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杀戮

“我很确定，你们当中有人窝藏了那名逃犯。”

军官昂首阔步地在青竹镇居民面前来回走动，眼神像探照灯不停扫视，想把所有人一一看透，他右手握着腰间的长剑，刻意地挺直自己的身子，又会时不时地朝镇子外面张望。

“所以，有没有什么人想说的，国家需要你们做出贡献。”军官在狰狞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右侧脸颊上的伤疤像蛇一样舞动起来，阴森无比。

萧霖一直紧紧地贴在门缝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又会不由自主地看向那颗被扔在自己不远处的头颅，那是镇子上的猎户王叔。

王叔是出了名的暴脾气，一点小事都能瞬间把他点炸，但是对萧霖很好，经常带着萧霖进山打猎，教会了萧霖很多野外生存的技能和打猎的技巧，而且出奇地耐心，从来没有大声呵斥过。

萧霖脑海里全是王叔和他玩耍的画面，他第一眼看到王叔身首异处的时候，感觉有一把刀将自己的心脏切成了无数片，滴着血。

萧霖使劲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他想冲出去，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跑出去有什么用，但他想做点什么，做什么事情都好，只要别再死人了。

但他动不了，不知道是身体本能在恐惧还是因为身后男子伸出一只手用力地抓住了他，想铁箍一样将他牢牢地捆住，不能动弹。

“你，你来说！”军官走到云老头面前，拿剑指着他，“你这老头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

“爷……”萧霖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身后的男子用捂住了嘴巴。

“别出声。”男子在萧霖耳边低语，右手用力抓着冰冷的长剑，剑身微微颤抖。

“我不知道。”云老头抬头看着军官，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军官又扭头看了看镇子不远处，有些烦躁，猛地将长剑插在地上，双手一把抓起云老头，瞪着他：“别耍花样，之前你身边还有个小孩，去哪了？”

“你看错了。”云老头很平静，毫不畏惧地看着军官。

“砰”，军官一拳砸在云老头脸上，老人像破碎的棉花枕头，向一旁滚出去，转了好几圈。

军官甩甩手掌，快步走向老人，一脚踩在他的脸上，来回搓动：“死老头，脾气挺硬，我看你能挺多久。”

躲在门后的萧霖剧烈挣扎起来，双目通红，手上竟然冒出了火焰，一丝丝零星地火花在半空中跳跃。

长剑男子惊讶：“能力者？”

萧霖慢慢止住了身体的颤抖，手中的火焰又旺盛了几分，回头看着男子：“我要救爷爷，你也要去！”虽然是个孩子，但是语气坚定，不容置疑，竟然有股帝王般的气势。

萧霖直视着男子的双眼，瞳孔里倒映着跳动的火焰，很明亮。

男子沉默了，他握着长剑，看看萧霖又看看门外的景象，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半晌，男子收回了抓在萧霖肩膀上的手掌，慢慢站起身，冲着萧霖点了点头。

“你不说是不是？”

军官拎着云老头的衣领笑了起来，眼神却十分冰冷，声音很轻，“从现在起，我每数一下就杀一个人，直到你说为止。”

“我们没有犯法，你凭什么杀我们！”一名壮汉胸膛激烈的起伏，恶狠狠地盯着

军官。

“就是，就算是帝国军队也没有这种权力！”另一名老人更是一下子站起身，指着军官破口大骂。

“随意杀人，你们眼中还有王法吗？”有人出头反抗，乡民的气势被带动了起来，纷纷有人起身呵斥，大有暴动造反的迹象。

云老头脸上浑身是血，嘴角破裂，鲜血顺着脖子渗进衣服里，他嘴巴一张一合想要劝阻乡民们不要冲动，却只能发出嘈杂的声音不成语调。

军官看着那几名站起身来悍不畏死的乡民反而笑了起来，朝后面打了一个手势，一名手下疾步走了上来，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二话不说，一剑刺进一名乡民的胸膛，毫不手软，随后，将剑拔出，又一挥，在乡民喉咙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口子，鲜血如泉涌。

乡民捂着瞪大双眼，捂着胸口，嘴巴里“呼噜呼噜”地吐着血沫，身子“砰”地摔在地上，不停地抽搐，最后慢慢不动了，鲜血缓缓地流出来，渗进地里，揉进所有人的心里。

所有乡民都惊恐地看着那名手持长剑的恶鬼，愣愣地不敢说话，那几名站起身来的反抗分子身体颤抖地在倒退，再怎么有血气，面对杀戮面对死亡，所有人都会畏惧。

军官威严地扫视四周，眼神不屑地看着乡民们：“反抗就是这个下场，配合才有活路，在你们面前，我就是法！”

乡民们眼里藏着火焰，但是敢怒不敢言。

军官看着地上像死狗一样躺着的云老头，轻笑道：“我喜欢血，也很享受这个过程，所以你有什么想说的？”

