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只是一个丢球而已！

德国足球迎来本赛季最关键的一个周末。

联赛第三十轮。

多特蒙德率先出战。

客场挑战沃尔夫斯堡。

这场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

拜仁慕尼黑将客场挑战沙尔克04。

如果多特蒙德赢球，而拜仁慕尼黑输球——

多特蒙德将提前四轮夺得2010-2011赛季德甲冠军！

这是多特蒙德人等待了九年的时刻。

这也是拜仁人拼命想要阻止的时刻。

这天。

德国媒体的头版被同一个主题占据。

《图片报》头版是一张巨大的合成照片：左边是顾狂歌进球后怒吼的瞬间，右边是威斯特法伦北看台球迷高举围巾的画面。

【赛点！多特蒙德距离冠军只差一场胜利！】

副标题：【如果多特赢球而拜仁输球，多特蒙德将提前四轮夺冠！】

《踢球者》的标题更加直接：【九年的等待，九十分钟的距离】

《慕尼黑日报》的标题则透着复杂：【拜仁的冠军希望悬在沙尔克04手中】

《鲁尔新闻》头版最简单，也最有力量：【冠军的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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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特蒙德。

布拉克尔训练基地。

清晨的薄雾还没有散尽。

克洛普站在训练场边，双手插腰，看着他的球员们进行赛前最后一次热身。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草皮上，草叶上的露珠闪烁着细碎的光。

球员们分成两组，进行着简单的传接球练习。

笑声和喊声在训练场上空回荡，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但克洛普能感觉到那种微妙的变化——传球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半拍，跑动时的脚步比平时重了几分，连笑声都比平时更响、更急促。

那不是紧张。

那是兴奋。

是九年的等待终于看到终点的兴奋。

“尤尔根。”

克拉维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克洛普转过头。

克拉维茨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出来的资料，递到他面前：“德国媒体今天的报道。全是关于赛点的。”

克洛普接过来翻了翻。

《图片报》的赛前分析版面上，用红字标出了各种可能性：多特赢球+拜仁输球=提前四轮夺冠；多特赢球+拜仁平局=领先11分，下轮主场夺冠；多特平局+拜仁输球=领先9分……

克拉维茨指着最后一行小字：“媒体把所有可能性都算了一遍。现在全德国都在讨论多特蒙德会不会本轮提前夺冠。”

克洛普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资料还给克拉维茨。

“让所有人集合。”

克拉维茨愣了一下。

然后跑向训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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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钟后。

多特蒙德全体球员围成一个半圆，站在克洛普面前。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那一张张年轻的脸上。

施梅尔策、皮什切克、苏博蒂奇、胡梅尔斯、沙欣、格策、莱万多夫斯基、顾狂歌……

所有人都在看着克洛普。

克洛普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先生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早晨，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我相信你们都已经看到了今天的报纸。”

球员们对视了一眼。

“提前四轮夺冠。”

“媒体在讨论，球迷在期待，全德国都在看着我们。”

他顿了顿。

“但我想告诉你们的是——”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忘了它。”

“忘掉什么赛点，什么提前夺冠，什么九年的等待。这些东西现在都不重要。”

“在大众竞技场，我们面对的是沃尔夫斯堡。他们是上赛季的德甲冠军。他们的主场本赛季只输过三场球。”

“他们不会让我们轻松赢球。他们会跟我们玩命。”

“没有人愿意成为背景板。没有人愿意看着别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庆祝冠军。”

“所以，忘掉那些媒体说的话。忘掉拜仁和沙尔克的比赛。忘掉所有和这场比赛无关的东西。”

“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伸出手，握成拳头。

“赢球。”

“不管拜仁那边是什么结果，不管冠军是这轮拿还是下轮拿，我们只需要赢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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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众竞技场。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两个小时。

球场外的广场已经挤满了沃尔夫斯堡的球迷。

绿白色的围巾、帽子、旗帜，在午后的阳光下汇成一片流动的海洋。

烤肠摊前排着长队，啤酒杯碰撞的声音、歌声、笑声、喊声混在一起。

但和往常不一样的是——

今天的歌声里，多了一种情绪。

“Wir

Sind

der

MeiSter!

