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卖掉自己灵魂的人

“？”

“怎么可能……”

城头一片哗然，各种惊讶与不安引爆了所有士兵们嗡鸣的声音。

……

看着城头上的骚动，矮小男子那张隐藏在号角之后的脸上，露出快意的冷笑。

“把他们尊敬的国王丢过来。”

顺着他的大吼，从他身后的无边无际的蛮族士兵当中，突然有人丢出一个球状的东西，球状物体在满是尘土的地上滚着，最终滚落在了矮小男子的脚下。

整个战场开始变得安静了下来，因为，已经有人猜到了那是……

矮小男子冷笑着，弯下腰，一把提起那个球状物体，然后将它高高举起，对着面前城头上的士兵大吼着。

“这！就是你们的国王陛下！！！”

只见矮小男子提着的，正是德赫思国王的头颅。

虽然沾染了不少的泥渍，原本亮金色的头发也污秽不堪，但城头那些目力极佳的弓箭手们，依然能够依稀看出，那颗头颅就是他们的德赫思国王。

“怎么会……”

“圣灵啊……”

看着城头隐隐可见的骚动，矮小男子笑了起来。

他突然转过头，对着身后的蛮族士兵们大声喊道：“给他们看点更多的东西！”

“嘭！”

“咚！”

“……”

一个个头颅如雨一般从蛮族军中，被抛向城墙的方向。

当然，他们不可能真的抛到远在近两百米外的城头上，他们所能做到的，只不过是将这无数头颅，抛向空中，然后落在矮小男子的身旁。

一颗颗或错愕、或不甘的头颅被丢在了矮小男子身边区域，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而每一次的抛掷，都往往能引起城头上的士兵阵阵惊呼。

“那是莱茵顿伯爵！”

“快看，喀什男爵！”

“不，圣灵啊……连爱德华公爵都……”

在如雨坠落的人头当中，矮小男子肆意的狂笑着，声音传遍整个城塞内外。

他的笑声当中带着满是如愿以偿的满足。

面对城头的士兵，他咆哮着。

“看到了吗？！！这就是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贵族，可现在……”

他走到一个死不瞑目的贵族头颅旁边，高高的抬起脚，然后……

“啪！”

红白之物猛地爆裂出来，溅得周围到处都是。

虽然没有谁能听到那么远传来的声音，但是，所有目睹这一切的人，都不由想到了西瓜的爆裂声。

矮小男子的脸上挂着残忍而兴奋的笑。

“现在……，他们就只能和这些他们最厌恶的泥巴为伴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矮小男子快意的狂笑着。

……

城头上，有隶属于这名贵族麾下的士兵愤怒了。

“这个狗娘养的杂种！”

一名弓箭手恶狠狠地咒骂着，毫不犹豫的张开弓，随即朝那名矮小男子射去。

“嚓！”

一支利箭朝矮小男子飞快射出。

但是，它最终还是无力的中途坠落，掉落在距离矮小男子还有三四十米远的地方。

射出一百多米的距离，即使有从高处俯射的优势，也是一个算得上不错的射击距离了。

可是，这对于距离接近两百米开外的矮小男子而言，终究还是太远了。

但这也提醒了其他的弓箭手，他们纷纷咬牙切齿的张弓搭箭，朝那名矮小男子射击。

“唰唰唰……”

箭如飞蝗射出，目标纷纷指向矮小男子。

可即使最为接近矮小男子的箭支，也依然距离他足足二十米开外。而这，也已经是在最不计较精准度的情况，所能射出的最远距离了。

看着面前很快就快插满一地的箭支，矮小男子仰头狂笑着。

“哈哈哈……没用的，你们是不可能射中我的。”

虽然此刻城墙上的所有士兵都对这个矮小男子咬牙切齿，但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个距离上，没有人可以射的那么远。

“难道就要任由那个小丑，眼睁睁的看着他亵渎战士的遗体吗……”

……

“哈哈哈哈……”

矮小男子站在无边的箭雨面前，畅快淋漓的笑着。

“虚伪的贵族、肮脏的吉尔珊迪亚王国，你们就好好迎接我的愤怒吧……”

在肆意的狂笑当中，他的眼神无比的空洞，就好像缺失了一样，但与此同时，似乎还有另一种炽热的东西充斥了他的眼睛当中。

那是复仇的烈焰在燃烧。

没有人会天生就无理由的怨恨别人，曾几何时，矮小男子也曾经只是一个吉尔珊迪亚王国里，一名贵族领主治下某个不知名的小村庄里的平凡农夫，劳作在田间地头，只为憧憬着自己的收成能让家人们过的好一点。

