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大萨满

每日拓跋焘都会亲自来长城之上巡视，他冷冷的注视着城下的柔然大军，眉头深锁，太奇怪了，几乎每日吴提都会派一定数量的柔然兵卒进攻长城，可是明细不是实攻，而是试探？身经百战的年轻皇帝拓跋焘明显感觉这个情况不正常，可是又实在想不出哪里不对

一个传令兵走到拓跋焘五步之外，单膝跪地

“启禀皇上，探马已探明柔然军营哨马位置，柔然最远的哨马离怀逆镇不足十里”

“这么远？”

拓跋焘挥挥手，让传令兵再探再报，(哨马就是哨兵的意思，但是是骑马的，机动性更强，三五人一组，一般大军周围都有哨兵，哨马作为预警)

“慕容将军以为如何？”

慕容白曜一拱手

“臣以为，此事也算正常，毕竟吴提也怕后营被袭”

“朕自是知道，只不过先前还怀疑吴提故意布下空营，引我军出击，在设下埋伏，如此看来，这吴提不知道我们已经猜到比干城未失守了？”

“想必是如此”

慕容白曜沉思了一下回道，拓跋焘眉头皱的更紧

“这吴提葫芦里到底卖的事什么药，那依将军之建，这袭营去得去不得？”

慕容白曜拱手回道

“可去，也可不去”

“哦？为何？”

“去了，想必也是占不到什么便宜，这吴提大张旗鼓的摆起了攻城的阵仗，身后确是空营，虽然不知吴提到底有何计策，但是空营实在太过冒险，所以微臣觉得，吴提已经做好了失去大营的准备”

这一番话让拓跋焘陷入了沉思，慕容白曜说得对，也不强攻长城，身后还是只有物资没什么守军的空营，此举着实愚蠢至极，可是吴提是蠢材嘛？拓跋焘不信。良久之后

“朕命你领五千骑兵，绕过柔然哨马，偷袭柔然大营，将军可有把握？”

“臣，领旨”

说罢，后退几步，转身调兵去了，拓跋焘面露一丝自信的笑容

“吴提，朕便依了你计，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自从大部分士兵被调往了长城驻守，李沐这个伙夫伍就清闲了，为什么呢？常驻长城的守军有自己的伙夫伍，做饭自然是用不着李沐等人了，不过常驻长城的伙夫伍任务繁重了一些，于是李沐等人先来无视就往沃野镇跑，军营里空荡荡的太无聊了。此时李沐正和周二狗等人在一家面馆吃包子，本来这个时代是没包子的，不过李沐会啊，这家面馆的老板娘是一个寡妇还带着一个六岁的女儿，大家都叫她赵婶，她男人是当兵的，三年前柔然大檀破了长城他丈夫战死了，没什么经济来源的赵婶就做起了面条的营生，李沐偶然路过见其孤儿寡母的可怜，就教了赵婶蒸包子

“来，小野菜，让哥哥抱抱”

李沐一把拽过赵婶的女儿小野菜，就往怀里抱，小野菜也是喜欢李沐等人，因为李沐不光教会了他们做包子，还帮他们打跑了平时总过来的白吃的无赖，小野菜自然是拿李沐等人当成除了赵婶以外最亲近的人

“花哥哥，这是小野菜给你采的小花，你看好看嘛？”

李沐掐着小野菜的脸左右揉捏，李沐自然是不会用力，小野菜也不疼，哈哈哈的笑着，李沐特别喜欢小野菜，这孩子这么小就特别懂事，不像现代的这些熊孩子，可能这就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吧

“

哇，小野菜采的花真好看”

李沐夸张的样子更是逗得小野菜咯咯咯直笑，一旁正在包包子的赵婶笑着说道

“花小弟看你把这孩子宠的，见了你比见了我都亲”

周二狗等人把从山里打好的柴火往屋墙上一靠，也笑着说道

“赵婶您这话说得，小野菜这孩子就是招人喜爱”

众人也是纷纷点头跟着夸起小野菜来，赵婶笑的更是合不拢嘴

“你们几个呀，不光心肠好，这夸人的本事也不低”

众人哈哈一笑，开始帮着赵婶蒸起了包子，包子在这个时代还是比较新鲜的，客人自然是络绎不绝，要不然也不用李沐等人天天来帮忙，刚开始的时候李沐还怕自己在百花楼一顿装杯会被哪个来尝鲜的书生认出来，结果一打听才知道，这个红袖姑娘是到中原各地采风的，说白了就是寻找灵感顺便半个巡回演唱会的，在沃野镇待了几日就离开了，那些追星的书生自然也是跟着走了，回家的回家，有钱的接着跟着追星，李沐自然也是乐得清静，这几日也是没事就来赵婶的面馆来帮忙。这一相处下来就是十几天，自然大家都比较熟识了，今天来吃包子的人比较多，索性众人就在面馆住下了，赵婶忙完便带着小野菜回家睡觉去了

“明日要跟赵婶商量顾些人手了，咱们过些日子估计就没时间了”

李沐一边把桌子并起来好当床用，一边说道，宗爱接口道

“我早就跟赵婶说过了，而且还在门口写了告示，就是不知为什么一直没人来应聘”

