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红城 第七章 候境强者

出了拍卖行，青流辞别庄老先生，回到卿满楼自己小院的房间中。坐在床上，青流从衣兜里拿出两张赤色玉卡，一张是红娘给的，里面有三万芒石，另一张便是刚刚庄然给的，里面有二十万芒石。

将赤芒卡收好，青流现在也算小有身家，坐在床边，却瞥见自己丢在房间角落大堆原芒石芒药，还有那块赤色的石头。

青流将赤色的石头拾起，放于双掌之间，只觉着双掌间的石头有丝丝热流传出，热流钻进手心，很是舒服。

这块赤色的石头是青流从清潭内捞起来的，青流也不知是什么东西，看了看角落的芒药原芒石，青流拿出布袋将其装好，出门向芒店走去。

这一两个月来，青流在这红城也算是混熟了，毕竟负责着卿满楼食材的采购，各个店铺都打过交道，这拍卖行青流常去，里面东西虽全，但大部分东西，卖价比市面上便宜一成，买价又比市面贵上一成，唯独兽芒丹，拍卖行常年收购，卖价比市面还贵上一成。

而锦衣楼是买卖衣物的，专门收购芒兽兽皮，制成锦衣，卖给各家大族，锦衣楼兽皮的收购价，也最为公道。

至于芒店，则是主要收购芒药原芒石，虽说其它东西也收，价格却要便宜得多，但芒药原芒石这两样，价格算来却是极高。

青流依旧身穿锦衣，脸带面具，虽说打扮古怪了一些，但这红城内来往间大多是商人掮客，身份低微，见他锦衣加身，气度不凡，倒没人指指点点，顶多是轻瞟一眼，不敢多言。

青流到了芒店，此时芒店内三三两两的站着几位客人，青流不闻不问，抬步走了进去。

店仆见有客人上门，忙迎了上来：“少爷请进。”

青流轻“嗯”一声，也不理会店仆，径直走到柜台前，将布袋里芒药原芒石拿了出来，端正的摆在柜台上。

青流这次进山，芒药原芒石看到不少，光是碗口大小的原芒石，便有数十块，而芒药更有一二十株。将布袋里的东西悉数拿出，满满的摆了一柜台。

店仆和店里的客人怔怔的看着青流拿出的东西，有些发愣。如今的青流可不是当初刚刚进城的二愣子了，天天和各大店铺打交道，眼力还是提升不少。这芒药原芒石也分好坏，其颜色越是浓郁，价格就越高。

青流这些东西都是在深林山脉外围与内围的交界处寻到的，那地界儿已经算很危险，没个炼体二三重的实力，怕是进不到那么深便给芒兽吃了，饶是以青流这周身淬骨，炼体三重实力的人，也是差点死在了里面。

此次青流从布袋里拿出的芒药原芒石品质极佳，与前两次他寻到的那些比起来，那可算是有云泥之别。

“管事，管事呐，来大生意啦。”店仆回过神来，扯着嗓子朝里屋喊道，见里屋没有动静，对着青流堆笑道：“少爷稍等，我去叫我家管事出来。”

店仆火急火燎的跑进了里屋，不一小会儿便拉扯着芒店的管事出来，那老管事青流认得，还听他讲过俢芒的事。

老管事见青流这身装扮，出声道：“这位少爷是？”

不怪老管事认不出青流，此前青流虽说和红城大部分店家都打过交道，但那时的青流却是卿满楼楼仆的身份，各大店家管事好歹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哪会亲自接见他，一般都叫店仆招待青流。

而且此前青流一身灰扑扑的楼仆衣裳，逢人便躬身作揖卖笑，行迹轻贱，而此时的青流一身锦衣，抬头负手，器宇轩昂，再加脸上的面具，莫说这老管事，就连拍卖行的庄然，青流都自称楼七了，他也未曾认出自己来。

“楼七。”青流略微侧身作揖，答道。

老管事这才看向柜台上的东西，毕竟是管事，城府不是店仆所能及的，只是眼神一亮，随即收敛，转头对青流笑问道：“楼少爷都打算卖？”

