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背井离乡

林山村。

时间转眼进入八月底。

在赵长山的老院中，一家人齐聚一堂，为赵舞天饯行。

赵舞天明天就要离开林山村，前往燕京上大学，按照近年来生成的习俗，宗族要布置酒宴，送别赵舞天。

堂屋之内，赵舞天与爷爷、父亲、叔伯等看电视。

二十一寸的彩电，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古董”了。

“天儿，听你父亲说自你旅游回来，就闷闷不乐。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坐椅子上的赵长山见赵舞天呆在一角，闷闷不乐，心思并未在电视上，遂问道。

“即将到异乡生活，心中难免有些忐忑，有些不安。”

赵舞天勉强一笑，向赵长山回道。

“哪里不安？”

赵长山追问道。

赵舞天看着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爷爷，又看了眼鬓角微霜，眼角写着皱纹的父亲，良久才道：“这次旅游，回来时我看了西海，我一眼就爱上了西海，憧憬大海。我和普通人不一样，我知道我有些多愁善感，我离开家乡，怕家乡不再是原来的家乡，怕父母亲人渐渐老去。”

从昆仑山回来时，赵舞天乘坐火车，他从西海附近路过，在高坡上，他仅看几眼。

看海，一种是波涛汹涌，不甘平庸；另一种是风平浪静，甘于平庸。像是人生的两条路，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后者，面对前者，都充满理想主义。

梦想令人憧憬，但太过遥远，就像隔着大海，很多时候，都会举步维艰。所以人会望洋兴叹，望而却步。

昆仑山的经历，是他闷闷不乐的原因之一。

武道并不简单，藏龙卧虎的燕京，对赵舞天是一个挑战。

因为赵舞天是不甘平庸的人，一切可以变强，可以帮助他的机会，赵舞天都不会放过。所以此行很可能再树立敌人。

一个人去燕京，那种如影随形的孤独感，使赵舞天对家长亲人的牵挂更浓。

“俗话说‘心安之处，便是家乡’。你长大了，不要因为家里而放弃事业。天儿扬名立万时，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回报。”

赵长山动情地向赵舞天说道，他的话恳切而有份量。

“我知道了。”

赵舞天点头道。

赵舞天在与大伯和三叔攀谈几句后，发现爷爷家里的家具和电器都很老旧，于是想让赵远乾去买一套回来，反正家里又不缺钱。

可赵舞天此话一出，就被赵长山训斥：“老一辈人和年轻人的思想不同。我们这一辈，东西坏了是可以修好的，而不是想着去换新的。更何况没有坏的东西。天儿，喜新厌旧，可不是好习惯。”

赵舞天听后，有些惭愧。同时，赵舞天在心里琢磨爷爷话语的含义。

爷爷是个阅历丰富的人，尝尽人间酸甜，他说的每一句话，赵舞天都会重视。

“爸，你们别看了，酒菜都准备好了。”

这时，李红秀来到堂屋门口，喊了一声。

赵长山、赵远乾、赵舞天等人来到院子坐下。

一家人其乐融融，和过年时的聚会一样。这使赵舞天心里充满慰藉。

……

翌日，凌晨五点。

赵舞天整装待毕，准备出发。

这次去燕京，赵舞天本来还头痛怎么将朱雀鼎带走，发掘了朱雀玉佩后，担心都是多余的。

赵舞天将朱雀鼎装在玉佩空间中，又将古琴收入玉佩。

至于录取通知书、身份证件等物品，赵舞天则是背了个包，放在包里。

赵舞天拒绝赵远乾、李红秀相送，甚至不让他们大清早出门送他上山。

李红秀和赵远乾也拗不过赵舞天，他们知道赵舞天一向独立自强。

父母、爷爷奶奶都站在路口向赵舞天挥手。

月光洒在赵舞天身上，前方的路，遮挡在晨雾中，朦朦胧胧地，赵舞天回头留恋一眼，一重庄严感，肃穆感涌上心头。

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高考状元算一鸣惊人吗？对他人来说是，对赵舞天来说，不是！

因为这给不了赵舞天帮助。

一拳将虚空打碎，这才是一鸣惊人。

山顶的公路旁，一辆面包车停靠在村口等候多时。

赵舞天要赶到雒阳市乘坐高铁。高铁票是八点半的，若乘坐班车，一定来不及。所以赵远乾联系朋友，开车将赵舞天送到县里。

“状元郎！你爸呢？”

一名中年男子从驾

驶位置下车，左右瞅了一眼，向赵舞天问道。

中年男子名叫刘仁峰，和赵远乾一样，都是一边务农，一边在外找活干。

“刘叔。我爸在家，就我一个。”

赵舞天问了一声好，回道。

“嘿！这个赵远乾。我要是有个状元郎儿子，我直接送他到燕京。他倒好，连上个坡都不愿意！”

刘仁峰一听就郁闷，虽然在嘀咕赵远乾，语气中却充满羡慕。

“是我不上他们送的。恋恋不舍，更难分别。”

赵舞天摸了摸鼻子，向刘仁峰解释道。

“唉！我早就看出来，咱们林山村就你最有出息。哪像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

刘仁峰一想到自家儿子，就恨铁不成钢。

多懂事的孩子，他记得自己儿子小时候跟赵舞天经常一起玩，为什么没有学到赵舞天一点优点。

“时间不早了。上车吧！”

刘仁峰拉开车门，请赵舞天上车。

“状元郎，去燕大上学，滋味如何？”

刘仁峰一边开车，一边向赵舞天问道。

“背井离乡，怎么会有好滋味呢？”

赵舞天默默地说道。

“难免的！”

刘仁峰只当赵舞天年龄还小。

“刘叔，刘燚现在在哪里？”

赵舞天向刘仁峰问道。

刘燚是刘仁峰的独子，在赵舞天拜柳宿为师前，他们经常在一起玩。

“一个多月前，就去燕京打工了。高考差强人意，我让他复读一年，他不听。我让他去专业学校学一门技术，他也不听。”

李仁峰很无奈地说道。

“刘燚挺聪明的，他适合去出去找机会，说不定过两年就成熟了。”

赵舞天向刘仁峰安慰道。

“为人父母，只希望子女不要误入歧途。舞天，你们都在燕京，有机会，希望能帮衬小燚一点。”

刘仁峰向赵舞天请求道。在他看来，赵舞天迟早有大出息。

“力所能及，定不推辞。”

赵舞天允诺道。

同在燕京，算是他乡知故了。

“谢谢。”

刘仁峰握着方向盘的手，轻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