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鬼神

“虎副尉。”

当看到走入地下牢室的粱虎以后，岳铮站起身来，目光打量着另外那个赤脚医生模样的老者，不动声色回答道：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被关进来以后我就发现自己饿的头晕眼花、难以忍受，所以才呼叫了守卫，倒是让你见笑了。”

“那应该是你的身体在开始异变的时候，被亏损了不少的气血，我倒是忘记提醒你了。”

粱虎并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然后指了指身边的老者，直入主题：

“这位是我们华然县除魔堂最资深的医师，谷金平谷老。我带他过来是专门为你进行身体和精神上的检查。”

居然这么快。

原以为自己还要被晾上一天两天的岳铮稍显意外，知道自己迟早要过这一关，他没有多少犹豫的点点头：

“那么我该怎么配合你们？”

被称作谷老的医师碾过半百，头发灰白，满脸都是皱纹，但是一双眼眸却炯炯有神，目光锐利的来回打量着监牢里的岳铮：

“年轻人，看来你的精神状态不错，现在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躺在床上不要乱动就好。”

“明白了。”

知道自己还被算作半个危险人物，岳铮没有多说，配合的躺回到靠墙的硬板床上，随后监牢的守卫走上前来打开了牢门，虎副尉和背着医箱的谷老一同走了进来。

岳铮偏着脑袋，目光注视下看到谷老走到床头前，开始仔细的端详起他眉心闭合的眼睛，而虎副尉在旁边像是怕有什么意外一样也紧紧盯着他，仿佛随时准备出手。

“果然，是一只刚刚长成、还处于沉眠状态的邪眼，这也算是常见的异变种类之一。”

昏暗的监牢中，谷老近距离仔细的端详了一阵岳铮的眉心后，又用皮质手套接触检查了一番，轻声一叹：

“年轻人，你有什么感觉？”

想了想，岳铮实话实说道：“没有感觉，我只觉得这个长出来的东西好像不属于自己，不是用手接触的话几乎

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谷老点点头，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医箱，取出了一根银针和一个巴掌大小的玉质罗盘：

“我要从你身上取点血液用以检测污染程度，不要紧张。”

话音落下，岳铮感觉到眉心第三只眼周围的部位刺痛了一下，然后就见到谷老手持着一根染血的银针放在了罗盘之上，似乎在辨别着什么。

紧接着，不等岳铮开口询问，只见谷老猛然弹指敲击了一下玉质罗盘，罗盘在震动中顿时发出空灵悦耳的鸣动声，谷老将持续鸣动着的玉质罗盘紧贴到岳铮的额头，沉声道：

“集中精神，注意倾听脑海里是否有出现其他的声音，这关系到你的生命安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不要遗漏隐瞒！”

这是在搞什么？

岳铮有点不解，但是还是闭上眼按照谷老的要求集中精神，而足足半分钟的时间过去，他除了感受到玉质罗盘的震动和冰凉气息以外，并没有其他的感受。

这样一幅怪异的姿态下，岳铮睁开眼睛，眨了眨眼：“抱歉谷老，我什么异常都没有感觉到。”

“这样么......”

谷老收回了玉质罗盘，抬头看向虎副尉，一丝不苟的严肃面庞上神情缓和了少许：

“这个年轻人的确只有轻微程度的污染，比我预想中的情况要好不少。虽然他已经开始了异变，但也算是一个难得的好苗子。”

明白已经检查结束，岳铮一下坐起身来，摸着眉心迫不及待的问道：

“这个东西叫邪眼？还有人的异变和我一样么？”

谷老收拾医箱，点头道：

“那些东西带来的异变千奇百怪，不枚胜举，邪眼也算是常见的种类之一，充其量也就是数量或者生长的部位有所不同罢了，我在五年前曾见过一个发展到成熟期的异变者，他的一条胳膊上长了不下数十只邪眼，甚至已经可以进行污染辐射，与之相比你这种程度不值一提。”

胳膊上长了数十只眼睛？

多少有

点密集恐惧症的岳铮微微心惊，然后就是一阵恶寒。

想象一下，一个人的手臂上长满了眼睛，那是怎样一幅恐怖的场景？

岳铮甚至第一时间想到，如果自己日后没有控制住眉心异变的发展扩散，会不会变得和谷老所说的这个人类似，头脸上都长出眼睛来？

“放心吧小子，那种情况只是个例，只要控制的好，你不会变成那样的。”

似乎看出岳铮心中所想，虎副尉突然道：

“谷老，劳烦你了，接下来就让我和这小子谈谈吧。”

谷老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岳铮，没有多说什么就提着医箱，转身和监牢守卫一起离开。

等到脚步声彻底远去，虎副尉负手而立，看着岳铮淡淡道：

“好了小子，现在还有什么问题想问的，我可以为你解答。”

早就有很多疑问徘徊心头的岳铮深吸一口气，仗着已经有记忆缺失的理由兜底，直截了当的问道：

“虎副尉，我想知道，我在梦中遇到的到底是什么？它们只会在梦中出现么？除魔人既然是专门处理这类事件，应该拥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情报资料吧？”

“你说的不错......”

虎副尉沉默了一下，缓缓道：

“除魔人这个群体诞生发展已经有百年光景，我们自然知道那些潜伏在梦魇之中散布恐怖与疯狂的到底是什么。实际上这么些年来各城各地恐怖事件接二连三，彻底瞒过世人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所以为了避免巨大的恐慌颠覆社会秩序，我们大多数时候只能是尽力掩盖那些东西的存在，最大程度的降低普通人的恐慌，所以你们不清楚真正的内情也是正常。”

它们？

岳铮心中猛地一动：

“它们是什么？”

仿佛谈论的是什么禁忌的存在，虎副尉的脸色很冷：

“它们不是鬼，却远比鬼恐怖。我们称呼它们为......鬼神。”

“不问苍生问鬼神的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