Wir

Sind

der

MeiSter!”

（我们是冠军！我们是冠军！）

沃尔夫斯堡的球迷在高唱着。

他们唱的是自己球队上赛季的荣耀。

歌声里有一种隐隐的挑衅——你们想踩着我们夺冠？

先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人群中，一名沃尔夫斯堡的球迷举着扩音器，对着聚集的球迷怒吼：

“多特蒙德人想在我们这里庆祝冠军！告诉他们，可能吗？！”

“Nein!!!”

几千人的吼声震耳欲聋。

“沃尔夫斯堡是什么？！”

“MeiSter!!!”

“多特蒙德是什么？！”

“NiChtS!!!”

（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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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发布会厅。

镁光灯闪烁成一片。

克洛普坐在台上。

面前是密密麻麻的话筒和录音笔。

“尤尔根，如果今天多特赢球而拜仁输球，你们将提前四轮夺冠。这是否会给球员带来额外的压力？”

克洛普看着提问的记者。

嘴角微微扬起。

“压力？”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

“压力是当你必须赢，但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的时候。压力是当你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对手，但又没有退路的时候。”

“但我们现在领先拜仁10分。就算今天输了，我们还是领先7分。就算今天拜仁赢了，我们还是领先10分。”

他顿了顿。

“所以这不是压力。这是机会。”

“至于提前四轮还是提前三轮夺冠，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冠军就是冠军。早一周拿和晚一周拿，沙拉盘都是一样的。”

另一名记者举手：“但媒体都在讨论，如果今天能提前夺冠将是多特蒙德九年来……”

“媒体？”

克洛普打断了他，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先生，媒体一周前还在炒作顾狂歌的进球荒结果下一场他就帽子戏法。”

新闻发布会厅里响起一阵轻笑。

克洛普站起身。

“我们不关心是否能提前四轮夺冠。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冠军自然会水到渠成。”

他转身离开。

镁光灯在他身后闪烁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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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夫斯堡主教练迪特·黑金坐在台上，面对记者们的提问。

“迪特，多特蒙德今天可能提前夺冠。作为上赛季的冠军，你们有什么特别的动力吗？”

黑金的表情很平静。

“我们的动力从来不是阻止别人夺冠。我们的动力是为我们自己而战。”

“沃尔夫斯堡现在排名第十二位。这个排名不符合我们的身份。我们需要分数，需要向我们的球迷证明上赛季的冠军不是运气。”

“所以多特蒙德想要什么和我们无关。我们只想要胜利。”

“今天，大众竞技场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卫冕冠军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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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大众竞技场座无虚席。

绿白色的旗帜在看台上翻滚，歌声一刻未停。

更衣室里。

沃尔夫斯堡的球员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黑金站在战术板前看着他的球员们。

“先生们。”

黑金开口了。

更衣室里安静下来。

“多特蒙德人今天想踩着我们夺冠。他们想在我们的地盘上庆祝。他们想让我们成为背景板。”

“但我要告诉你们——”

他走到战术板前，敲了敲上面写着的一个词。

“尊严。”

“卫冕冠军的尊严。”

“我们的主场不能让任何人撒野。我们的球迷不能让任何人羞辱。我们的荣誉不能让任何人践踏。”

他的目光落在哲科身上，落在格拉菲特身上，落在米西莫维奇身上。

“上赛季我们是德国之王。今天，让这帮年轻人看看什么叫做王者的尊严。”

更衣室里。

那些眼神，已经彻底燃烧起来。

哲科站起身。

其他人也站了起来。

“沃尔夫斯堡！！”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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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队更衣室里。

克洛普站在战术板前看着他的球员们。

“先生们。”

克洛普开口了。

球员们抬起头。

“外面的声音你们听到了吗？”

他指了指墙壁。透过那层混凝土，依稀能听到主队球迷的歌声，那歌声里带着敌意，带着挑衅，带着“卫冕冠军”的骄傲。

“他们想阻止我们。他们想捍卫自己的尊严。他们会跟我们玩命。”

