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门

“砰”，萧霖重重地摔在地上，吃了一嘴尼玛，胳膊上腿上布满的淤青，他疼得龇牙咧嘴，右手紧紧握着木剑，忍着疼痛艰难地站起来。

“别磨蹭，再来。”苏赫嘴里咬着一只烤熟的兔子腿，左手上还有半只鸡，右手上拿着一根木枝，站在不远处看着萧霖催促道。

萧霖咬牙切齿地瞪着苏赫，看着对方一副幸灾乐祸外加得意的神情，恨得牙痒痒，挥着木剑又冲了上去。

苏赫老神在在，躲过萧霖气急败坏的一剑，张嘴一吐，一根退骨头砸在萧霖脑袋上，摇头晃脑地教育道：“太着急了，凝神静气，剑招不能乱。”

萧霖小脸涨得通红，眼里冒火，这货一边挑衅自己一边还要自己冷静，这简直就是在折磨人，不，是折辱！

萧霖再次冲了上去，一个劲地挥剑，玩了命地想要砍中苏赫，奈何苏赫一边啃一口鸡肉一边闪躲着身躯，轻松自如。

萧霖有仇报不出，憋得一肚子火，气得肺疼肝也疼。

他们已经在这片林子里待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按照苏赫的计划，萧霖想要离开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必须达到剑法入门，同时熟练地掌握自己的元素能力，起码不能动不动就失控，不然的话简直是伤人又伤己。

“力道太轻，速度太慢，再来！”苏赫看着萧霖，相当不满意，“没吃饭还是怎么回事？像个娘们。”

萧霖简直是要炸毛了，他真的没有吃饭，一大早上就被苏赫拉起来练剑，别说饭了，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这一练就是一早上，好不容易喘口气就又被上赶着对招，简直是生不如死。

萧霖每过一天就更加地想念云老头，怀念那虽然并不富足但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现在衣服不仅要自己洗，还得给苏赫做饭？

萧霖越想越烦躁，手上的剑招更加凌乱，苏赫的说话声仿佛越来越远，最后只能听到一些模糊的呢喃声，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名状的情绪像漆黑的潮水快速地涌来，几朵翻滚的浪花接连地涌过，眨眼间将自己吞没。

摧毁、破坏，他的脑海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充满诱惑力地开口，在怂恿他，催促他，感觉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引导着他。

萧霖漆黑的双眼一点一点地变得血红，有血光在闪烁，有火焰在跳动，身后的虚空中一道漆黑的大门若隐若现。

“不好！”苏赫面色一变，“又来了？”

在这两个月的时间，萧霖时不时都会出现失控的情况，有的时候是凶猛的火浪不受控制，将周围的一切焚烧干净。

有的时候则更加严重，漆黑的火焰不由自主地从萧霖的身体里涌出来，这个时候就连苏赫都不敢轻易地靠近，只能等萧霖自己停下来。

但无论是那种情况，那扇神秘诡异的巨门再也没有出现过，谁知道今天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

这扇巨门太过诡异，苏赫面对那股试图毁灭一切的破坏气息有一种

心悸的感觉，他能察觉到要是稍微靠近一些，自己身体内的生气在被不断地抽离，岁月在离自己远去。

漆黑的大门在空中的影子越来越清晰，古老肃穆的气势从天而降，仿佛顺着时光的长河要从过去挣脱，周围的有漆黑的火焰在不停地升腾，像是要烧毁世界之间的壁障，降临到这一片天地。

萧霖脸上有痛苦，一会儿露出狰狞的笑容，一会儿又露出凄然的悲怆神情，时笑时哭，他看入眼中的一切都失去了光彩，世界变得一片黑白，像一片毫无生气的死界，没有一个活物。

不对，还有一个活物，萧霖将血红的双眼看向了苏赫，嘴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声，双手在胸前合十，一股汹涌的黑炎从身后的大门喷薄而出，呼啸地从空中坠落，就感觉头顶上是一片漆黑的海水在翻滚。

苏赫面色凝重无比，手中的青霜剑散着凛冽的光芒，丝丝寒气围绕在自己的周身，面对如海的火浪，他丝毫不敢大意，稍有不慎不仅救不回萧霖，自己的性命可能也会搭进去。

火浪眨眼间来到苏赫面前，灼热的气息让人睁不开眼睛，苏赫身形闪动，手中的青霜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寒气骤然爆发，一片冷入骨髓的风霜来回舞动，与火浪相撞。

