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请君入瓮

进来的是一位身着深蓝服饰的中年男子，这男子是老者的学生，很得他的器重。

“华庭，你已是这工会的副会长，有什么事能让你如此慌张？”

老者露出和蔼的笑容，他这学生虽然在术法之路上不是众弟子里最出色的，但却是所有人里最孝敬他的。

战神伽贺独战深渊后，探索者工会的权力中心被帝国转移，老者跟这第六深渊斗了漫长岁月，从青年到白胡垂地的老者，他已经没有精力再跟其它深渊争斗了。

所以他留了下来，守着这座曾是总部的工会。

而自愿留下来的华庭，注定了他已无缘权力的核心。

“这是……华庭，情报可已属实？深渊下竟浮现出失落的碎片，碎片的规格有多大？是什么时期的？”

老者的心肝怦怦直跳，枯寂的躯壳里冒腾出热血的生气。

他这辈子就对两件事感兴趣。

一是跟第六深渊的君王怼着干，结果祂先被人斩杀了。

二是致力于失落文明的研究，那个时代神秘绚烂，有太多令人向往的地方。

“老师，我已命令工会的直属卫队明日清晨便前去探查碎片的真伪，一旦落实我们是否要通知魔导协会那边，毕竟我们与他们有过合作的约定！”华庭说道。

“魔导那边吗……”

老爷子热血归热血，但牵扯到利益还是挺精明的，能马上冷静下来。

“先等前线传来消息再说，若有文明利器存在的痕迹，便通知那娃娃一声，免得他老师知晓，从帝都跑来找我算账！”

“是，学生明白！”

“这次是谁发现的，探索者？”

华庭说道：“是晴风盗团的临时成员西路先发现的，据他描述他原是跟同伴误入某座未被工会标记的莫迪卡族部落时，偶然发现残界碎片侵世的现象！”

“后逃脱的路上同伴被击杀，他侥幸避过莫迪卡族的追杀时，遇到晴风盗团，便请求合作才能活着走出深渊！”

“老师，您在怀疑他吗？”

老者抬起头瞥了眼华庭：“你在疑惑我为什么要对他起疑，是吗？”

老者站起身，望着窗外的安塔雅神像继续道：“其实我不是在怀疑他，只是这心里渐渐生起不安罢了！”

“你没觉得这两年里，我们的邻居太过安静了吗，探索者们太过顺利了吗……”

“深渊啊，它是头吞噬天地的猛兽，就算死亡已是它注定的结局，但这头猛兽绝不会就这样寂静的消亡！”

“老师……”华庭说道。

他仿佛又在老者身上看到，看到他当年面对第八代诡主俨然不惧的样子。

老者和蔼笑道：“吓着你了，人可能上了年纪就爱胡思乱想的，担心这担心那的，只是希望这一切都是我的胆忧罢了！”

翌日，第六深渊暗屿。

“别想在我面前耍花招！”

深渊第七界层，霍根押着西路在深渊里前行，他不相信西路，这头探索者圈子里有名的要塞老鼠。

霍根是直属卫队的首领，他像是押犯人似的对待西路，他曾是执法队的成员，跟这头老鼠有过交集。

“霍根队长，小的还没恭喜您荣升为骑士呢，若以后在帝都相见，记得关照下小的！”西路笑道。

“啰啰嗦嗦，快去前面带路！”霍根见不得西路这副嘴脸，右手按捺任剑柄，冷冷说道。

“是是…小的这就在前面领路！”

由于西路是残界碎片的发现者，便被探索者工会‘邀’来指路。

“首领，是不是发现好东西了，工会竟会派我们出来调查！”

卫队里有名成员问道，只是他刚说完就被霍根抬手打断，接着听首领出声喝道：“肃静！”

所有人立马止步，竖起耳朵倾听周遭的声响，幽寂的通道里隐隐有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然后山摇地动，大地仿佛在惊颤般。

霍根抓起蜷缩在角落里的西路喊道：“别他酿的给我在这装死，快去给我们带路，要是碎片的位置先被人带出去，你就别怪我假公济私，把你留在这里！”

霍根的想法很简单，碎片的消息有暴露的可能，他身为直属卫队的首领，怎会允许有人领先于他，把碎片的位置透露出去，使他的功绩薄上留下耻辱的污点。

他是位骄傲的人，因为骄傲所以他去追求完美。

至于将会遇到的危险，霍根很冷静，在他眼里，除开传闻中的暗族，这破败的深渊内没有任何渊灵能伤到他。

而且，那些暗族已许久没有他们的踪迹。

内部档案里显示他们已被战神屠戮干净，就算有活下来的，失去源泉的他们，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怎敢轻易走出那深界层，来到他这位御魔者的面前。