青流轻“嗯”一声，并不多做言语。

老管事一听笑道：“这些东西品质极佳，楼少爷怕是进了深林山脉内围吧。”

店里周遭的客人闻言惊呼，青流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却有一探深林山脉内围的实力，不怪他们如此惊讶。

青流道：“没有，只是在内围边上走了走。”

“进深林山脉内围，须得君境，如若不然，便是送死，楼少爷也算好本事，这些东西，我芒店，吃下了。”老管事衣袖一挥，笑道。

店仆正欲清点，却听青流道：“等等。”

店仆不解，却是青流从衣兜里拿出那块赤红色的石头，放上柜台。

“赤原芒石？”老管事面露惊容，呼出声来。

青流面无表情，心头却是一喜：应该很值钱。

“楼少爷确定要卖？”老管事侧身望向青流，神情肃穆，问道。

见青流点头，老管事面露红光，喜道：“这赤芒原石，我芒店出三十万，收了。”

店仆还要清点，却听老管事对店仆道：“不用点了。”

青流不解，看着老管事，只听他道：“连带算上芒药原芒石，一共四十万，楼少爷放心，只多不少。”

青流递出自己的赤芒卡，与

老者一划，赤芒闪烁，卡上数字跳动，多了四十万。

老管事将青流送到门口，青流抬步欲走，却见庄然远远走了过来，老远便喊道：“祁管事，楼少爷，等等等等。”

青流与老管事站在店门，庄然快步走到二人面前，笑道：“楼少爷也在，真是赶得巧呀，祁管事，我拍卖行来了二十枚芒丹，三枚芒戒，三天后拍卖，到时可一定得来捧场。”

祁管事闻言眼中精芒一闪，随即沉敛。

“这是行柬，楼少爷也来捧个场吧。”庄然从衣袖里掏出两张行柬，递给老管事与青流。

芒丹芒戒？青流心中意动，接过行柬，却并未打开，顺手塞进衣兜，略微欠身，行礼告辞。

回到卿满楼天色还早，卿满楼楼门未开。

青流取下面具，收入衣袖，抬步走上台阁。本想看看红娘，红娘却没在台阁，青流正欲下楼，却看到桌台上放着行柬，与青流衣兜里的一模一样。

“拍卖行怕是给各大家族都送了行柬吧，到时肯定热闹。不过芒丹我是不用想了，各大家族不打起来就已万幸，芒戒倒是一定要弄一个，进山y也能方便些。”青流看着行柬，想了良多。

芒戒听说过没见过，红娘倒是有一枚，青流曾听楼一提起，说就放在她衣袖里，但是青流没见过她示于人前，所以也不知道这芒戒长什么样。

说起芒戒，还得提及星芒石，青流就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用来夜间照明用，而听说芒戒便是星芒石所铸。

星芒石虽说是天外陨石，但却不显珍贵，拍卖行里几百芒石一块，数量还极多，其作用不大，只有一个，便是盛光。白日将星芒石放置于阳光下，吸收阳光，晚上便能绽放光芒，若是光芒耗尽，还需再次盛光。

听人言，若将大块的星芒石锤炼到极致，能在其内部开辟出一小块空间，存放物体，只是这锤炼过程极为繁复，所以这芒戒也不便宜。

青流如今六十多万芒石在身，倒也不是买不起。

从台阁下来，左右无事，青流缓步向城门外走去。现已是下午，阳光从青流背后斜照，将影子拉得老长。随着自己不断俢芒，不做楼仆之后，青流发现自己愈发无事可做，购买食材那些事实在是轻松。

