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神魂俱灭！

光芒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身着锦袍，眉宇间自有一股久居高位的威严。身影刚刚显现，他便看到了下方的陆臻，以及站在不远处的白衣少年。

陆臻看见他，像是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扑到光幕边缘：“爹！快救我！他杀了我，他要杀了我！！”

中年男子的目光落在儿子的命魂上，脸色骤然一沉，但他并未立刻出手，而是迅速看向四周。

钱老双目紧闭，停在不远处，对这里的动静毫无反应。海面上的九彩雾气尚未散去，雾中隐约有一道庞大的海兽身影，正盯着这边。

而眼前的白衣少年虽然只是法相中期，却能在此时保持清醒，甚至已经杀了他的儿子。

中年男子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看向顾长渊：“小友，且慢！！！”

“我是南离陆镇岳，犬子若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小友，还请小友看在我的面上，留他一命！”

他停了停，又道：“只要小友愿意放过他，今日之事，我陆家既往不咎。小友想要什么补偿，也尽管开口！”

陆臻听见父亲的话，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他缩在光幕中，怨毒地盯着顾长渊，又朝父亲喊道：“爹，就是他！你快杀了他，为我报——”

“闭嘴！”

陆镇岳厉声喝了一句，陆臻被吼得一颤，后面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陆镇岳重新看向顾长渊，脸色虽沉，语气仍旧克制：“犬子平日骄纵，是我管教不严。今日若有冒犯，我这个做父亲的代他向小友赔罪。”

顾长渊神色平静：“你的人拦我的路，你儿子命人杀我。”

陆镇岳闻言，目光微沉，却没有立刻反驳：“我明白，小友心中有气。可犬子肉身已毁，如今只剩一道命魂，还请小友高抬贵手。”

顾长渊没有回答，指尖再次凝聚起一缕灵力。

陆镇岳见状，眉头猛地皱起：“小友，我陆家在南离也算有些根基，今日之事若能就此揭过，对你我双方都好。”

顾长渊看了他一眼，掌中灵力没有散去。

陆镇岳见他听到南离陆家仍无半分动容，心中不由一沉。他再次打量眼前的少年，迟疑片刻后，开口问道：“不知小友……究竟出自哪一方势力？”

顾长渊神色平静，抬眼看向他，口中缓缓吐出几个字。

“中州——顾家！”

话音落下，陆镇岳的身影猛地一僵，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

他怔怔望着眼前的白衣少年，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凝固。过了片刻，他才回过神来，嘴唇动了动，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说的……可是中州的顾家？”

顾长渊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海风从灵舟上吹过，四周无人出声。陆镇岳与那双平静的眼眸对视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先前还想着，以南离陆家的名声，对方或许会给他几分薄面。可眼前之人若真出自中州顾家，那些话又有什么分量？

那可是中州帝族！

一股怒火猛地从心底涌起。陆镇岳转头看向光幕中的陆臻，胸口一阵起伏，恨不得当场给他两巴掌！

他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平日里没少仗着陆家的势力惹是生非。只是他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往日出了什么事，他也都能替其摆平，便由着他去玩、由着他去闹，从未狠下心管教过。

谁能想到，今日竟会惹上中州顾家的人！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道虚弱的命魂上时，心中的怒火又滞了一瞬。

陆臻缩在光幕角落，脸色惨白，命魂被方才的掌力震得时明时暗。他似乎还没从肉身被杀的惊恐中缓过来，望向父亲时，眼中满是求救之色。

陆镇岳心头一软。无论如何，这都是他的儿子，如今肉身已经毁了，若是连这道命魂也保不住，那便真的什么都没了。

陆臻看着父亲的神情，心里也猛地沉了下去。

他从未见过父亲这般模样。即便只是一道留影，面对那头圣域海兽时，父亲也未曾露出这样的神色。

中州顾家……

他竟惹到了中州顾家的人？！

陆臻的命魂愈发苍白，先前眼中的怨毒早已消失。他望向顾长渊，声音止不住地发颤：“顾……顾兄，我不知道你是顾家的人。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饶了我吧！”

