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决定

闻言，陆瑶一愣，随即一把抱住脸色苍白的时馨，想要说点什么来安慰怀里哭成泪人的时馨，突然砰一声巨响传入房间，随后便是急促的脚步声。

不知为何，陆瑶听到这急促的脚步声，内心非常不安，有种不好的预感，直觉不断催促自己去拦下时轩，但看着怀里脆弱的时馨，陆瑶真的没办法选择抛下。

时馨看似坚强，但归根到底还是个花季少女，即便人到五十也难以坦然面对死亡，更何况是一个一半时间都在这个逼仄的房间中度过的时馨。

别人都认为时轩生于豪门，锦衣玉食，好不潇洒。

却不知整个时家愿意用全部的财产换取一人的健康，不知时轩为了掩盖自己的脆弱而强装作冷漠，何等的悲痛。

常说双胞胎之间有特殊的感应，陆瑶不清楚时轩与时馨两人有没有特殊感应，但陆瑶知道妹妹在时轩心里的地位甚至超过他自身。

陆瑶下巴抵在时馨头上，干枯的发丝磨挲着自己白嫩的皮肤，泪水不自觉从眼角渗出。

砰～～

房门被推开，双目赤红的时轩径直走向床上的布布，没有多说什么，但背影却无比坚定。

看着泪眼婆娑的时轩，布布并没有出言嘲讽，也没有意外的表情，似乎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幕，收起手机后，与时轩对视。

“确定了？”

……

时轩没有说话，眼神已经表明一切。

“你应该知道我与你的十年之约还有三个月，按道理来说，你拖到最后一天成功几率是最大的！”

布布双腿盘坐，面容严肃，虽然肉嘟嘟的小脸煞是可爱，但此刻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感，仿佛高高在上的帝王。

“我决定了，没有面对死亡的胆量，永远不可能成功？”

时轩目光坚定，不为所动。

听到时轩的回答，布布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希望你真有这觉悟……”

布布低声呢喃，回想起十年前自己选中的那个陷入绝望的小男孩，十年时间，若是没有自己提供的那一丝希望，恐怕早就崩溃了吧！

小手一挥，一道七彩亮光在手掌中浮现，而后往两边一拉，一扇透着七彩漩涡的门户出现在房间中，漩涡异常柔和，只是吸收周围光线，时轩甚至感受不到一丝吸力。

转头看了时轩一眼，而后布布当先踏入。

“小馨，等我！我一定会让你看到外面的世界，你这么善良，肯定能交到很多好朋友的。”

看着妹妹房间的方向，时轩闭上赤红的双眼，一跨步走进门户。

时轩走进门户后，七彩漩涡渐渐消散，房间一切如初，仿佛刚刚的一幕从不存在。

就在时轩踏入漩涡的那一刻，抽泣的时馨以及陆瑶同时抬起头，心头空空的，就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

彩光漩涡中行走并不颠簸，甚至有种走在软糖上面的感觉，一步踏出彩光漩涡，时轩眼神复杂。

面前

是一座宏伟的石殿，不，宏伟二字根本没办法形容这座石殿，虽然并不是第一次看见，但每一次都能带给时轩心灵上的震撼，以及自身的渺小，这种感觉就像是凡人面对浩瀚的宇宙。

一根根灰质石柱在大门两旁散开，石柱上雕刻着各种各样的浮雕，腾云驾雾的真龙，浴火重生的凤凰，五色缠绕的麒麟，仰天怒吼的古猿，撕裂天地的巨熊……

每次面对着这些浮雕，时轩都感觉它会挣脱石柱，一口将自己吞掉，就连鳞片毛发都栩栩如生，甚至能够从上面感受到上古蛮荒时代的雄伟。

“别看了，这些都是真的……为啥你就不信呢？”

布布走在前面，一脸唏嘘，实则是在炫耀。

时轩收回目光快步跟上布布，他不是来参观旅游的，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来到大门，时轩神色复杂看着门上的对联，每次看到都能感到自己的渺小。

上联：不劳而获者请到别处

下联：贪生怕死者莫入此门

横批：求道

时轩每次看到这对联都有不同的感悟，这个世道渴望一夜暴富者比比皆是，坐享其成希望天掉馅饼的人何其多，无比浮躁。

不惧死亡的人或许会有，但能有多少？怎样才是真正的不惧死亡？对生活绝望者能算是不惧死亡？这只是懦夫，不惧死亡者是真正的勇者。

轻叹一声，时轩紧跟上布布，不惧死亡，说起来容易，真正做起来却……

跟着布布经过长长的走廊，时轩转头看了一眼走廊两边的房间，每次经过这条走廊都能听到某些房间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一旦自己集中精神想要寻找声音来源时，却又一片死寂，就像是幻觉一样。