克洛普顿了顿。

“但是——”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球员们愣了一下。

“他们要捍卫尊严那是他们的事。”

“他们想证明自己是卫冕冠军，那是他们的事。我们要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冠军，这是我们的事。”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今天，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伸出手，握成拳头。

“赢球。”

球员们站起身。

顾狂歌站在人群中，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胡梅尔斯拍了一下手。

“多特蒙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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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二十分。

球员通道。

双方球员正在列队。

顾狂歌站在多特蒙德队列之中。

他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从沃尔夫斯堡队列那边投过来落在自己身上。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平视前方看着通道尽头的那个光亮处。

光亮处，大众竞技场的草皮在阳光下泛着翠绿的光泽。

那光亮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然后——

他们踏进了球场。

声浪像海啸一样扑面而来。

八万人的吼声，几乎要把人的耳朵震聋。

“WOlfSbUrg!

WOlfSbUrg!

WOlfSbUrg!”

解说席上，马克戴上耳机，对着麦克风调试了两下。

“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大众竞技场！这里是德甲第三十轮，沃尔夫斯堡主场迎战多特蒙德！”

马特乌斯在旁边接话：“今天的比赛，对德甲冠军归属有决定性影响。如果多特蒙德赢球，而明天拜仁输给沙尔克，那么多特蒙德将提前四轮夺冠！”

马克深吸一口气：“听听这声音！沃尔夫斯堡的球迷今天格外疯狂！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多特蒙德——想要踩着卫冕冠军夺冠？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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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尼黑。

安联球场的一间酒吧里。

几十名拜仁球迷聚在大屏幕前。

他们比谁都关心这场比赛。

有人手里握着啤酒杯但没有人喝。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屏幕。

大屏幕上，转播画面正在播放赛前仪式。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站成一排，沃尔夫斯堡的球员们站在对面。

主裁判看着表。

然后——

“哔——！”

哨声响起。

比赛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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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尔克04的训练基地。

球员们聚在休息室里看电视。

屏幕上沃尔夫斯堡对阵多特蒙德的比赛已经开始。

没有人说话。

那种沉默很复杂。

如果沙尔克明天赢拜仁，他们会亲手把死敌送到冠军宝座上。

但如果沙尔克明天输拜仁，他们可能被挤出前四，失去欧冠资格。

那种纠结，写在每一个人脸上。

一个年轻球员小声说：“那我们到底该希望谁赢……”

老队员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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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众竞技场。

比赛刚刚开始不到一分钟。

沃尔夫斯堡的第一次进攻。

米西莫维奇在中场拿球，抬头看了一眼。

多特蒙德的防线站位有些靠前——他们还在适应比赛的节奏，还在寻找感觉。

米西莫维奇的右脚抡起。

长传！

足球划过一道弧线飞向多特蒙德禁区！

哲科启动！

他和苏博蒂奇同时起跑两人拼尽全力向落点冲刺！

哲科的身体像一辆坦克，死死卡住位置，把苏博蒂奇挡在身后。

足球从空中落下。

哲科没有停球。

他直接头球摆渡！

格拉菲特从另一侧斜插进来！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抢在胡梅尔斯伸脚之前——

右脚横传！

足球从魏登费勒身边滚过，滚向小禁区中央！

哲科头球摆渡之后，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转身冲向球门！

足球滚到他面前。

他只需要轻轻一碰。

“砰！”

足球撞进球门！

1比0！！！

大众竞技场爆炸了！

八万人的吼声，像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

那声浪几乎要把顶棚掀翻！

解说席上，沃尔夫斯堡当地解说员猛地站起身，双手拍在解说台上，声音彻底撕裂：

“G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AL!!!

EDIN

DZEKO!!!!!!”