陆镇岳看了一眼光幕上逐渐暗淡的光芒，压下心中的情绪，再次望向顾长渊：“小友，今日之事，是犬子有错在先。只要你肯留他一命，我陆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顾长渊望着眼前的父子二人，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

陆臻蜷缩在光幕之中，惊惧地望着他。陆镇岳立于一旁，目光也落在他的身上，像是在等他的答复。

海风从舟上吹过。顾长渊停顿片刻，缓缓抬起手，指尖再次凝聚起一缕灵光。

陆镇岳脸色一变，正要开口，那缕灵光已然斩出！

砰！

灵光撞上玉佩形成的光幕，光幕剧烈震动，表面裂开几道细纹。陆臻被震得身形一晃，惊恐地向后退去。

“小友，且慢！”

陆镇岳急声喝道，顾长渊却没有停手。他再次抬起手，又一道灵光落下，光幕上的裂纹迅速蔓延，陆臻的命魂也被震得一阵晃动。

“爹！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陆臻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拼命望向陆镇岳。可那道身影只是玉佩中留下的力量，能够护住他一时，却无法像真身那般出手。

眼看光幕上的裂痕越来越多，陆镇岳终于难以维持先前的平静。他看向顾长渊，张了张嘴，却见少年指尖的灵光再次亮起，后面的话顿时一滞。

陆臻缩在光幕之中，浑身颤抖：“顾兄，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顾长渊没有立即出手。

他低下头，静静看向那道蜷缩在光幕中的命魂。海风从舟上吹过，卷起他的衣摆，指尖凝聚的灵光也随之轻轻晃动。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陆臻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希望，连忙道：“顾兄，只要你肯放过我，我一定——”

“你既对我起了杀心……”

顾长渊的声音忽然响起。陆臻的话音一顿，抬头望着他，眼中满是紧张。

少年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移向一旁的陆镇岳。

“不过，你父亲来了。”

听见这句话，陆臻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什么。他看了看父亲，又看向顾长渊，原本惨白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期盼。

顾长渊果然还是愿意给父亲一个面子！只要能保住这道命魂，等他回到陆家，父亲一定有办法让他恢复……

可还没等他开口，少年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既然他来了……”

“我便送你——神魂俱灭！”

话音落下，指尖灵光骤然斩出！

陆臻脸上的期盼瞬间凝固，眼中重新被惊恐填满。他拼命朝父亲的方向伸出手，嘶声喊道：“爹！救我！！”

“住手！！”

陆镇岳厉声怒吼，玉佩中的力量尽数涌出，想要护住那道命魂。可光幕早已布满裂痕，此刻被灵光斩中，猛地一颤，随即轰然破碎！

灵光穿过陆臻的命魂。那道虚幻的身影在陆镇岳眼前寸寸消散，凄厉的喊声戛然而止，只剩点点光芒落入海风之中。

“臻儿！！”

陆镇岳伸手抓去，却只从那些散开的光点中穿过。他的手僵在半空，怔怔望着儿子消失的地方，一时竟没有再发出声音。

海风吹过，最后一缕光芒也消散了。

陆镇岳仍站在那里，手掌缓缓收拢，像是还想抓住什么。可他的掌心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的儿子……死了。

他唯一的儿子，就这样死在了他的面前。

陆镇岳站了许久，脸上的神情像是凝固了一般。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陆臻方才向他求救的声音，却仍在耳边回响。

他已经低了头，也答应付出任何代价。可到最后，他连儿子的命魂都没能保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散……

陆镇岳的手掌一点点

攥紧，身影因玉佩的力量消耗而微微颤动。片刻后，他终于抬起眼，望向不远处的白衣少年。

悲痛与怒意在眼中翻涌，他目眦欲裂，猛地吼出声来：“小畜生！！”