道道剑影清亮如水，又像夜空中的明月，苏赫的身体被风霜托着，在半空中辗转腾挪，蓝色的衣袍在风雪中舞动，像来自天上神宫的谪仙，不带一丝烟火气。

突然，“轰”的一声几欲震碎耳膜的巨响，萧霖身后的那扇巨门化成无数的光点，虚空中传出一声不甘地嘶吼声，从半空中渐渐地消散。

萧霖的眼神恢复清明，身上汗出如浆，早已将浑身衣衫浸湿，此刻正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地喘着粗气。

苏赫呆呆地浮在半空中，右手拿着青霜剑，有点愣神，这是个什么情况，雷声大雨点小，还以为会出现一场巨大的危机，甚至让整片森林都焚烧成一片荒地，结果喷出几朵火花就完事了。

这让他很尴尬，这造型都摆半天了，说不见就不见了，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啊。

“天上的风景好看吗？”萧霖歪着脑袋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的苏赫。

苏赫摸了摸下巴，干咳了一声，从空中跃下，绕着萧霖左左右右的打量：“没事了？”

“你希望我有事？”

“你这孩子不识好人心，我这是关心你。”

“没看出来。”

“……”

“你以前见过这个玩意吗？”

“门？”

“不然还能有啥？”

“听到过一丝传闻。”苏赫想起往事，神情有些凝重。

萧霖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累坏了：“那快点告诉我。”

苏赫翻着白眼也在一旁坐下：“年轻人要有点耐心。”

“赶紧的，别废话。”

苏赫被萧霖呛得哭笑不得，他理了理思绪，低沉地开

口说道：“这还要牵扯到那个神秘的佣兵组织，在我还是见习期的时候，曾经跟着部队上过前线，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战争的场面，那端的是血流成河，尸体堆成一座座小山，空气中都是血腥味，整片天地都是红色的，我那小心肝是吓得一个劲地颤。”

“说重点。”

“这不是给你渲染一下当时的氛围，方便你入戏嘛。”

“快点！”

苏赫无奈地挠挠脑袋，不是说小孩子都爱听故事的吗，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骗局，他顿了顿接着开口说道：“我们的队伍本来已经占据了上风，离胜利已经很近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早年的经历被唤起，那种被杀戮所包围的情绪再次涌上来：“然后一道巨大无比的门出现在我们所有人面前，跟你的不同，那是一道湛蓝色的巨门，周围有奇异的波动，那扇门附近的一切东西都变了形，就连光线都扭曲了。”

萧霖瞪大了眼睛，原来真的还有其他的门存在，他聚精会神地听着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然后，厄难开始了。”苏赫声音有些沙哑，“所有人被扭曲的空间绞成了一片片血雾，像烟花一样绽放，留下一地碎裂的肉块。”

“然后呢？”

“那扇门做完这一切就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紧接着我们就败了。”

萧霖陷入了沉默，眼睛有奇异的光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历史上有过一些关于门的记载，但是那些史料全部丢失了，没有任何记载留下。”

“有人故意抹去了？”

“不清楚，现在唯一知道的只剩下一句话。”

“什么话？”

“力量的代价是伴随千万世的诅咒。”苏赫目光炯炯地看着萧霖，“你遇到过这个所谓的诅咒吗？”

萧霖出神地看着远处，双目有些无神，喃喃地说道：“爷爷说过，诅咒是蚀骨之毒无法逃避只能承受，他应该知道什么，只是已经……”

“你……跟你爷爷到底什么来历，你们绝对不是那个青竹镇上的人。”苏赫打量着萧霖，眼中有好奇也有一丝凌厉，话锋一转的问道，他对这个问题已经好奇了许久了。

一个乡镇的老人能认出他的身份，一个小孩是操控火焰的能力者，还会召唤神秘的巨门，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边缘乡镇的居民。

“我累了，先去休息了。”萧霖慢慢地站起身，朝着帐篷走去，身子一瘸一拐，还没有从之前失控的状态中缓过来。

苏赫萧霖走远之后才打开手上的通讯罗盘：“到哪了？”

一道女声从罗盘中传出来：“有事耽搁了，再有三天左右吧，炸弹稳定吗？”

“今天差点爆了，所以你们尽快吧。”

“好。”通讯结束。

苏赫盯着萧霖所在的帐篷，手中擦拭着泛着寒光的青霜剑，眯起了眼睛，眼中有如刀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