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黑暗之心

半小时后，黑暗之心。

夏拉塔斯一行走在鲜血巨魔搭建的栈道上，观察着鲜血巨魔的生态。为了便于行动，几人都用阴影之力隐蔽了行踪，伊格诺斯和斯基特拉甚至缩小了自己的体型。

“我从这些巨魔身上嗅到了暗影的力量。”夏奈什说道，“但似乎并不纯粹。”

“他们应该和那个戈霍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伊格诺斯猜测道，“鲜血与暗影的结合，蕴含着非凡的腐蚀之力。也许可以吸收一些用于梦魇。”

“但他们被鲜血蒙蔽了心神，理智少得可怜。”斯基特拉并不像伊格诺斯那样对鲜血巨魔充满兴趣。于他而言，任何不能让他享受蛊惑心智乐趣的生物都毫无价值可言。

“大人，也许我们该让他们认识到虚空的真理，而不是整天围着这些臭烘烘的脓血打转。”夏奈什兜帽上的触须晃了晃，用她尖锐的声音建议道。

“很有趣的想法，夏奈什。”夏拉塔斯负手而立，凝望着栈道下正在忙碌的巨魔奴隶，“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先解决掉这里的——”

“哦，等等，我们最后一位同伴到了。”夏拉塔斯感应到了前方的奥术波动，斜后退了几步。

顿时，一道浅蓝色的光点出现在空气中，随后不断旋转、逐渐扩散，最终形成了一个稳定的传送门。几秒后，一个身着紫色法袍的中年法师穿越传送门，来到了夏拉塔斯的身边。

他先是扫视了周围一圈，检查了一下身边的环境，然后就发现了他一侧的夏拉塔斯。

“归一者。”克尔苏加德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径直朝自己的领路人走去。

“一个凡人？”夏奈什打量着克尔苏加德，语气中透露着怀疑。

“我能感受到他脑海中迸发的智慧火花。”比起被鲜血魔法烧坏脑子的鲜血巨魔，斯基特拉显然对新出现的肯瑞托大法师更感兴趣。

“死亡的筹码，凋零的钥匙，他身上背负着一个时代的命运。”借助虚空的力量，伊格诺斯能朦胧看到克尔苏加德身上纵横交错的命运丝线。

“归一者，他们是？”克尔苏加德并没有被夏奈什等怪物非人的形态惊吓到，相反，他的眼中充满了求知的渴望与憧憬的羡慕。很显然，经过这些年虚空魔法的熏陶，他的审美也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变化。

“嗯，这几位是夏奈什、斯基特拉和伊格诺斯。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虚空的追随者，这次是来帮我们的。”夏拉塔斯笑着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克尔苏加德憧憬的眼神稍减，但目光中依旧透露着好奇。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走到伊格诺斯身前，仔细观察着对方的构造和挂件。

“你好，伊格诺斯，我是肯瑞托的大法师克尔苏加德。”他先是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

“你好，克尔苏加德法师。”比起喜好折磨人的夏奈什和醉心蛊惑人的斯基特拉，伊格诺斯相对还是容易相处一些的。

“呃，很抱歉，我想问一下它们都是真的吗？”待伊格诺斯回完话，克尔苏加德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当然，它们每一个都是真实不虚的。”伊格诺斯并没有因为克尔苏加德的态度而恼怒，反而认真地解释着，“但躯体上的器官并不是关键，法师。指引我看清前方道路的是虚空的力量。”

“你说的很对。”克尔苏加德深表赞同地点点头。在过去的研究中，他对这句话也是深有感触——人类的器官终究是有限的，唯有借助更广阔的力量，研究者才能一窥无穷真理的一隅。

“那你对虚空是怎么理解的呢？它为什么总是呈现出一种饥渴的状态？”大法师进一步问道。

“你对虚空的研究值得赞赏，法师。但这是徒劳的，泰坦也曾尝试理解虚空的本质，但他们只能带着遗憾返回群星，狼狈地留下我们面前的这个遗迹。”伊格诺斯依旧用它平和的语气回答道。

“不不不，我们不能将任何一种力量神化。”克尔苏加德摇了摇头，“就像奥术象征着秩序，邪能代表着混乱，古代学者也将暗影归结为世界的黑暗具象。但我总觉得这种说法有些问题，一种力量真的标志着宇宙的阴暗吗？如果没有暗影的存在，一切都会变好？”

“很显然，你的内心已经有了答案。”伊格诺斯说道，“你的考虑并非没有道理。事实上，我从虚空当中看到了许多，其中就有虚空的来源。远在宇宙诞生以前，太初只有光和影，光的空洞就是影的领域。它们分别昭示了一个宇宙的生和死。”

“你是说？”克尔苏加德隐约感觉抓住了伊格诺斯的意思，“宇宙在变老，而暗影就是它的见证和终点？”

“你的说法有些瑕疵，但与我表达的意思大体一致。”伊格诺斯随手拨开挡在身前的孢子团，继续说道，“这也是我们的使命。”

“可如果一切尽归于虚无，那生命又有什么意义？”克尔苏加德有些难以置信，甚至踉跄了一下。

“生命的意义就在于过程本身，万物都会由生往灭，包括你我。”伊格诺斯拉了克尔苏加德一把，继续回答道，“虚空已经目睹了结局，所以它并不在乎其他存在在过程上的挣扎。”

“包括圣光？”克尔苏加德追问道。

“包括圣光，也包括泰坦。”伊格诺斯点了点头，“他们代表这个宇宙生的一面，自然不愿意结局的临近。”

“可虚空的饥渴是怎么回事？如果它不在乎，为什么总是表现出一种吞噬一切的欲望？”大法师还是有些不明白。他感觉在宇宙的奥秘上，人类知道的还是太少……太少。

“法师，你会用奥术吗？”伊格诺斯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呃……当然。”克尔苏加德愣了一下，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虽然谈不上奥术大师，但我自认为在这领域还是有一点收获的。”

“没错，就像我会用暗影一样。”伊格诺斯一边说着，一边抬手释放了一道精神鞭笞，杀死了脚下的一只小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