顾长渊站在原处，神色没有变化。

陆镇岳死死盯着他，声音都因悲怒而发颤：“我已经答应你，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你为何还要杀他？！”

海风吹动少年的衣袍，顾长渊没有回答。

玉佩的力量正在散去，陆镇岳的身影也渐渐变得虚幻。他却浑然不觉，想到陆臻方才惊恐的模样，心中的悲痛终于化作滔天怒火。

“顾家……好一个顾家！”

他咬紧牙关，嘶声吼道：“即便你是顾家的人又如何？！你杀了我儿，我陆镇岳与你不死不休！！”

顾长渊望着那道即将消散的身影，淡淡道：“我等着。”

话音落下，玉佩上的光芒彻底暗淡，陆镇岳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海风之中。

……

南离，陆家。

一处大殿之中，陆镇岳猛地睁开双眼。

他坐在原处，手掌紧紧抓着座椅扶手，指节一片发白。方才通过玉佩看到的一幕仍在眼前，那道命魂散去时，儿子的哭喊声似乎还在耳边。

“臻儿……”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下一刻，座椅扶手轰然碎裂！

恐怖的气息自大殿中冲天而起，整座陆家府邸都随之震动。殿外的侍从被那股气息压得跪倒在地，惊恐地望向殿内。

“家主！”

有人匆忙赶来，还未走近，便听见一声充满怒意的嘶吼。

“小畜生！！”

陆镇岳双目赤红，周身灵力翻涌，殿中摆设接连炸碎。他死死望着前方，声音震得大殿嗡鸣：“你杀我儿，我定要你偿命！！”

……

陆家灵舟仍被九彩雾气笼罩。

顾长渊带着小泠退到舟首，目光始终留意着海中的沧溟海虬。陆臻已死，钱老却还陷在幻境之中，对方身上的圣域气息也渐渐引来了海虬的注意。

“吼……”

沧溟海虬发出低沉的声音，巨口张开，一股力量卷向钱老。

顾长渊没有出手。钱老身为圣域强者，若从幻境中醒来，绝不会轻易放过他；此刻海兽将其视作猎物，他自然不会为了一个想杀自己的人去与海兽交手。

钱老的身影被那股力量卷起。他双目依旧紧闭，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平静的笑容，直到身形没入海虬口中，也没有醒来。

海面一阵翻涌，沧溟海虬吞下钱老，转而望向顾长渊。那双兽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庞大的身躯向前游动，掀起一重重浪涛。

它先前数次出手，都因顾忌小泠而受到牵制。如今顾长渊从幻境中醒来，仍将少女制在手中，更让它无法靠近。

“吼——！”

嘶吼声震得海雾翻卷。顾长渊正要带着小泠退开，却见沧溟海虬的身躯忽然一僵。

它颈侧的鳍棘猛地张开，庞大的身躯在海中翻腾，掀起一道道巨浪。九彩蜃璃角上的光芒也随之震动，忽明忽暗，低沉的嘶鸣声中似乎多了几分痛楚。

“你怎么了？！”小泠脸色一变，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

顾长渊扣住她的手腕，没有让她靠近。就在这时，海虬身上的鳞甲之间，忽然浮现出一道道暗沉的纹路。

那些纹路原本隐在鳞甲之下，此刻随着它的气息波动缓缓亮起，沿着庞大的身躯交织蔓延，隐约形成一道道枷锁般的痕迹。

沧溟海虬挣动得愈发剧烈，海面翻涌，大片浪涛向四周拍去。

顾长渊望着那些纹路，心神微微一动。那股气息……他似乎曾经接触过。

小泠用力挣了一下，仍没能挣脱。她望着海中翻腾的身影，眼中终于露出焦急，转头盯向顾长渊：“放开我！”

顾长渊没有松手，片刻后，他将目光落回少女身上，声音在海浪声中清晰传出。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

“你和这头沧溟海虬，究竟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