“开场第1分47秒！第一次进攻！第一个进球！沃尔夫斯堡梦幻开局！卫冕冠军告诉多特蒙德——想要踩着我们夺冠？做梦！！！”

马克的声音也陡然拔高：“球进了！哲科！开场不到两分钟，沃尔夫斯堡就进球了！米西莫维奇的长传，哲科的头球摆渡，格拉菲特的横传，哲科的包抄——教科书般的反击！沃尔夫斯堡1比0领先！”

马特乌斯双手抱头：“天哪！这是什么开局！多特蒙德还没碰到球，就落后了！”

央视演播室里，贺炜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球进了……哲科。开场不到两分钟，沃尔夫斯堡就攻破了多特蒙德的球门。多特蒙德的防线甚至还没来得及进入状态……”

网络直播间里：

【卧槽？？？？？】

【两分钟就丢球？？？】

【哲科牛逼啊！！！】

【多特蒙德在干嘛？？？】

【还没睡醒？？？】

【沃尔夫斯堡这配合太漂亮了】

【完了完了，不会翻车吧……】

【拜仁球迷狂喜】

【拜仁球迷：沃尔夫斯堡加油！】

【沙尔克球迷：？？？我们该怎么办？？？】

【足协煞笔！！！！！】

【？？？这也骂？】

【不管，先骂了再说】

大众竞技场。

哲科从人群中冲出来，张开双臂，跑向南看台！

他的脸上带着疯狂的喜悦，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兴奋！

跑到南看台下，他猛地滑跪在草皮上！

膝盖在草皮上犁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他双手握拳，对着看台咆哮！

“WOlfSbUrg!!!”

那吼声里，有“卫冕冠军”的骄傲，有捍卫尊严的决绝，还有一种——

“你们想踩着我们夺冠？做梦！”

他的队友们涌过来：格拉菲特跳到他背上，米西莫维奇揉着他的头发，其他人也冲过来，把他压在身下！

绿白色的球员们抱在一起，吼着，笑着，拍打着彼此的后背！

沃尔夫斯堡的球迷彻底疯了。

他们挥舞着围巾，高喊着哲科的名字。

有人点燃了绿色的焰火，烟雾在看台上弥漫。

歌声响起，起初是零散的几句，很快汇聚成整齐的合唱：

“Wir

Sind

der

MeiSter!

Wir

Sind

der

MeiSter!”

（我们是冠军！我们是冠军！）

“多特蒙德的乡巴佬！看见了吗？这才是卫冕冠军！”

“你们想踩着我们夺冠？做梦！”

“这里是沃尔夫斯堡！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客队看台上。

三千名多特蒙德球迷双手抱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场边。

黑金在球进的瞬间冲向场边！

他的双手握拳，对着天空疯狂挥舞！

然后他转身，一把抱住助理教练，在他耳边大吼：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卫冕冠军！”

另一侧的教练区。

克洛普站在场边，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神，死死盯着球场。

盯着那个正在庆祝的蓝色身影。

盯着那个比分牌。

多特蒙德

0-1

沃尔夫斯堡

开场两分钟。

他的球队落后了。

转播镜头给到多特蒙德的球员。

莱万多夫斯基站在中圈，双手叉腰，看着自己的半场。

格策低着头表情茫然。

胡梅尔斯站在后场仰天长叹。

沙欣双手捂着脸深深地呼吸。

镜头给到顾狂歌。

他站在中圈附近。

双手叉腰。

目光越过半场，落在沃尔夫斯堡的球门上。

那个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解说席上，马克深吸一口气。

“观众朋友们，比赛刚刚开始不到两分钟，沃尔夫斯堡就取得了领先。”

“1比0。”

“多特蒙德，遭遇当头一棒。”

他顿了顿。

“但比赛还有八十八分钟。”

“这这支拥有顾狂歌的球队会如何回应？”

转播镜头里顾狂歌目光平静。

主裁判吹响了重新开球的哨音。

顾狂歌把球轻轻一碰。

莱万多夫斯基将球回敲。

比赛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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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尼黑的那间酒吧里。

拜仁球迷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有人举起啤酒杯，狠狠灌了一口。

“沃尔夫斯堡干得漂亮！”

“就这样！干死多特蒙德！”

“明天我们只要赢球，分差就又回到7分！”

但人群中，有一个人没有说话。

他盯着屏幕，盯着那个站在中圈附近的39号。

他看到了那个眼神。

那个平静的眼神。

他手里的啤酒杯，停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