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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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学，李默在一个路口再次看到了那个跳楼被自己救了的小女孩。

无人的转角，她正和一个不可名状，像被完全是被气鼓起来的巨大彩绘人头有说有笑。

那人头看见李默，一下子飞远了。

女孩怔在原地，伸手想去挽留，但它头也不回的跑掉。

李默沉吟了片刻，走上前。

女孩看到了李默，似乎也理解了怪物为什么逃开。

“原来是多管闲事的大哥哥。”

“……”

“你这小鬼，那个大头怪是怎么回事？”

“原来大哥哥看到了...它是我的好朋友，唯一的好朋友。”

“额...好朋友，会吃人的好朋友？”

“大哥哥不要乱说，它才不会吃人呢。”

当时的李默还很疑惑。

难道这个女孩和自己一样，也可以和冥土生物签订契约？

“你和它，是朋友？”

“嗯呢。”她重重的点头，似乎很害怕李默觉得她们不是朋友。

“那上次？”

“上次都是我的错，不关它的事，是我想要没有痛苦的离开的。”

她低下头，满脸歉意。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伤害到其他人。”

“没事。”

问到这里表面上不动声色他，内心已有了答案。

当时的猜测就是，她其实就是那个恶灵本体。

霓虹传说中有一种鬼。

来自于死后不愿成佛的小女孩。

她们在人间待到七天之后如果还不愿意离开这个世界。

就会被身边的恶灵吃掉，然后成为这个恶灵的一部分。

如同凡人向魔鬼许愿。

作为代价收割信徒的灵魂。

结局无疑是悲剧的。

只不过当时的猜测没有证实，另外李默当时抱着试试的心态，试试自己的不灭神识化作分身符，符遇到危险能不能给如同本尊一样不灭。

后面答案在神山证实了，不可能。

所以后面这个小女孩身上留下的眼作为本尊的李默一直没有管。

没有进一步去确认都市传说的存在。

时间久了，加之分身渐多，累积的记忆渐多，烦心事渐多，他便不由自主的忽视了。

不料此刻，她以一种能够威胁到自己的警惕感使李默从找回的分身记忆里证实了那个都市传说。

能够让白手套都看不见的恶灵。

看样子比都市传说中的要厉害得多啊。

而且，因为自己的举止。

她似乎盯上自己了。

事实再次证明，多管闲事不仅没有好处，还有害。

“倒也不算完全没好处，至少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理解更多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