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母女

“你迟到了。”略显昏暗的殿堂中，比比东高坐在主位之上，对着刚进来的少女轻声说道。今天的她没有穿那身黑色镶金的教皇袍，而是换上了相对休闲的服饰，少了几分威严之态，而多了几分亲近感。

千仞雪在她下方随意寻了个位置坐下，一丝不苟地问候道：“您好，教皇冕下。”

比比东眉眼间有些哀伤之态，叹息道：“雪儿，我也不想让重逢变得如此压抑。可我身为武魂殿教皇，在处理私事之前，一定要先了结公事。如果不能做到公私分明的话，我也不配掌控整个武魂殿。”

千仞雪只是点了点头，“我理解您的意思。”

比比东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让她的美丽更显生动。她静静看着无论是长相还是心智都愈显成熟的女儿，问道：“你就不打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千仞雪很迅速地回答道：“当然。我在路上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于是来晚了。不知您是否还有其他疑问？”

比比东皱眉道：“你应该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件事。你在如此重要的时间点离开天斗城，到底是为了什么？十年谋划，好不容易等到了开花结果的一天，你是不担心，还是根本不在乎？”

千仞雪有些嘲讽地笑了笑。从小被母亲培养成为卧底，深深扎在天斗帝国皇城的她曾经长时间处于对方的掌控之中。

可就像普通青春少女拥有叛逆期一样，她自从成年之后就有了自己的心思，即便是比比东也很难窥探得到。

普通少女的叛逆无非是跟家里人对着干罢了，可她的叛逆，足以改变整个大陆今后的格局。

千仞雪没有向母亲透露天使之神的神谕一事，也没有告诉她自己在离开天斗帝国时做了怎样的布置，只是骄傲地抬起头，淡淡道：“我有自己的计划，您无权干预。”

比比东这才发现千仞雪已经长大了，长大到足以和自己分庭抗礼了

。她是武魂殿教皇不假，可女儿是正统的天使之神传人，又即将接手一个庞大帝国，的确不必事事听从自己的安排了。

比比东心情十分复杂，也许，她应该换一个更加平等的方式跟女儿交流？

理了理思绪，她最终还是没有为难千仞雪，改口道：“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那就算了。你这次回来之前，娘可是精心为你准备了礼物，我们回家聊聊吧。”

少女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将险些脱口而出的一个“好”字憋回口中。她沉默了片刻，说道：“您有想谈的正事，可是我也有，我想向您要一个人。”

“要人？你的任务繁重，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你。教皇殿内自宗主教之下的人，你随便用便是。”

千仞雪得了允诺，微笑道：“那我就直说了，我想要的人是，您的书记官韩缙。”

比比东眼眉微敛，将震惊深深藏好，她发现自己是越来越看不透女儿了。那个神神秘秘的书记官，跟女儿又有什么关系？他们之间难不成之前就认识？

她一字一句地分析道：“那人本领不小，但身份未知，我一直想用但又担心伤及自身，比较难以掌控。我把他拴在身边，起码能保证他无法对武魂殿不利。但如果他跟着你...你一定要小心他别有用心。”

“没事。”千仞雪笑得很灿烂，“我也知道他身上藏着许多秘密，但这并不重要，我只要确定他不会对我不利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那些都无关紧要。”

比比东对女儿如此笃定的态度感到有些意外，却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千仞雪忽地站起身，右手在空中轻轻划动，勾勒出了一个符文的标识。紧接着，一个纯白色的光点自她的手心飘出并逐渐扩大成球状，最终笼罩住了母女二人所在的空间。

她满意地收回手，迎着比比东不解的目光说道：“娘，这是神力结界，我们

在其中的一切行为都无法被外界所知，即便是神界诸神。您今天格外开明和爽快，我这个当女儿的，自然要送您一份大礼。”

“我在天斗城的时候一直没有停止修炼魂力，但有一天却发现这片天地有了很显著的变化。您可知...成神的必要条件是什么？”

“成神？”比比东略一思索，说道：“应该是被神界诸神选中成为传人，并通过他们的考验吧。”她说完这句话后，看向女儿的目光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豪感。

“您说的没错。”千仞雪继续说道：“斗罗大陆万年历史以来，天资超卓者不在少数，可即便他们之中的佼佼者，比如您，在不满四十岁时就修行至九十九级半神之境，修为也会难以寸进。因为成神依靠的是神位传承，若是没有继承神位，任何人都无法自行修行出神力，也就无法前往神界。”

“而苍穹之上的那道门...似乎给这一切带来了变化。”

没有人知道这对站在大陆之巅的母女在结界中进行了怎样的一番密语。可当结界打开之时，她们都显得有些疲惫，关系也不复方才的和睦，似是刚刚进行过一番争吵。

千仞雪脸上仍挂着不忿和薄怒，轻哼道：“娘，我无法说服你，既然你我理念不同，那就各行其事吧。”

比比东长叹道：“也好。不过你做出了这种选择，以后的生活也会变得轻松一些，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也不是坏事。”

听到这话，千仞雪的脸色才好看了几分，恢复了高贵娴静的美少女模样。

比比东又道：“雪儿，还有件事，韩缙那个人我还要用一用，应该就是这几天了。等这件事罢了，他就是你的人了。”

“你要让他做什么？”千仞雪故意看了看窗外，似是毫不在乎地出声问道。

比比东深深地看了看自己的女儿一眼，声音轻柔：“我想让他...上一次主教会议，替我演一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