出了城门，青流径直向深林山脉走去，只是并未深入。

这次出城倒不是为了采集芒药，而是为了俢芒。上次青流被血影狼重伤，在林子里从午夜躺倒破晓，发现一事，这深林山脉里的芒气比红城内更加浓郁，足有一两成之多。

尝到了淬骨炼体带来的好处，青流对俢芒一事自然更为上心。

只是在外围，芒兽也不多见，青流找了一块青石，盘腿坐了上去。

闭目沉神内视，青流开始俢芒，天地芒气受到牵引，缓缓流入青流体内，凝练浑身血肉。

这山脉内的芒点相较于红城内而言，足足大了一圈，而且颜色更加浓郁，修起芒来，可谓是事半功倍。

时间流逝，天近黄昏，青流心念从内视中退回，睁开双眼，伸了一个懒腰，身上骨头“啪啪”作响，极是舒服。

“又是一身臭汗。”青流抽了抽鼻子，皱眉自语道。

淬骨之时，青流每次淬完骨都会流出墨黑汗渍，但还不是太多，而如今开始炼体，每次俢芒修完，便犹如掉进了泥坑一般，浑身冒出黑汗，臭气熏天。

在一处水潭边清洗干净，青流赤裸上身，将衣服放在石块上，想借石块温度将衣服烘干。

蓦的，不远处传来说话声，青流转头望去，却是一老者和一少年从深林山脉深处走了出来。

那老者负手走在前面，昂首挺胸，步履沉稳，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而少年则弓着身子紧随其后，头埋胸口，肩上扛着一根胳膊粗细的树杈，树杈上穿着几只芒兽，就这么吊在少年背后。

等少年走得略微近点，青流定睛一看，只见那树枝上整整齐齐的穿着三只血影狼，不由心头一跳，却听那老者骂骂咧咧的道：“瞧你那点出息，居然还怕黑，白长了这一身肉了，真给劳资丢人。”

谁知那少年头一仰，底气十足的回道：“老家伙你还说呢，要不是你少爷我现在已经在城里蒙头睡大觉了，哪还跟你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瞎转悠呀，喂，我说老头子，你能不能走慢点，你知不知道少爷我背上的这些玩意儿很重啊。”

那老者闻言，一巴掌拍在了少年的头上，道：“跟劳资面前还当自己小少爷呢，告诉你，能当劳资徒弟那是你的福气，要不是看在你爹份儿上，你求劳资劳资也不带你出来。”

老者与少年走近，青流才发现，少年他认识，韩家韩山，红城里他见过，还碰到过韩川好几次。

“哟，这儿还有个小娃娃。”老者其实早就看到青流了，只是走近了才向青流呼道。

青流躬身行礼，喊道：“前辈。”

青流不傻，那韩家少年撑死了也就炼体三重，一头重伤的血影狼都差点干死炼体三重的自己，若说是韩家少年打死了背上的三头血影狼，青流那是说啥也不信的。

所以说，这满脸褶皱

的老头，怕不是看上去那么普通。

老者点点头，转身对身后的少年喊道：“小崽子，今晚我们就在这儿落脚了，把芒兽放这儿，去捡点枯枝过来。”

“今晚不回去了？”韩山听了老者的话不由跳脚，问道。

“等你什么时候不怕黑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老者嘿嘿一笑，答道。

韩山扛着血影狼走到水潭边，重重放下，然后四处寻了些枯枝，堆在一处空地上。

青流并未理会这一老一少，自顾自的烘烤着自己的衣服。

良久，青流将烤干的衣服穿上，却看天色已经黑了。

不远处，老者老神在在的坐在一块石头上，韩山在旁边已升起了火堆，正架着一块狼肉放在火上烤，隐隐飘来一阵焦糊味。

“呐，老头子，吃吧。”韩山将一块烤得漆黑的狼肉取下，随手一抛，丢给坐在石头上的老者。

老者接住烤肉，喉结上下一阵滚动，眉头紧锁，老眼一闭，咬了上去，青流只见那焦黑的烤肉裂开，露出里间的红肉，还带有丝丝的血迹。

不由的，青流也咽了咽口水，却是有些为老者感到不忍。很明显，那狼肉外面烤糊了，里面还是生的。

韩山也是拿起一块啃了起来，嘴里还嘟嚷着：“真难吃。”