周二狗不屑的说道

“就你写的那块木板有甚用？”

“怎么没用了？每天五文钱，还是日结，这还少？”

“是不少，关键是有几个认字的啊”

宗爱一想，是啊，愿意赚五文钱的人能认字？这时候陈才说道

“我跟余顺问了几个长期来吃包子的客人，让帮着问问有没有认识的愿意来干活，已经有几个回话的了”

李沐点点头，刚要说话，突然大地一阵强烈的晃动，众人差点摔倒，李沐站稳身形，心想这是地震了？

一炷香之前，长城下，札达喇族长面色难看的说道

“大王子，后方来报，我军大营被袭，粮草等物资几乎尽毁”

吴提略显惊讶的回道

“哦？这么快就发现我们是空营了？”

“大王子早有所料？”

“我自是知道瞒不了多久，不过却没想到这么快”

“大王子，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不对！北魏人已经知道我们并未攻破比干城了”

吴提答非所问，札达喇有些不悦，但毕竟吴提是大王子，只得再次开口

“我实在是不懂大王子为何如此用兵，不过事已至此，不如我们干脆强攻长城？”

吴提望向草原深处，默默的说道

“在等一日，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可是，大王子，我等随军粮草并不多，这大营又被焚毁，要是再拖，我军怕是只能撤退了”

大王子并未回答札达喇的话，而是面色突然一喜，笑道

“来了！”

札达喇疑惑的顺着吴提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一个骑着白牦牛的少女慢慢朝着军营走来，那少女离的太远，札达喇看的不太真切，不过让札达

喇心惊的是现在已是傍晚，太阳刚刚落下，这么远的距离自己是怎么看见少女的？难道是自己目力过人？不，不对！那骑着白牦牛的少女，竟然发着微微的白光！如此情景竟是把札达喇看傻了，吴提转过头对札达喇说道

“札达喇族长，我让你搭的木台你可搭好了？札达喇族长？”

“啊？哦，大王子吩咐的事自然早已办妥”

札达喇被吴提喊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此时欣喜异常的吴提也不责怪

“命令部队，让开前往木台的道路”

“是，大王子我这就去办”

札达喇虽然心中奇怪，但还是按照吴提说的去了，吴提纵马走出军营，朝着少女施礼道

“柔然大王子吴提，见过大萨满”

吴提在马上抱拳低头，然而少女却对其视而不见，直接顺着士兵让开的道路朝木台走去，少女并没有搭理吴提，可是吴提也不生气，感觉这好像是无比正确的一件事一样，吴提默默的跟在少女的身后，周围的士兵看着少女脸上布满了崇敬之色，士兵们不认识少女，可不知为何，他们看见少女的那一刻，就从内心升起了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少女穿的那么少，竟没有一个人有一丝亵渎的心思，少女侧坐在白牦牛身上，眼睛看着前面，士兵们也没有被无视而感到愤怒，他们觉得少女能出现在这里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尊重。士兵们开始拜倒在地，少女每经过一个士兵，士兵便心甘情愿的跪倒在地，他们没有呼喊，仿佛发出在怎么赞美的语言也是亵渎了少女，终于，少女来到了木台下面，白牦牛俯身，少女轻轻地从白牦牛背上下来，慢慢的顺着木头台阶上，站在了木台的中间，望向长城

今夜，拓跋焘总觉得心绪难安，一般他都是白天来长城的，可是今日他在等，等慕容白曜回来向他复命，他想看看着吴提知道大营被袭之后会如何？可是，他看见了木台之上的少女，少女也与之对视，按理说这么远，拓跋焘是不能确定少女也在看他的，可是不知为什么，拓跋焘很确定，这少女也在看他！距离太远虽然看不清少女的面容，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可就是这一个模糊的轮廓把拓跋焘惊到了，拓跋焘身为皇帝什么美女没见过？可这少女就光凭一个轮廓就把他征服了，是真正的征服！无关男女！可是，凭什么？朕！是皇帝！朕在万万人之上！拓跋焘猛地拔出佩剑遥指少女，怒目而立，这是无声的宣战！

少女站在木台之上，看着拔出佩剑的拓跋焘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双手慢慢抬起，轻轻击掌，木台上的四角各有一面鼓，少女一击掌，便有一面鼓应声而响，少女又击掌，又有一面鼓应声而响，少女不紧不慢、不疾不徐的连击四掌，四面鼓各响了一次，少女停手，可是鼓声依旧，少女迈开一只脚，开始翩翩起舞，舞蹈曼妙而优雅，古老又神秘，少女挥动双臂的时候像一只美丽的蝴蝶，少女跃起的时候像一只轻灵的小鹿，少女俯身的时候像是饮水的草原狼，少女张开怀抱的时候像展翅的雄鹰，少女的舞蹈突然变得急促，而随着这急促的舞蹈，长城竟然开始晃动！少女跳的越急，长城晃动的越是厉害，终于，长城伴着少女的舞蹈坍塌了！

长城塌陷！守军大惊！慌张的士兵开始顺着长城跑，而坍塌的长城像是在追着他们一样，不断的塌陷，拓跋焘惊怒的看着塌陷的长城，怒极而笑

“吴提，吴提！”

拓跋焘愤怒的身影被突然坍塌的长城深深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