云老头心中叹了口气，费尽力气慢慢地撑起上半身，嘴巴动了动，正要开口说话，异变陡生。

一道燃烧着火焰的长棍从远方激射而来，像一朵在空中绽放的花朵，周身飞舞着花瓣，散发着凛冽的气息，温柔又凌厉，快速向军官射去。

萧霖双手上燃烧着火焰，从屋里破门而出，朝着军官飞快地冲去，嘴中大喊：“大家快跑！”

众人一哄而散，呼喊着，奔跑着，咆哮着。

与此同时，军官反应极快，手中长剑挥舞，一剑将火棍斩断，嘴中呼喝：“一个都别放过！”

身穿漆黑作战服的几名士兵快速行动，像一道道漆黑的影子，在人群中穿梭，所经之处就有乡民们不断地倒下，鲜血迸溅，四肢断裂。

萧霖眼看着疼爱自己的乡民们一个个魂断剑下，目眦欲裂，大喊一声，挥舞着手中的火焰，像一头被激怒的幼兽，咆哮着冲了上去。

一拳打出，灼热的火焰喷薄爆发，漫天的火花像一群鲜红的蝴蝶，眨眼间就冲到军官面前。

军官嘴角露出一丝轻蔑，泛着银光的长剑举起，剑招正要施展，却感觉重心不稳，险些摔倒。

云老头正死死抱着军官的右脚，干枯的手掌像捕兽夹牢牢地锁住他。

军官恼怒，一个贱民也敢对自己动手，然而短短的分神，萧霖冒火的拳头已经轰在了他的脸上。

军官整个人惨叫地向后倒退，捂着自己的脸，左脸早已经变得漆黑无比，还冒着一丝丝的青烟。

萧霖趁此机会赶紧去扶云老头，然而周边的士兵快速地包围上来，七道漆黑的身影，像黑色的潮水涌来。

首领被袭击，士兵们迅速放下了乡民

，所有人在第一时间朝着萧霖聚拢。

这时，一道璀璨的银光掠过，转眼即逝，一名士兵的头颅冲天而起，伴随着巨大的血柱，像鲜红的雨水洒满了大地。

一直躲在一旁的蓝衣男子突然发难，长剑所向，瞬间夺走一名士兵的生命，其他六名士兵愣了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只是一剑过后，蓝衣男子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身子艰难地靠着墙面，他费劲力气才使出了这一剑，现在只觉双眼阵阵发黑，脑袋里传来被潮水吞没的眩晕感。

“抓住他！留活的！”缓过神来的军官看见蓝衣男子，怒目圆睁，疯狂地喊道。

“快跑！”蓝衣男子同样喊道。

萧霖撑起云老头，艰难地朝蓝衣男子跑去，脚步踉踉跄跄，他终究还是孩子，个子不够高大，扶着云老头已经十分吃力，这种状态下还要奔跑十分困难。

一名士兵来到了萧霖的背后，一道寒光朝萧霖的后背斩落，一记清脆的碰撞声响起。

蓝衣男子快速地赶来，长剑挥舞将士兵的攻势勉强挡下，但自己也被另一名包围上来的士兵踹翻，身子在地面上滚了出去。

两名士兵迅速地赶上来要将他控制住。

蓝衣男子咬着牙，双手撑地几次想要站起来，但都失败了，他早已失血过多，视线都已经模糊不清，能够坚持到现在实属不易。

最后，他只能苦笑一声，这次恐怕是栽了。

另一边又是一声惨叫，萧霖和云老头终究逃不出士兵的追击，早已被制服在地上，六把明晃晃的长剑指着他们，等待军官的发落。

军官顶着半张烧焦的脸，怒火朝天地走过来，长剑在地上拖着，传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个贱民也敢伤我的脸，死！”

萧霖抬头，一记剑光在自己面前迅速放大，就像是从地狱冲出来的恶鬼在凄厉地咆哮，天空仿佛都暗了下来。

“噗”一声响动，像是气泡破裂的声音，声音很轻却又感觉就在耳边作响，带着湿湿的味道，暖暖的但又让人浑身冰凉。

萧霖回过神来，发现云老头挡在自己的面前，身体被一柄腥红的长剑贯穿，鲜血浸湿了整个身子。

军官一副十分嫌弃的样子：“感情真深，还替他挡剑，这不是早晚的事情。”

萧霖目光呆滞，整片天地都安静了，他想大声呼喊却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时间仿佛慢下来了，风也停了，只有自己爷爷的身体在坠落，轻飘飘的就像羽毛，压在他的心上却像山一样沉重，透不过气来。

萧霖耳边传来云老头坠落在地的巨响，如同暴雨天的雷声，震得耳朵疼痛无比。

“下一个就是你了。”军官一脚踢开云老头的身体，老人的身体在地上翻滚出去，军官手中的长剑再次斩落。

萧霖猛地抬头，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瞳里有火焰在喷薄，又有雷霆在闪烁。

陡然间，一道炽烈无比的火焰从萧霖身上爆发，汹涌如潮的火浪冲上天际。

军官目光惊恐地倒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能力者？”

萧霖站在火海里，周身被火焰包裹，如同从炼狱中挣脱出来的恶魔，正张着巨大的血口，发出狰狞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