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童年往事

张侠轻咳一声稍稍掩饰了下尴尬，然后开始讲述起江雪的事情：“她，也许和你一样，一直都过的很不好，甚至，可能比你还不幸。”

“她没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她妈妈在生她的时候因为难产而死，他爸爸一直都是个酒鬼，只是她妈妈还在的时候还比较收敛，在她妈妈走了之后，就彻底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而且加上重男轻女的想法，以及她妈妈是因她而死，所以她爸爸觉得她就是个灾星，这些，都是在我和她成为朋友以后，听她说的。”

“所以，她爸爸对她一点也不好，喝醉了的时候还会经常打骂她，要不是因为那个时候读书已经免费，而且还有补助拿，我想她爸爸是不会送她去读书的。”

“从一开始，我就和她是同桌，我发现她的铅笔、橡皮擦她都会很节约，写作业的本子，大家一行都只写一行字，而她，总是把字写得很小，这样，一行就可以写两行甚至三行字。”

“有时，老师也会拿起她的本子，质问她是不是在考验老师的眼力，而她只是站起来，沉默着低着头，从不辩解。”

“有时，一些比较调皮的同学会抓她的辫子，在她的衣服上乱画，还会把她珍惜的作业本扔在地上踩脚印，不过，她也是从来不和他们争辩，只是默默的把本子捡起来，小心翼翼用橡皮擦把脚印擦掉。”

“有一次，爸妈有事，连续几天中午都不在家，就给了我钱让我自己在学校吃，我为了把钱省下来买零食，中午就没去吃饭，那一次，我发现她一个中午都呆在自己的座位上，既不回家，也不吃饭，连续几天，她都是这样，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爸爸一天到晚都喝的烂醉，只有晚上才会给她带点东西吃，早上和中午根本就不管她，也从不会给她钱，加上她不愿和别人说话的性格，所以，中午她就只有饿肚子。”

“那个时候的我，还是挺善良的，发现她没有吃东西，就买了零食分给她，结果，她就淡淡的瞟了我一眼，不吃，也不说话，然后就默默的趴在了桌子上。”

“我呢，也不生气，第二天，我就用我以前辛苦存下来的钱，买了两个保温饭盒，然后骗我妈说，我以后中午要在学校吃，为了抓紧每分每秒努力学习，虽然我老妈一脸不信的看着我，但当我保证以后每科都必上90的时候，老妈欢喜的同意了。”

“后来，我就每天都会多带一些饭菜去学校，开始她还不接受，但后来，她接受了。”

“没过多久我就跟老妈坦白了这个事，因为不坦白也没办法，天知道她会猜些什么情况出来，不过，那个时候的我，是真的聪明，在坦白之前我已经准备好了数学测试的满分试卷，在老妈得知真相，脸上由晴转阴的瞬间，我拿出了试卷，老妈的表情瞬间又由阴转晴，还一个劲的夸我懂事，有爱心。”

“之后，我就和她成了朋友，然后，能偶尔看到她笑。

”

“有一次，又一个平时喜欢调皮捣蛋的家伙过来找她麻烦，这一次就很过分了，他直接把她的作业本撕了，说实话，那个时候的我是真的很有正义感，她平时写作业都舍不得多用，你就这么给人家撕了，于是，我愤怒的站起来，直接推了那个家伙一把，让他道歉。”

“结果，那家伙对比了一下我们的体型，觉得自己打不过我，于是放了句狠话，就跑去把他高年级的哥哥叫来了。”

“那个时候，我有一点懵，完全没想到那么瘦弱矮小的他，竟然能有一个人高马大的哥哥。”

“不过说实话，那个时候的我，是真的勇敢，明知道打不赢，却还是勇敢的半步都没退。”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有点超出大家的预料了，就在那同学的哥哥气势汹汹的走过来准备打我的时候，江雪已经站起身，站在了她的小板凳上，然后一伸手，就揪着那同学哥哥的衣领把他给提了起来，就那么举在了空中，当时，所有人都看懵了，那同学的哥哥也直接被吓傻了，愣在那里一句话也不敢说。”

“之后，江雪把他放了下来，伸手擦了擦板凳，重新坐回了座位上，而那同学和他哥哥则直接屁滚尿流的跑出了教室。”