“咕咕”，却是青流的肚子响了起来，青流这才想起，从中午到现在他还未曾进食，伸手摸了摸衣兜，什么也没摸到，出城时走得随性，忘了买烤肉当干粮。

“哎，兄弟，过来吃点儿吧。”那韩山听到了青流的肚子叫，抹了抹嘴，对青流喊道。

青流听到一愣，还是走了过去，挨着韩山，坐在火堆旁，却没有动他烤得狼肉，而是转头问道：“我能自己烤吗？”

“呐。”韩山穿起一块生肉，递给青流。

青流接过称谢，放在火堆上烤了起来。

青流的手艺不能说好，但是烤熟还是没有太大问题的，狼肉在火苗上缓缓转动，冒出金黄的脂油，在火苗的映照下闪光，飘出淡淡的肉香。

在青流手中的狼肉才冒出脂油的时候，那老者和韩山就已经不再啃自己手中焦黑的烤肉了，而是直直的盯着火苗上的烤肉。

等青流手中的狼肉开始飘出淡香，韩山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烤肉，又看了看青流手中的烤肉，随手将手里的烤肉一抛，丢了。

那老者见韩山如此，跟着一抛，也丢了。

将肉烤的金黄，青流站起身来，走到老者面前，将烤肉递了过去，道：“前辈，请。”

老者眉眼一笑，接过烤肉，对青流赞道：“小娃娃还挺懂事。”

青流再次拿起一块狼肉，烤完递给韩山，韩山双手急急接过，一边啃一边支支吾吾的道谢。

等青流给自己烤完狼肉时，老者和韩山已经吃完了。

老者抹了抹嘴，双手一翻，指尖流光闪过，掌中已握着几颗兽芒丹，对着韩山，淡淡道：“小崽子，吃完了就坐过来，劳资教你炼芒丹。”

青流闻言，心头一跳，怔怔向老者望去。

这老头，是炼芒者？

青流不动声色，慢慢啃着狼肉，却是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

韩山与老者相对而坐，离青流不远，也就两三步距离，老者的一言一语，清晰可闻。

“闭目沉神，心念外视，察觉到这兽芒丹内的芒气了吗？”老者将手中的兽芒丹伸到韩山面前，问道。

韩山双眼紧闭，点了点头。

老者接着道：“牵引兽芒丹内的赤芒，引芒离丹。”

青流只见兽芒丹内有微不可查的一丝芒气流出，随后悬在兽芒丹一旁，那芒气只有一丝，若不是青流炼体小成，目力提升，还真是无法看到。

“继续引芒离丹，不要松懈，今天你至少得给劳资引一指甲盖儿的芒气出来。”韩山只是引了一丝，便已额头开始冒汗，老者不闻不问，淡淡的道。

随着芒气的不断流出，悬在韩山面前从开始的一丝，再到黄豆大小，最后变成指甲盖大小。

韩山满头大汗，身体也在微微抖动，似乎随时都要坚持不住。

老者也知道韩山在紧要关头，出声道：“小崽子，稳住，不用再引芒了，压缩芒气，聚芒成丹。”

只听韩山低低一吼，开始压缩芒气，那悬在面前的芒气开始不断收缩，变得只有豆子大小，但随即扩展开了，又变成了指甲盖大小。

韩山身子又是一抖，再次压缩，芒气不断缩小，从指甲盖大小到豆子大小，再到针尖大小，眼看就要压缩为实质，却见韩山猛咳出声，胸口气泄，身体软了下来。

那针尖大小的芒气压力一松，立刻剧烈抖动，“砰”的一声爆开，芒气四溢，威力不小，就要打在韩山脸上。

那老者袖袍一挥，只见他掌中橙芒流转，手掌一捏，爆开的芒气犹如被定格一般，随即消散于天地间。

青流目不转睛的盯着，芒气爆开时心中本是一惊，蓦然间见到老者掌中橙芒，顿时呆若木鸡。

这老头，是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