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归墟境领域

焚天镜悬于天阳宗上空，如同一轮不落的烈日，镜面上的赤色光纹缓缓流转，每一次波动都带起一圈灼热的涟漪，将空气中的黑雾逼迫得节节后退。

那灰袍人抬头看着那面遮天巨镜，灰白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惧色，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就在这时，焚天镜的正下方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老者，身形枯瘦，穿着一件绣满火焰纹路的暗红色长袍，面容清矍，双眸深邃如古井。

他从天阳宗腹地缓步升起，每一步踏在虚空中都荡开一圈赤红色的灵光，周身气息沉凝浩瀚，虽不及那夜无痕那般深沉无底，却也足有归墟境初期的威压。

老者停在焚天镜下方，与灰袍人隔着百丈虚空遥遥相望。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天地：“不知阁下何人，为何擅自闯入本宗地界？”

灰袍人负手而立，暗灰色的长袍在灼热的气浪中纹丝不动，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本座乃暗影界第三圣使，夜无痕。你们神霄大陆安逸了这么多年，也该动一动了。”

老者的眉头轻轻一皱：“果然还是你们，当年被封印，本以为你们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却仍不死心，莫非欺我天阳宗无人不成？”

夜无痕嗤笑一声，目光扫过空中的焚天镜：“若本座修为未跌，以无妄境之身，区区一面破镜子又能奈我何？不过就算今日只有归墟境中期，杀你也足够了。”

萧寒在远处的焦石后听得心头一震，修为跌到归墟境中期，而且以前是无妄境？！

这夜无痕自称暗影界第三圣使，不知这样强大的存在究竟有多少人！

沐云素亦是满脸难以置信，低声道：“无妄境便是圣人境，整个神霄大陆也没几个人达到过。此人即便跌落了修为，依然是归墟境中期，比这老者还高一个小境界。”

萧寒握紧天陨刀，目光紧紧锁定着空中的两人。

老者没有动怒，只是淡淡开口：“既然能够封印你们一次，那便能够封印第二次。老夫身为天阳宗之主，断不能放任你们胡作非为。”

原来这老者便是天阳宗的宗主，萧寒不知道，可沐云素却是知晓。

天阳宗宗主炎无咎，被称为烈阳尊者，听说修炼《九转烈阳诀》至第九重，实力非凡。

只见炎无咎双手结印，身后那面焚天镜骤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镜面上的赤色纹路同时亮起，如同千万条熔岩河流在镜中奔涌，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从中释放出来，将方圆数百丈的空间都笼罩其中。

夜无痕眼神微凝，右手缓缓抬起，五指虚握。

一道暗灰色的灵光在他掌中凝聚，化作一柄古朴的长剑虚影。

那剑通体呈暗灰色，剑身上有细密的裂纹若隐若现，散发着一种与焚天镜截然不同的气息，阴冷、死寂、如同从无底深渊中抽出的死亡之刃。

“来！”夜无痕只吐出一个字。

炎无咎没有迟疑，他双掌猛然前推，焚天镜的镜面上光芒暴涨，一道粗如合抱之木的赤金色光柱从镜中喷薄而出，裹挟着焚尽万物的炽烈温度，直射夜无痕。

夜无痕挥剑迎上，暗灰色的剑影与赤金色的光柱在空中碰撞，发出一声足以震碎山石的巨响。

两股力量交织撕扯，迸发出刺目的光焰，将周围的云层都撕扯得粉碎。

余波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地面上那些已经龟裂的岩石被气浪掀飞，在空中化作齑粉。

萧寒和沐云素被那股余波逼得连连后退，即便隔着数百丈的距离，依然能感觉到那股灼热与死寂交织的冲击力。

“这便是归墟境的交手……”萧寒喃喃道。

他见过本宗宗主墨玄与万毒教阴九烛的一战，但那时距离太远，感受远不如此刻真切，而墨玄是归墟境初期，这等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目前能够理解的范畴。

空中，炎无咎与夜无痕接连对撞了数次，焚天镜的赤金光柱一次比一次猛烈，将天幕都染成了一片赤红。

夜无痕的暗灰剑影虽然每一次都被轰退，却没有溃散，反而在每一次碰撞中吸收部分光柱的力量，变得更加凝实。

沐云素盯着空中的战局，面色凝重：“那夜无痕的剑气在吞噬焚天镜的力量。这样下去，宗主会越来越吃力。”

萧寒没有说话，但他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

炎无咎虽然操控着焚天

镜，却似乎始终没有将神兵的全部威能释放出来。

那面巨镜的光芒虽然耀眼，却始终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程度，没有继续攀升。

他很快明白了原因，炎无咎心存顾忌，之所以不敢全力催动焚天镜，因为那面镜子的力量一旦完全释放，整片火山群都可能被一击蒸发，而火山群下方镇压的封印也会受到波及。

夜无痕显然也看穿了这一点，他手中的暗灰剑影忽然变招，不再正面硬接焚天镜的光柱，而是分化出数十道细碎的剑气，如同暴雨般从四面八方向炎无咎袭去。

“万剑噬灵——开！”

夜无痕低喝一声，周身的灵力骤然扩散，化作一片暗灰色的领域。

那领域中浮现出无数柄灰白色的剑影，密密麻麻如同悬空的森林，每一柄剑上都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雾。

领域扩散之处，空气中的灵力被那些剑影疯狂吞噬，连焚天镜散发出的赤金光柱都被削弱了几分。

那些剑影如同饿极了的鱼群，争先恐后地扑向光柱、撕咬、吞噬，将其中的灵力转化为自身的养分，变得越发凝实锋锐。

“这便是归墟境的领域能力！”

沐云素脸色微白，喃喃自语道：“归墟境强者有一个共同的特性，那便是都能够演化自身领域，也可以说是一种特殊能力！”

“有的领域能力堪称无敌，只要在自身可笼罩范围内，几乎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萧寒闻言亦是大感震惊，未曾想到归墟境竟然恐怖如斯。

炎无咎面色微变，双手结印欲挡，但那些剑影来得太快、太密，数道剑气已经冲破了他的护体灵光，在他手臂上留下了几道血痕。

“别分心！”夜无痕冷声道。

“你的镜子虽然厉害，可惜你不敢全力用。”

炎无咎冷哼一声，周身的灵光骤然暴涨，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暗红色的火焰从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将其包裹。

他的身形在不断拔高，肌肉膨胀，骨骼作响，如同被烈火淬炼的钢铁在冷却中变得坚不可摧。

短短数息之间，炎无咎已经化作一尊通体燃烧着赤红火焰的巨人，高逾百丈，如同一座行走的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