君主城。

白骨夏亚坐在王座上，雪白的身躯似要与王座相融，在他身前漂浮着两面镜子。

左侧那面镜子显现的是直属卫队的身影，右侧那面镜子显现的是莫迪卡族领地内的失落碎片。

这枚碎片离完全侵入深渊的空间还有些许的时日，可白骨夏亚没打算让它慢慢地侵入。

他张开五指探向镜内的影像，光滑的镜面若湖水般泛起层层波澜。

第七界层。

白骨夏亚的骨掌穿梭于深渊的空间，从莫迪卡族领地的上空冒了出来，雪白的骨掌化为可摘日月的大掌，轰隆隆的朝残界碎片拿去。

白骨夏亚想把它拖拽出来，前些天是没办法，这碎片就像流氓只在外面蹭蹭，偶尔贴得近了，投下虚影，强行来硬的话，势必造成不小的动荡。

而今白骨夏亚的布局即将展开，失落的秘密他也有兴趣，没道理就这样便宜外人，且是敌方。

轰！！！！！

空间与空间交接的地方，出现撕裂的痕迹，裂痕随着白骨夏亚的拉拽，渐渐往四周蔓延。

布置于此处的魔偶，眼睛泛起深红的光芒，双掌打入领地的岩壁上，身躯浮现蝌蚪状的秘纹。

秘纹沿着双掌爬上岩壁，顷刻间，数百头魔偶催发的秘纹布领地岩壁，形成强有力的结界，镇压崩裂的空间。

“给我过来！”

白骨夏亚猛然发力，暗黑魂焰在心脏口处蹿腾燃烧，蕴含深渊规则的锁链在碎片两端出现。

哗啦啦的声响，数十道锁链直入碎片内部，撞毁其内的金属大楼，硬生生探入其地下领域。

残界碎片逐渐被白骨夏亚拽出，他的掌下似有规则光点在飘落，影响着碎片空间的残存规则。

这枚碎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小，事情到现在为止进展的很顺利。

殊料那钢铁都市里，似这座都市的防御机能还在运转，数道恐怖的光线从都市发出，射向遮天蔽日般盖来的白色大掌。

砰！

能量肆虐周遭，白骨夏亚这副身躯长年受到深渊魔元的滋养，变得异常坚固，骨掌挡下绝大部分的攻击，却令有道光线轰在魔偶建起的结界上。

轰然声响，结界震荡怕是招架不住，只听咔嚓声响，结界破碎，魔偶龟裂化成沙土。

这记能量光束结结实实地轰在岩壁，引起深渊的摇晃。

防御机能的能量似乎残存不多，白骨夏亚像抓米粒般把碎片抓在手里，然后缩回骨掌从镜面里出来。

“痛感吗……”

残界碎片静静地飘浮于掌心，白骨夏亚却看着掌上那似香烟烧灼的印迹，眸子里浮现过往的回忆，那是身为人的记忆，生活间的点点滴滴。

白骨夏亚大声笑着，却又很快冷静下来。

他朝虚空轻点发出叮咚的脆响，虚空浮现混沌恶魔的脸庞，它降下身影对夏亚说道：“无上的君王，请问有何吩咐？”

“将编号049的碎片拿给我！”

“遵命，我的主人！”

内三层有座混沌迷宫，这迷宫庞大无边，散落着很多的残界碎片，有野生的，有家养的，有完整的，有崩塌的，其中被白骨夏亚彻底掌控并打上编号的碎片，则由这只混沌恶魔来看管。

本来这残界碎片应受混沌迷宫的吸引，进入迷宫领域，那里空间特殊，像个网，捕获游离在外的碎片，空间碰撞时能量会被迷宫的界壁吸收，极为神异。

不过这次，由于禁忌刀岛的出现使这块碎片偏离轨道，直接入侵其它区域，差点酿成大祸。

没过多久，这只恶魔再次浮现出他的脸庞，他吐出长长的舌头，跟铺红地毯似的滚到夏亚身前。

白骨夏亚淡定地将放于他舌尖上的碎片夹起，骨指一抛，把碎片扔进镜子，随后翘着二郎腿，看戏！

虽说出了点小小的状况，但这麻烦也只是芝麻绿豆大的程度。真正对此感到麻烦的是探索者工会才对。

话说这新的空间碎片伴随着五彩斑斓的光芒落在莫迪卡族的领地上。

忽然砰的声响，碎片扩张成小山丘般大的球体，球体表面显现空间内的景色。

有骄阳黄沙，有雪域森林，有雷霆暴雨，有钢铁森林，有摩天大夏，白骨夏亚抛出的是枚很有意思的碎片，跟西路报上去的内容有近九成的相似。

“你若再跟我说句记错了，我便割下你的舌头明白吗？”

岩壁上的通道里传来霍根不耐烦的声音。

“霍根队长，小的这次不会再带错路的，碎片就在前面，就在前面！”

“但愿你这次记清楚了！”

“小的记清楚了！记清楚了！”

西路卑躬屈膝，但谁都没注意到，他的嘴角抹起邪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