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少年下山

新月城坐落于西灵神洲西南域的[上元大地]，一共有三百一十一座大山为其所属，管辖范围之广，占据资源之多，远非一般中小城可比。

而这一方大地包含十万大山的十万并非指实际的大山数目。只有那些资源丰富到有命名与化为归属价值的大山才被归入这“十万”二字之中。

至于一方大地到底有多少崇山峻岭，这倒是无人去细数一二。

神魄修行一途无比艰难，每前进一步都需要耗费大量资源。其中最主要的便是吸纳天地之间的玄元之气孕育出的各类灵石和药草。再便是妖魔兽体内的妖印和魔晶。

这大山实为修行之人的资源宝库。且无需担忧这资源有朝一日将会枯竭，因为旧的“十万”耗尽之时，其后早有更多新的“十万”生成无尽的资源可供开采。新旧交替，生生不息。

此等平衡已经支撑以神魄修行为主的玄元时代无数岁月，并且完全可以永远持续下去。

这是大地之母对守护她的生灵馈赠，也可说是神的恩赐。

而坐拥三百大山的新月城无疑是一座气势恢宏，繁华似锦的大城。远远望去，就如同一头匍匐在地平线上的狰狞巨兽，那高十丈，宽也是十丈的雄伟城门就如那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将源源不断的八方来客尽数吞没，且来者不拒。

应子鱼穿梭在这车水马龙，人潮熙攘之中，出入尘世的好奇心令他目光不停地东张西望。脚步却是跟随着人流不断向前，离那城门越来越近。

当应子鱼来到这雄伟的城门之下时，内心一股豪迈壮阔之感油然而生，目光不由自主往上移。

而那城门之上赫然便是有一块巨大的银铸匾额悬挂其上。

“新月城！”应子鱼照着匾额上的三个苍劲古字念了一遍，随即感叹道，“笔力劲健，走笔一往无前，倒真似是由剑道宗师执剑所刻下的一般！”

应子鱼正感叹着，突然似有所感，目光猛然斜上移几分，落在那匾额斜上角对着的城楼处。

那里是一座放哨塔，此刻无人把守。而那瞭望塔塔身之上，缺了巴掌大小的一块砖。

“那缺口是本来就存在的吗？明明感觉那哨塔内有人看了我一眼的，错觉吗？”

应子鱼甩了甩头，不在此事上多想。

头顶的朝阳被遮挡几个呼吸后他只觉眼前又是一亮，便已穿过城门站在了这繁华似锦的新月城内。

瞭望塔内的哨兵休息室中，两个一身黑衣，戴着白色面具的人用低沉的声音交谈。

“那个红衣小鬼是不是看见我们了？”

“应该没有吧！他离这个洞口足有百米，加上墙体本身色泽的混淆掩护，想要发现这边少了一块砖就跟要人隔着百步距离找出落叶堆里的蝰蛇一样难。”

“总觉得有些不安。”

“我们的任务就只是向其他人报告目标位置，就算被他发现也不能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

“那便罢了！”

……

应子鱼留恋于新月城繁华似锦的街道之上，各

种装潢华丽的店铺高楼林立，什么鉴宝阁、名陶世家、神兵坊等等，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应子鱼一会儿被叮叮当当的武器锻造声吸引，欢天喜地地跑过去看一群肌肉发达的猛男赤着上身用那肌肉虬结，孔武有力的手臂握着大铁锤卖力地打铁，一会儿又被货郎抑扬顿挫的叫卖声召唤过去看一堆小孩子才会稀罕的小物什。

少年下山初入尘世，自由自在，好不欢喜。

而现在，应子鱼这货又停在了一家香气扑鼻的包子铺前。

看了一眼那一层压着一层高度足有两个自己高还噗噗的冒着白色蒸汽的蒸笼，应子鱼突然想到自己还没吃早饭。

“老…老板！”应子鱼中气不足地开口叫了一声。

没有办法，十二年，从隐龙崖出来后第一次对陌生人开口，难免有些胆怯。

“在嘞！”老板用一听就知道他这辈子非常有福气的声音热情地答应一声，从茫茫蒸汽中露出他那张留着络腮胡子的圆圆白脸。

“你这卖的是什么？”应子鱼问。

“各式各样的美味包子嘞！”老板这般回答着，让人觉得他才更应该去当货郎卖货。

“那能不能给我一个肉包子？”应子鱼只是说给。

“就一个？”老板笑眯眯地确定一遍，然后自卖自夸道，“咱老王家的包子可是很好吃的噢！”

应子鱼闻言咽了一下口水，差点没忍住多要几个，但又实在难以启齿，只能老实巴交的点点头。

“得嘞！”老板一边说，一边将上方二十来层蒸笼一并抬起，从最下层的蒸笼子里夹出一个白白胖胖的肉馅包子用油纸包了递给应子鱼，并招呼道，“来我老王包子铺，荤素包子一律三文钱，货真价实，童叟无欺。里边有座儿，小客官您可堂吃！”

