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如云 第八章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霹雳

陆思思虽然脑子不算太好，但是她也听得出来别人是不是在骂她。

被自己向来最看不起的人骂了一通，陆思思脸都涨红了，一时气血上涌，她开始口不择言：“总比你这废物好些吧，就知道和你那下贱的爹一样，每天在这种下贱地方和下贱的人一起呆着。”

“是谁在说我们如云馆下贱？那你也在如云馆，你下不下贱啊？”

清脆的女声传来，是老王悄悄搬的救兵终于到了。

谢琬穿着一身正红色绣金色牡丹的掌柜服，叉着腰出现在了柳清欢的房间门口。

老王等人一起给谢琬拱手，称少东家，陆思思在旁边听了，眼珠子转了转：“你就是谢琬？我是陆家的长女，你也可以唤我一声大姐。”

谢琬嗤笑一声：“什么大姐？我娘可没说我还有流落在外的姐姐，宰相府现在都这样和人攀亲戚吗？”

陆思思脸色不好看，但想起前些日子里姨母说的话，还是强扯了一个笑容出来：“谢小姐说得什么话？你和我们陆府有婚约，叫我声大姐可没什么问题吧。”

陆檀正在一旁看热闹，冷不丁被谢琬突然揽住了腰，谢琬个子娇小，胳膊也短，强揽陆檀还有点勉强，陆檀看着她就好像在看一只会挠人的小猫，还会喵喵叫：“我的郎君是姓陆，但我还不知道他和你们陆府也有关系？”

陆思思：“我劝谢小姐好好想想，是纳一个废物做郎君更有用，还是纳一个宰相府嫡子做郎君更有用。”

谢琬踮起脚来，像个可爱的登徒子一样捏了捏陆檀的下巴：“废物不废物我不晓得，但我这未来郎君看着就赏心悦目，他什么都不做我都觉得可爱。”

陆檀哭笑不得，握着谢琬纤细的手腕将她拉开，然后若有所思地盯着陆思思：“堂姐，不如我们来比试一番，看看到底谁才是‘废物’。至于这彩头嘛……不如就以那婚约做注？我输了，婚书给你，你自带回去给陆宁。”

谢琬在旁边听得直跳脚，不满陆

檀自作主张，嘴里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男人翅膀硬了不好管了，陆檀冲着她眨了眨眼，她立刻被美色所惑，一声不吭了。

而陆思思听了陆檀这个提议，倒是眼前一亮：“可以，若是我输了，便给你一千两银子。”

陆檀摇了摇头：“我的婚书可不止一千两银子，这样吧，若是堂姐输了，便自断双腿如何？”

陆思思一愣，这赌注下得未免也太大了，但是她抬起头又看到陆檀左右躲闪不敢与她对视的双眼，明白过来，恐怕自己这个废物堂弟是在谢琬面前强行出头。自己与他认识了十多年，他一直是个废物，总不能去村子里呆个三年，就突然厉害了吧？

于是她一下子就有了底气，点了点头：“好。”

老王不知道陆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晓得自家东家和少东家都更中意陆檀，于是他眼珠转了转，开了口：“既然两位要比试，那不如就以我如云馆的老规矩比试吧。”

陆檀看了老王一眼，也不问是什么，直接就点了点头：“可以。”

陆思思被抢了先，也不好说不同意，于是也只好点了点头。

……

如云馆的老规矩说来也简单，就是对诗。

馆里甚至有一整套“比试”的流程，一般都是青楼里的小倌儿们和客人比试，会在一楼大厅的台子上，双方各坐一侧，彩头多数是珠宝首饰或者香吻之类的，会写在中央，供大家看个乐呵。

这一次跟以往有些不一样，是下等杂役和客人比试，压得彩头……是贵人的双腿？！

这可新鲜了，当老王把比试彩头挂在台子中央的之后，客人们几乎是奔走相告，女人本就爱凑热闹，很快就全都聚到了这如云馆。

“这可真头一次见，怎么跟下等杂役比试？太自掉身价了吧。”

“还出一双腿，难道输了真的要锯腿？这不是脑子不好？”

“你别瞎说，那个贵女是陆家的，怎么可能输给杂役？”

“陆家……宰相府？！”

几个客人围在一起聊天，老王按照陆檀的交代，派了人把陆思思在此比试的消息放了出去，一时间陆府长女陆思思在青楼与杂役比试的消息立刻传遍了全馆。

谢琬呲着小白牙笑得开心，忙着开盘下注。

开了盘，自己又给陆檀压了50两银子，想了想，又偷偷地给陆思思压了50两，生意人嘛，两边下注，稳赚不赔。

“当当当当——”

敲锣的声音响起，喧闹的如云馆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柳清欢站在台上，挥挥手，有各色花瓣从空中落下，观众们又是一阵欢呼。

陆檀这才知道原来柳清欢也是个会灵术的，怪不得他是头牌。

一段冗长无意义的开场词后，柳清欢指了指天上散落的花瓣说道：“今天不如就以花为题。老规矩，贵人先来。”

陆思思看着天上缓缓飘落的七彩花瓣，眉头紧锁，思考良久，在台下的观众已经发出嗡嗡质疑声时，她才勾起嘴角，带着一抹鄙夷的笑容开了口：“似花终归贱，养于深庭院。谁来尽可观，秋至便不见。”

这位陆小姐势必要把地图炮进行到底，她本意是把陆檀比作花，人尽可观，花期又短。却忽略了她所在的如云馆里的所有小倌都是这样的，一时间除了客人外，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然而尽管如此，却也不乏有舔狗在下面鼓掌叫好：“好，不错，工整！不愧是陆小姐！”

谢琬作为这如云馆的少东家，脸色更是不虞，当即就要上台去与那陆思思辩驳两句。

陆檀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敲了敲桌子，朗声道：“红妆浓抹是端庄？不如春芳美娇郎。风过群花尽成泥，谁知雪中尤闻香。”

先讽刺了陆思思一个女子长得还不如她瞧不起的男子好看，又反击了她说小倌儿们花期短一事。

在场的小倌儿们立刻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掌声，谢琬也在下面带头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