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中秋之痛

正统五年的中秋终究还是来临了。

无论是当今的大靖王朝，还是前朝，中秋佳节都是仅次于春节的重大节日。大到皇帝臣子举国欢庆，小到路边闲散乞丐都会成群的聚在一起饮酒聚餐，望月思乡。

九龙镇虽是小小城镇，但离苏城也不远，平日里就是个热闹的地方，如今中秋佳节到来，更是热闹非凡。

街道两盘的树枝上挂满了花灯，幽蓝碧湖里也飘荡着一个个由心灵手巧的制作者们做出的花灯小船，成群结队的漂浮在水面上，煞是好看。引得许许多多上街凑热闹的人们在岸边说说笑笑，指指点点。

像赵家这些镇上的大户大族，白天在府门前为穷人施粥，晚上在街道上为穷人们施那小小的月饼。倒也做到了大族的风范。

太平盛世总是好的，再穷的人也很难饿死，再穷的地方也能保证自家的安全。

至少在这中秋佳节之日，人们不会再去为生计发愁，而是能腾出心思思念家乡，怀念那些已逝去的亲人。

所以秦岭一家尽管贫困，不富裕，但看着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围成一桌坐在一起，她便就觉得很幸福了。

只不过和其它的小家庭比起来有些不同的是，秦岭一家人只是初时欢愉了一小会，随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像是蒙上了一抹阴霾，仿佛在担忧着什么。

尤其是秦岭和杨凡，不时的偷偷朝杨叶望去，眼色复杂。

秦岭夹了一根鸡腿，放进杨凡碗里，道：“小凡，这段时间你修炼挺辛苦的，又进入了塑体第二重，多吃点肉。”

杨凡夹着鸡腿，自己没吃，而是送到杨叶碗里，道：“叶子吃，她最喜欢吃鸡腿了。”

秦岭在菜碗里捣腾，微笑道：“你吃你的，鸡腿有一对，妹妹能吃着。”

“喔，对，我怎么忘了鸡有两个腿……”杨凡明显有些魂不守舍。

时间就在这种怪异的气氛中流逝。

吃完饭，一家人并没有上街看热闹，感受街上过节的气氛，而是一人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院子里赏月。

茶几上，一碟瓜子，一碟

水果，简简单单。

只不过彼此谈话的语气，谈话的内容，都挺生硬，极不自然。

时间就在这种生硬的气氛中流逝……

“呀！”

终于，一声娇嫩的惊呼打破了这种气氛，那是杨叶发出的声音。

秦岭，杨凡和杨树几乎是同时站起来，用担忧的目光看着杨叶。看着她从椅子上跌倒，然后趴在地上痛苦的叫喊。

秦岭垂下头，叹道：“唉，还是来了……”

杨凡也叹道：“叶子又要受苦了。”

杨树默不出声，只是木讷的望着，但他眼中流露出的伤感，却是比任何人都要难受。

杨凡朝杨树望了一眼，心里极不是滋味。因为他知道，身体痛的是杨叶，心痛的却是杨树。对于杨叶出现的异样，一家人都有所准备，是因为去年中秋月圆之夜，也发生过一次。

那一年，杨叶才被秦岭捡回来，一家人在一起生活了几个月，就要度过一家四口人的第一个中秋。那时杨树正被天才的光芒所笼罩，一家人也被接进了内院，条件很好，过节所享受的物质也要更多。

可就在一家人开开心心的时候，杨叶突然发病了。就和今天一样，全身疼痛，仔细朝她暴露在衣服外的肤肉看去，会看见一团团如同泥巴一样的物质在他皮肤下面流动，而她的皮肤，时而光泽，时而暗淡，模样非常诡异吓人。

杨叶告诉家人，不要管她，她这种病从出生就有，每年的中秋月圆之夜就会犯病，让她疼上一晚就没事了。可杨树不愿意看着妹妹受苦，那时的他已经修出了魂力，便决定用魂力为杨叶治疗。

起初还好，在杨树用魂力的控制下，杨叶的痛苦减少了。但没过多久，杨叶的情况再度恶化，浑身突然迸出一股力劲，竟把杨树震的口吐鲜血，昏迷了过去。

第二天，杨叶没事了，杨树却病倒在床。赵家派大夫来为杨树看病，结果大夫发现，杨树虽然没有了生命危险，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好起来，但他身上多处经脉被一种泥土状的物质所堵塞，修炼再难精进。

知道这件事后，赵诚

也来看过，也拿那些堵塞住筋脉的物质没办法，只得作罢。从此以后，杨树从天才变成废物，一蹶不振。

外人只知道杨树一夜之间成为废人，却不知道他成为废人的真正原因。

杨凡知道，所以无论现在的杨树变成什么样子，是冷漠，是孤僻，是不羁，他心中最尊敬的人还是杨树。

因为杨树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为了救杨叶这个妹妹。

这个不是亲生，才一起生活了几个月的妹妹！

所以杨凡很清楚，哥哥杨树虽然外表冷漠无情，但其实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对于亲情，比什么都要看的重。

因为只要秦岭认定了杨叶这个女儿，那么杨叶就是他杨树的亲妹妹！

所以杨凡知道，现在犯病的杨叶虽然痛苦不已，但更加痛苦的是杨树。

正是去年的这一天，他的人生跌入谷底。

杨凡不忍哥哥再看下去，也不忍母亲再伤心，竟把杨叶打横抱起，往自己房间里走去，道：“娘，哥，我抱叶子回房休息了。你们都休息吧，你们这样看着，也帮不了她。

“要不要想点什么办法，她会不会有事啊？”秦岭担忧的说道。

“我……我，我没事，每次中秋我……都是这样，痛完就好，娘……放心……”杨叶很懂事，在杨凡怀中艰难的说道。

秦岭不忍再看下去，忙偏过脸。

杨树也低下头，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中，杨凡把杨叶放在床上，点燃油灯，守候在床头，轻声道：“叶子，你要什么尽管和我说。是冷，是热，是饿，是渴，都要马上告诉我，知道吗？”

杨叶闭着眼睛，艰难的点了点头，额头上满是汗珠。

杨凡用毛巾替杨叶擦汗，却看见小女孩脸上的皮肤也变成了如泥巴一样的颜色，心里痛苦不已。

他安慰着妹妹：“叶子，你放心，哥不会让你痛苦多久的。哥会努力修炼，等哥成为魂客后，一定能找到为你治病的方法。你听到了吗？你千万不要睡，好吗？”

“嗯……”杨叶小声的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