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隐没的天目

“特里劳妮，你做了什么？”

希文看着满地的鲜红血泊，震骇地惊呼道。

他连忙从袖子中掏出魔杖，嘴中吟唱出“速速愈合（Vulur）”的咒语。

然而，就在血液刚刚产生了一些倒流的迹象时，特里劳妮突然闭着眼睛，用清冷的声音喊道：

“收回你的咒语，不用管我！”

“你快要把血流干了！我怎么可能做到不管你？”希文焦躁地说道，同时嘴中吟唱的咒语也基本没有停下，继续催动着愈合魔咒的运行。

“罗齐尔，我等待这一天已经等待了很久了。”特里劳妮的声音突然宁静了下来，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让希文焦虑不安的情绪缓缓变得平和起来。“相信我，我在做我早有预见的事情，没有事的！”

希文默然看着眼前鲜红血泊中的女巫，念诵咒语的声音逐渐沉默了下来。

在失去了愈合咒语的引导作用以后，原本出现回流趋势的鲜血顿时跌落回地面，再度汇合成一片更广的血泊。

与此同时，特里劳妮眼中溢出的鲜血逐渐化作一种银色的液体，如水银泻地一般倾洒在血泊当中。其银色与地面上的血红交错缠绕，形成了一副奇异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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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银色的液体骤然勾连在一起，清晰无比的影像在血泊中缓缓浮现——

干燥的环境中土壤裸露、沙丘遍野，像是一片荒凉的荒漠。

一座高大的城池屹立在这片荒漠的绿洲地带，它拥有着双层的护卫墙。高大的城墙上有多层彩色琉璃烧成的浮雕动物图像，大多数为牡牛和长颈有角的怪兽，墙砖底色为蓝色，镶赭色和绿色边框。

一位面容英俊到妖异的青年表情狂热地站在城池的墙头上，看着城下一望无际的荒漠以及那条穿破了大漠的长河，心情亢奋。

……

画面停在青年的脸上，而希文也缓缓睁大了眼睛。

“没错，画面中的的确是里德尔。”他惊讶地说道。

下一刻，画面消失不见，随之化作空气消失的还有从特里劳妮眼中滴落下来的银色液体。

随后，希文还没来得及欣喜于得到了里德尔的信息，却突然想起来了身边这位女巫的状态，于是将视线立刻转向了特里劳妮的紧闭的双眼，担忧地问道：“你还好吗，特里劳妮？”

“我没事。”特里劳妮脸上毫无血色，虚弱地对希文说道。“接下来就麻烦你帮我治疗一下了，罗齐尔。”

希文重重地点了点头，挥动魔杖，同时嘴里喃喃自语般反复念诵着愈合咒的咒语，听起来几乎像是低沉的歌声——

“速速愈合……速速愈合（Vulur……Vulur）……”

随着希文的念诵，特里劳妮滴落在地面上的鲜红血泊竟奇迹般地向上飘了起来，径直回流进了她的眼眶内。而她脸上沾染的血液也都流回了眼中，不留任何一点血红遗留在眼睛外面。

然而，血泊中却再没有一丝银色的液体回流到那双奇异的眼眸中。

特里劳妮的眼睛再度睁开时，其怪异的银色眸子却化为了纯净的浅灰色，看起来不再有洞察一切的孤高清冷，反而有几分生机在其中蓬勃升起。

“你的眼睛……”希文怔怔地问道。

特里劳妮化作浅灰色的眼睛动了动，似乎有些不适应，十分缓慢地聚焦在了希文的身上。

“我似乎……终于能够看清你了，用正常人的方式……”她先是有些错愕，然后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对希文说道。“不瞒你说，我等待变成正常人的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你的怎么会这样？为了完成这个预言你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希文不太能接受地问道。

“代价吗？对我来说倒也不算是代价。”特里劳妮释然地笑着，“我现在终于没了那种看穿一切事物、万事万物的各类发展轨迹都会在我眼中呈现的那种感觉了。”

“事实上，这样让我很轻松、很自然。我再也不愿意做别人眼中的怪胎了。”

“不会感到遗憾吗？”希文问道。

“遗憾可能会有一点吧，但是有舍才有得嘛！”特里劳妮一脸释然地微笑道。

“可是……”

看着她浅灰色的眼睛，希文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特里劳妮却只是洒脱地转移了话题，把谈话方向接上了希文所关注的计划本身。

“先别担心我了。”她说道。“时间紧迫，你看出来里德尔现在是在哪里了吗？”

“嗯，我已经了解了。”希文轻轻点了点头，说道。

“西亚两河流域，那里有一个古时候名为美索不达米亚的地域，也是欧洲传说中死神可能起源的地方，我调查死神的时候对这里那过一些了解。”他解释道。

“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曾经有死神的信徒在那里暴露过存在的痕迹，所以被麻瓜界以及魔法界发现了一些踪迹，以讹传讹之下渐渐地有了死神源自美索不达米亚地区的传言。”

“所以里德尔便是在你说的这个位置吗？”特里劳妮问道。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应该确实如此。”希文回答道。“当时两河流域的建筑风格还是很有特色的，再加上当前的荒漠环境，还算容易辨认。”

“那你还不快去找到他？！”特里劳妮严肃地催促道。“虽然我现在已经无法再看到这个世界上正在发生的事情了，但是我也知道，你每多拖延一分钟，人们就多遭受死神的苦难一分钟的时间！”

听到她的这句话语，希文重重地颔首，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猛然起身抬手，划开了一道维度之门，通向那曾在千年前是一片沃土、而现在却只有一片荒漠存在的地域。

那是古时候传说中死神曾经发源的地方……

在即将踏出金色光圈的时候，希文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轻声说道：

“谢谢你的帮助，特里劳妮。”

随后他便不再回头，大踏步地走向前方被魔法隐藏着的、隐匿在绿洲中的高大城池。

……

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区域的天空像是盖了一层厚厚的棉被，阴沉沉的，时不时有狂风呼啸，卷起荒漠中的沙砾和石子，把这片空间搅得凄凄惨惨。

再往感应到魔法力量的前方走去，有铺天盖地的浓稠黑雾从天而降，挟带着死亡的嘶声和万物的呻吟，肆意暴虐。

就在希文将手触向无形的结界时，无数摄魂怪凭空出现一般来到了他的面前，似乎要将他的精神都吞噬掉。

看着这骇人的一幕，希文反倒是如释重负地笑了出来。

“看来位置没有错。”他笑道。

下一刻，一道银白色的光芒骤然在希文的身边大放光彩，将这些黑暗的生物尽数驱逐殆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