应子鱼心怀感激地双手接过那好大一个热腾腾的肉包，没有在意而且也听不懂那老板在说什么，点头说了句谢谢后一边大口咬着包子一边转身欲走。

“诶诶，小客官，你还没给老王钱呢！”老王老板那张白胖的圆脸依旧笑眯眯。

“我还要给你钱吗？”应子鱼一愣，嘴里的包子突然就不香了，

“可我没钱吖！”应子鱼无辜地说道。

“这可如何是好？”

老王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目光却是在不经意间瞟见了应子鱼挂在脖子上的红绳，以及上下排列坠在胸前的三枚古老铜钱，眼神一下就亮了。

“包子我才咬了一口，还给你好了！”应子鱼说着将那其实咬了两口的包子递给老王，同时以他最后的倔强将他嘴里那口包子咕嘟一声咽下。

“还就不必了，我看小客观不但生得俊，连这物什也都来的得奇。你脖子上挂的那不恰好三文钱吗？”老王弯腰把脸凑到应子鱼面前，一脸的笑眯眯。

“这三枚铜钱我可不能给你！”应子鱼捂住胸口，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与老王拉开距离。

“我自然知道小客官你这三文钱年头远，要不你看我这儿无论是荤素菜包子还是什么莲蓉豆沙一律三

文钱一个，你把你这三文钱给我，我就大出血再给两个包子怎么样？”

“没得商量！”应子鱼一口回绝。

这铜钱吊坠是应子龙给他并让他珍重保管的怎么能因为三个包子就给了别人？。

怎么也得三十个才行！

“这可咋整啊……”老王见此情况，心知棘手，抬手抚摸着下巴思量夺宝奸计。

然后，老板娘睡眼惺忪地从店里出来了。

老板娘来到老王身边，二话不说先往丈夫脑袋上拍了一巴掌，然后才一边打哈欠一边伸懒腰咕哝道：“一大早的不干活杵在这里偷什么懒！”

老王正沉浸在幻想中却被媳妇这一巴掌直接拍醒。想到应子鱼还在一边看着顿时感觉面子上过不去。

而后他便轻咳两声板起面孔想拿出做丈夫的威严杀杀这娘们的锐气。

“哟呵呵！”面容姣好生得白胖的老板娘突然发出夸张的笑声，把老王吓得一个哆嗦乖乖地跪下了。

谁知老板娘却是伸出白面般柔软的手掌在应子鱼脸上捏了一把，啧啧称赞道：“小哥哥生得着实俊俏，这皮肤就跟刚剥了壳的熟鸡蛋一般又滑又嫩。”

应子鱼嘴角抽了抽，眼角余光看了一眼那被这女人不经意间霸气侧漏就吓得跪在地上的老王，一时间也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咯咯，小客官是来买包子的？”老板娘白白胖胖的手指挑着应子鱼的下巴轻佻问道。

“老板人很好，给了我一个包子！”应子鱼说着一指那被他咬了两口，现在正晾在一边的肉包子。

“一个怎么够，怎么不多拿几个啊？”

老板娘嗔怪的说着，转身拿来一个很大的双层油纸袋打开，然后自蒸笼里一连夹出三、五…好多个包子丢入其中，然后双手送到应子鱼面前，娇嗲嗲地道：“给你！”

应子鱼看了一眼那一大包吃到明天都吃不完的包子，嘴角抽了抽，而尴尬地道：“我没钱，刚才那个包子都是老板给的。”

“这几个糙粮头头要得小客官什么钱，哥哥只管拿去吃罢！”

应子鱼见这老板娘说得真诚，便伸出双手接过那一袋包子，真心道谢：“谢谢姐姐。”

别说，这袋包子还挺沉。

而这沉甸甸的分量坠在怀里，让应子鱼在心里感叹了一番：人间自有真情在啊！

“要谢的话你就让姐姐抱一下可以不涅？”老板娘嗲声道，“你这么俊的小哥姐姐在这新月城十年也见不得一个！”

“这……”应子鱼拿人手短，不好拒绝，迟疑瞬间后只能勉为其难的点头，“那就抱一下。”

老板娘闻言欢天喜地地微微弯下腰将身子骨还不及她一条大白腿来得有分量的应子鱼抱得死紧。

应子鱼起先只是感觉到整个身子都陷入一阵柔软之中，而后便是一股巨大的压力传遍全身，令他感觉身上的骨头都是噼啪作响。

“姐姐你不是说就抱一下吗？”应子鱼在那女人怀里艰难地说道，“而且你抱太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