“再次上课的时候，那同学手里捧着一本崭新的作业本，恭恭敬敬的放在了江雪的桌子上，然后双腿打着颤的跑回了自己的座位坐下。”

“从那以后，就再没有人找过她麻烦，不过，也再没有人敢和我们玩，当然了，我们也不屑和这一群小屁孩玩，因为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他们打个弹珠，半米的范围内十次竟然还中不了五次，你说菜不菜，而我们打弹珠，起码五米起步，而且你要是十次不能打中八次，就准备迎接对方的无情嘲讽吧。”

“说实话，那个时候的我，是真的厉害，玩游戏就没有输过……”

说到这里，张侠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陷入了沉默。

感受着这一份沉默，依寒烟的嘴角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轻声问道：“那么你现在呢？还是一样的善良、聪明、正义、勇敢、还有厉害吗？”

沉默中的张侠不禁一愣，努力回想了一下，随着时间的流逝，年龄的增长，曾经的那些品质，究竟还保留了多少？

但当张侠看到依寒烟那美丽的容颜，与那闪亮的双眼时，张侠心底的犹豫顿时一扫而空，坚定的答道：“当然，当然还是一样的了。”只是，话出口时，却又不自禁的多了一些底气不足。

依寒烟好看的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安安静静的看着张侠。

这一刻，张侠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加快了，差一点就想凑上前去狠狠亲上一口，但张侠知道，这一口亲上去，自己这一辈子估计也就完蛋了。

于是，张侠微微收敛心神，将目光从依寒烟好看的脸上移开。

思绪重新回到之前

的讲述上，张侠不禁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当时我以为我玩游戏从来没有输过，是因为我更厉害，其实，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我之所以没输，只是因为她在让我赢。”

“其实，她对力量的感知和掌控能力，应该远远在我之上，只是当时我没有发觉而已，只以为是自己运气更好、实力更强。”

“因为每一次我和她的比赛，我们总是要争抢到最后才能决出胜负，而几乎每一次，她都会以很微小的差距输给我，也经常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失误，让我在紧张与期待中获得最后的胜利，然后，我就会很开心的笑，那个时候，她会看着我，也开心的笑，好像赢的人是她一般。”

“就这样，我和她成了最好的朋友，因为我们和其他人玩不到一起，而且别人也不愿意和我们玩，所以，那个时候，我们又是对方唯一的朋友。”

“那段时间，我很开心，她也不再像从前那么沉默孤僻，就这样，我们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玩耍，经常，我都能在她脸上看到笑容，只是，这样的生活只持续到第三年。”

“那天，我们在玩飞牌游戏，就是用废纸牌去击打十米外事先准备好的一个小土堆，看最后谁插在上面的牌更多，谁就获胜。”

“我选的是红牌，因为我觉得红色比黑色幸运，所以每次选牌的时候，她都会把红牌留给我。”

“那一次，我们一如往常的惬意的飞着纸牌，但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阵拍掌的声音，随后，我们就看见两个穿着紧身衣裤的男子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当时我们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想太多，而那两个人也是微笑着夸赞我们厉害，然后分别向着我们靠拢。”

“再之后，他们中的一个蹲在了我面前，说我是天生的战士，还问我有没有兴趣换一种更加刺激的生活方式。”

“当时我有点害怕，对他说了不想以后，就想去拉江雪离开，结果，男子的手臂已经搭在了我的肩上，然后伸手在我脖子上捏了一下，随后我就晕了过去。”

“在晕倒之前，我看到另一个男子的手臂，也已经搭在了江雪的肩上。”

“只是，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仍然在我们玩游戏的山脚，而江雪和那两个男子却不见了踪影。”

“后来，我就再没有见过江雪，警察给我们的说法是那两个人可能是人贩子，他们已经发布了通缉，只是，警察最终也没能找到他们，没能找回江雪。”

“而且，让我不解的是，为什么当时他们已经弄晕了我，却不把我也带走，而且，他们为什么要说那些奇怪的话，这些，警察也一样不能解释，特别是不带走我这一点。”

张侠说完，注视着依寒烟，而依寒烟则仍旧安静的看着张侠，神情中看不出有一丝异样。

张侠张口，有那么一瞬间，张侠很想问一句：“你，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