……

布布停在一扇大门前面，这扇大门依旧延续着石殿的风格，门上是一副峡谷的浮雕，悬崖上盘绕的孤松逼真无比，仿佛风一吹便能将长长的松针吹散。

而中间的门缝将峡谷一刀劈开，形成一个一线天地形。

这是真的，这副浮雕后面就是一个一模一样的地方，甚至时轩猜测石殿门柱上的浮雕也是真的，只是一直强迫自己不愿相信罢了，毕竟这实在太骇人听闻。

真龙凤凰是炎黄国神话中的存在，受世人膜拜，尊崇无比，而在这里却在守门。

“进去吧！”

布布推开门，回头看了时轩一眼，目光意味深长。

“嗯……”

时轩深吸一口气，面容严肃，但紧握的拳头表明他并不像表面上的轻松。

迈入大门，一缕阳光径直射来，时轩习惯抬手挡住眼睛，微眯的双眼渐渐打量周围。

两侧高耸的悬崖，高挂的青松，即将脱落的石块，都与浮雕上一模一样，就像是自己通过一扇大门进入到了这个浮雕世界一样。

布布跃上一块大石，石头表面很是光滑，而且铺着一层厚厚的毛毯，若是走近了看，甚至能从标签上看到炎黄制造四字，这是布布从时轩房间里顺来的。

此刻布布正在

毛毯上满地打滚，横着滚，直着滚，围绕石头边缘滚，没有一点高人风范，活脱脱就是个纯真的小孩。

这也是时轩无法相信浮雕是真实的原因，要是换成一个仙风道骨的老爷爷，说不定时轩就信了，第一印象的重要性可见一斑，而且刚遇上布布的时候自己才八岁，就一小屁孩，一直将布布当成弟弟。

来到石壁前，沉腰吸气，先认真看了一眼石壁上的刻画的一套动作，这是一套拳法，这是一套动作非常简单，但却又异常精妙的淬体拳法，正是因为常年练习这一套淬体拳法，时轩的身体素质远超一般武者。

明明很简单的一套动作，但每次观看都能得到不同的感悟，甚至情绪不同时也能得到不同的感触，只可惜规定每次只能看三分钟，三分钟过后石壁上的雕刻便会消失，这也是时轩进门就直奔主题的原因，时间浪费不起。

想要成为武者，首先要淬体，通过特殊的淬体方法将自己的身体淬炼到能够留住灵气，正常情况下真正有天赋的人练习淬体功法，只需要一段时间便能感应到游离在空气中的灵气，而后渐渐尝试沟通灵气，将其引入体内安家，这样就能成为武者，灵气会在体内时刻淬炼自身，这也是武者比普通人强大无数倍的原因。

这篇拳法是一道考验，完整将整套拳法打出来才能得到石殿的认可，否则圣殿便一直与自己无缘。

这看似简单，但十年来时轩从未成功过哪怕一次，最接近的一次是只剩下最后一拳，但却无论如何都不敢打出。

十年时间，每三月一次，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机会，虽然时轩平时也在练习，但在外界练习与圣殿练习效果可谓天渊之别。

时轩也尝试过其它的淬体功法，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时轩觉得这并不是自身的原因，而是功法的问题，每次用普通功法淬体后都能感应到灵气，甚至能感受到灵气入体的过程，但最终这些灵气都莫名其妙消散了，而且时轩甚至能感受到灵气发出的情绪，那是一种嫌弃，就像是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感觉。

感受到灵气嫌弃的情绪，时轩当时整个人都懵逼了，这就像是月圆之夜采摘的顶级葡萄在嫌弃酒瓶子廉价，不愿意成为红酒一样扯淡。

这曾让时轩一度怀疑人生，实在太不科学了！

时轩后撤一步摆出起手式，顿时一股压力传遍全身，仿佛是整个空间都在挤压自己，整个世界都压在自己身上，这种压力针对全身，甚至可以说是针对全身细胞。

时轩至今还记得当初第一次练习的时候，这股压力直接将自己幼小的身躯压倒在地，关节传来炒豆子般的爆鸣声，血珠毛孔中渗出，整个人就像是从红色颜料中捞出来一样。

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这个压力作用在身体上仅仅有些难受，时轩甚至连汗水都还没有流出，这就是十年来一直坚持淬体的效果，虽然不是武者，但身体强度却远超一般武者。

一拳击出，动作并不快，但却行云流水，手与身，身与腿，腿与地仿佛连成一片，简单的一拳却给人一种势不可挡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