或许只是能够因此用自己浅薄的收成，替代些许的夏役劳作，能稍微空出一点时间，让他们轻松一下，至少不用再那么焦急的收割、栽种、除草、修理房屋。

哪怕只是短短的一两天空闲时间，对于他们而言，都已经是极大的奢望了。

但是，有时即使是这种最最卑微且渺小的憧憬，也会被毫不留情的被碾成粉碎。

一场水灾，彻底地改变了他的命运。

水灾淹没了他的农田和家园，还有亲人，也淹没了他的憧憬。

他成了一个没有农田、没有家的荒野流民。

不过好在，他还有一个妹妹活了下来。

他没有放弃，他一路靠着自己长久劳作出来的体魄，背着病重的妹妹，挣扎着爬向附近的城镇。

但是，迎接他的，只是更深的绝望……

“肮脏的泥巴种，还有那个被圣灵诅咒的病鹞子，滚开！”

城门守兵厌恶的话，让他不得不离开城镇。

他到了附近的废弃村庄当中，指望能够能在这里重新开始生活。

可是，他那骨瘦如柴的妹妹，即使他拼命想办法给她凑食物，依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痛苦当中死去。

他没有颓废，他依然选择了在废弃村庄周围开垦田地，希望能用无尽的劳作来麻痹自己，可没多久，领主发起的一场“战争游戏”，开始了。

作为流民，他被抓捕到了被当作炮灰的前军里。

他被砍断了一条腿，没有人在意他，无论是因为战败而咬牙切齿的领主，还是趾高气扬的敌军，任凭他在尸横遍野的战场当中再怎么哀嚎、惨叫，也没有人关心。

在他们眼中，一个流民断了一条腿，无异于就是提前宣告的死亡。

所有人都离去了，唯独只有他和其他几个同样遭遇的士兵，奄奄一息的躺在战场当中，咒骂着，无力的等待死亡。

其他的士兵在渐渐低落的咒骂声，无奈的死去，唯独他，反而拖着残废的身躯，挣扎着活了下来，靠在乞讨和挖树根，勉强度日。

可即使这样，命运依然没有停止折磨他。

他染上了严重的痢疾，这次，他已经彻底无力挣扎了。

就这样，他躺在路边，等待着最终的死亡。

……

“轰隆隆……”

倾盆大雨当中，一个好像已经死去的人类躺在路边，一动不动。

他知道，自己就快要死了。

出乎意料的是，始终不懈面对死亡的威胁，努力抗争的他，在真正面临死亡时，反而异常平静。

“哦，有趣，一个坚韧不屈的灵魂……”

这时，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难听之极的怪叫，就像是野兽的声音。

他奋力的睁开眼，模模糊糊的视线当中，只能依稀看到满是污水的泥地上，映射出一个黑色的影子，还有一对类似羊蹄一样的脚。

“救……救……”

他的嘴，一张一合着，无声的说着。

“想要我救你吗？”

出乎意料的是，那个如同野兽一样的声音的主人，好像听到了他无声的话一样，怪笑着问道。

“……”

他没有回答，他已经彻底无力开口了。

“嗯，我懂了，那么，如果你想活下去的话，就把你的灵魂卖给我吧……”

突然之间充满了无尽诱惑力的话传入他的耳中。

与此同时，一张上面写满了神秘符文与诡异花纹的羊皮纸，被一只有着细长指爪、充满了硫磺味的黑色爪子递到了他的面前。

他突然产生了一种明悟，只要在这张羊皮卷上按下手印，他便能恢复生命、并拥有无数他之前所无法想象的东西。

这时，原本已经无法动弹的他，身体当中突然涌现出不可思议的力量，手指颤抖着伸向了那张羊皮卷。

“只有能够复仇，我都愿意！！！”

他的声音嘶哑着，充满了怨恨与诅咒。

手印按下。

他忽然感受到自己的体内正在源源不断的涌现出力量。

“桀桀桀……”

那怪异声音的主人，低笑着。

“愚蠢的凡人，你永远不会知道这意味着……”

这是他再次昏睡过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当他醒来时，他恢复了健康，还拥有了连那些贵族们都永远无法企及的知识与智慧，

他没有再留在吉尔珊迪亚王国，他去了刚德山脉外，他要复仇、向那些贵族、向整个吉尔珊迪亚王国复仇！

……

“哈哈哈……这还只不过是个开始，真正的杀戮，还没开始呢……”

他狂笑着，眼神当中只有无尽地空洞。

“嗖！”

突然，他的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噢……”

他痛苦地**着，不敢置信的缓缓低下头，看着胸前那根深深插进他体内的箭矢，那裸露出的尾雉。

他颤抖着手，试图把箭矢拔出来。

“怎么会……我还没有来得及复仇……我还没来得及把那些贵族杀光……我怎么能死在这个地方……”

但是，他突然注意到了一件以往他一直没有注意到的事。

“为没有血？”

是的，他的胸口没有渗出一滴血液，箭矢就好像是插在一根朽木上。

突然，他的脑海当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我早就已经死了吗……在这的，一直都只不过是一具意图复仇的空壳而已……”

他的嘴唇颤抖着，似乎还想说，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瞪大眼睛，身体无力的向后倒去。

当他的身体向后倒时，在他飞快划过的视线当中，隐隐看见一名手持长弓的俊美男子，他那高大伟岸的身躯，正傲然矗立在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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