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万家灯火

宋歌回到药铺，坐在椅子上，趁着等着天行的功夫，拿起笔静静地思索推算接下来如何走。

刚推了几步，在纸上写了几笔，宋歌就叹了一口气，把笔一扔，把腿翘到桌子，上身往下一放松，躺倒在椅子上。

推算个求啊，本来想要稳重一下，思考下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之后一出手，就石破天惊，稳到不能再稳。

想想其他穿越者，能与大佬谈笑风声，见到敌人时，自己打不过，大佬来帮手，多威风啊。或者自己有什么超凡能力，想一想就美滋滋。

而自己呢，能与大佬谈笑风声？你连靠山背景都没有，人家鸟你哦。算无遗策？你连情报源都没有，怎么忽悠人家啊。靠一个不靠谱的系统嘛？

自己一没情报源，二没靠山，三没有超凡能力。想想就觉得人生灰暗呢。

正在宋歌碎碎念的时候，在宋歌的脑海深处。系统正在对着一个不可知处的身影拜道：“大人，幸亏有大人出手相助，他已经收了第一个弟子了。”

系统言语刚落，一道身影飘然而落。不必说如何花容月貌，亦不必说如何气质脱俗。有些人只要站在那里，便已经惊艳了时光，温柔了岁月。让人愿将这时光岁月，永远凝固在这一刻。

女子身上并无任何法力气势，也并没有什么霞光祥云，却更让人心惊。多看这女子一眼，便仿佛自己面对的是整片天地。似乎只要她言语一出，大道便随之而共鸣。仙盟的归一境与其一比，不过米珠之于皓月。

“齿轮已经缓缓转动了。我们别无选择。”

“如意，我身负远古盟约，又有这东洲天禁，哪怕是他的脑内，也无法长久出现。你将那本残篇给他吧。之后便按照他自己设定的程序走吧。系统？万古之前他好像如此叫的。”

女子开口道。若是宋歌在这里，便能知道这就是系统开机时说话的那个声音。随即，女子消失，系统亦不再言语。

系统默默地看了宋歌一眼，心道：真是有绝世大佬做靠山而不自知。真当天行的气运能和远古大势力比吗？哪有什么吸收个人的功德气运能达到归一境的。远古势力牺牲无数材料，布下大阵方才能与归一老祖叫板。

当系统准备叮！一下，把功法给宋歌的时候，药材铺外面来了许多人。

至于天行这边，仙盟的三道虚影消散后，玉兰宗的这场闹剧也撑不下去了。

观礼台上的众人也纷纷退去，仅剩的几名玉兰宗为人不错的的长老在收拾残局。这几名长老经过系统检测，功德不错，看样子是老好人，所以宋歌并未对他们出手。

天行也在自己房间收拾完行李，准备去玉兰镇。今日过后，他便不是玉兰宗的弟子了。从前种种，随着宗主和几名长老的死亡而烟消云散。

“他真的被一位归一境老怪收为徒弟了?真是狗屎运。凭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

“就因为给了归一境老怪找玉兰宗茬的理由，被收为弟子。最后连个道法也没留，弃子罢了。”

“要不是那归一境老怪给了他一道护身符，老子早就打死他了。资质愚钝不说，还连累了整个玉兰宗。”

一路上，天行听到玉兰宗弟子的议论并未有太多的感慨。众人称赞，亦或举世毁誉，万千纷扰，与我何干。我自行我道罢了。

这时，有几名平日里和天行走的近的玉兰宗弟子走过来。想要向天行搭话，却无处开口，支支吾吾的。

这次天行被献祭，他们并未出面求情，只是站在大队伍中，随大流。此时见面着实有些尴尬。在尴尬片刻之后，几人都从自己的背包中拿了些礼物向天行递去。

之前在玉兰宗，自己与他们几个一同习武，一同吃饭。虽然自己资质低下，但是他们也并未嘲笑自己。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挥斥方遒，粪土当年天之骄。想起那些欢笑而有趣的时光，天行不由心生感慨。

天行摇了摇头，并没有收下这些礼物，向着他们一一作揖。之后便扭头走了。

人家也不欠自己什么，自己也并没有什么资格要求对方求情或者救自己。只是事已至此，相互已心有芥蒂罢了。处在一起，也是尴尬。不如道一声珍重。

感情这东西，就像一面镜子，一旦破碎了，不管再怎么粘，也回不去当初的平整了。破镜终是难重圆。

正当准备踏出山门的时候，天行放慢了脚步，想着之前的时光，缓缓转过身来，一声轻叹，对着这些之前玩耍的同伴们，道一声：

“珍重。”

说完，便大步跨出。从此各奔前程，无问东西。

天行到达药材铺，已经是深夜。街上万籁寂静，没有几盏油灯在亮着。

只有自己眼前这座药材铺，点满了灯，大门微开，照亮了来路，仿佛在等着什么人归来

。

天行见着这一幕，心理顿时感觉暖暖的。走进药材铺，发现宋歌正站在门口等着自己。

天行看了看宋歌，正准备询问眼前这人是否是他归一境的师父的时候，宋歌像是猜中了天行的心事一般，开口说道:

“天行，你看为师这药铺里比你之前来有何变化？”

天行听到“为师”两个字，心下已明白眼前此人正是在玉兰宗救他的人。

天行环顾四周，心照不宣的改口对宋歌说道:“师父，今日这药材铺多了许多东西。”

“不错，你来外面看看。”宋歌说着便自己走到了药材铺的外面。天行也跟了上去，走到了外面。

恰是三更时分，夜色正浓。街上的一位住户家里，亮起了一盏油灯。

像是约定好了一样，这玉兰镇的一户户住家都慢慢亮起了一盏油灯。甚至一些修真家族中也有一两盏灯点燃。

原本万籁寂静的街道，也显得有些温暖热闹。

“镇上的百姓虽不知你我这师徒关系。但是这镇里平日你我走的最近，所以他们让我招待你住下，又送来这屋内的东西。”

“包子铺的包大娘让我告诉你，不管什么时候饿了，尽管去找她。裁缝铺的张掌柜给你送来他最新制作的长衫。镇里的刘老头让我告诉你，有什么事找他就商量……”

宋歌看了看这灯火通明的街道，接着说道：

“你平安后，镇里的百姓商量着三更时要为你祈福，为你点亮长明灯。那些点着油灯的住户，都在为你默默的祈祷，祈祷你岁岁平安，期待你心想事成。”

这就是九州大陆最底层的百姓报答恩人的方式。他们弱小，无法直面强权，但是他们会为了恩人默默的祈祷。他们懦弱，无法抛弃生死反抗，但是他们会把最好的东西留给自己感谢的人。他们就是这样一群乌合之众，同样也是一群多么可爱的人。

天行静静地听着宋歌的诉说。师徒二人，就这么站在这万家灯火中，一动不动，仿佛是在感受一副穷尽史上美好的图画。

云从龙，风从虎，荣华富贵尘与土。

望神州，百姓苦，诸天仙神皆欺辱。

看天下，尽不平，天道残缺匹夫补。

好男儿，明上志，只为苍生不为主。

天行，今夜，这万家灯火为你而明。愿之后这世界，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