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谁给你的胆子

天穹之上，白云袅袅。

裂空鹰振翅而行，下方的山川很快被甩在身后。

它的背很大，外面的羽毛可以抵御大风，脖颈后的位置却很柔软，两个人乘坐绰绰有余。

路上没有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江十二似是还没从亡妻的悲痛中走出，一直都是沉默寡言。

阎天盛自然不会和他搭话，就静静坐在一旁，持续强化着自己和江寿亭与灵龙骨的融合。

“快到了。”

直到第二十天正午，江十二站了起来。

阎天盛寻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是一条条蜿蜒曲折的大江，从四面八方汇聚一处，涌入江九山后的大海里。

“这地势有点意思。”

阎天盛目光一动，仔细观察下面的山脉。

九条大江造型相似，远处聚落的位置，与他认知中的龙首非常相似，只是少了些灵动威严，更多了妖异狰狞。

“宫千雪，下面这江九山，你可看出些门道？”

阎天盛在心底问道。

衣袖中，一条青蛇悄然探出脑袋，两只乌黑的眼睛盯着下面，轻轻吐着细长的蛇信。

有青铜鼎的遮掩，也不怕被江十二发现。

“地脉如妖，其灵将成。”

宫千雪温婉的声音，在阎天盛脑海响起：“这地脉肯定孕育出了好东西，要么这江十二不知，要么那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这小子倒是玩的一手好戏。”

江寿亭粗犷暴戾的声音传来：“若是让老子发现他故意坑害主人，必将他挫骨扬灰。”

“不如用毒折磨他好了，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随后传来月如素娇柔的声音，她也耐不住寂寞，出来凑热闹。

阎天盛没有去看江十二，依旧面色平静的眺望远处。

有意思。

也是，这世上哪有真正的傻子呢？

“我们在下面停吧？”

江十二看向阎天盛征求意见，解释道：“江九山山脉辽阔，内中妖兽不少，我们还是缓慢进入的好。”

“听你的，你对这里熟。”

阎天盛笑着点头。

江十二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然后轻轻拍了拍裂空鹰的脖颈，它发出一声清亮的啼鸣，向着下方飞去。

这是一个小山头，位于江九山的外围。

阎天盛两人相继从裂空鹰的背上下来。

他在周围打量，发现地上有一些折断的树枝草木，还有利爪划过的痕迹，显然有人在这里停留过。

“前几次我们就是在这里休息的。”

似是看出了阎天盛的想法，江十二主动解释道。

他转而又问：“阎师兄，我们是在这里休息一晚，还是直接出发？”

“进去吧。”

阎天盛随口说道。

对他们这种引灵者来说，白天黑夜没太大区别，没必要在外面浪费时间。

本来此番外出，阎天盛不过是抱着散心探亲的想法，现在更想看看这江九山下有什么秘密。

是不是真如宫千雪所言。

“好。”

没有耽搁时间，江十二让裂空鹰在这里等他们，两人随着天边昏黄的晚霞，消失

在林中。

傍晚的江九山很安静，除了偶尔被风吹响的草木，根本听不到虫鸣蛙叫。

“阎师兄小心。”

江十二压低了声音，从旁说道：“这江九山十分诡异，各种毒蛇数不胜数，如同巢穴一般。”

“这九环蛇，便是江九山此脉的一位霸主。”

“明白。”

阎天盛应了一声。

衣袖中的宫千雪吐着蛇信，传出温婉欢喜的声音：“他说的没错，我嗅到了空气中美味的气息。”

月如素娇媚道：“宫姐姐吃主菜，可以给我留点汤喝，那些毒蛇的毒囊可是妹妹的最爱呢。”

“好说。”

两女一言一语，竟然就这么定下了这些蛇类的下场。

阎天盛无奈，却也没有在意。

直到树林完全被黑暗吞噬，阎天盛两人停在了一处山坳，隐约能看到前方的树林里，密密麻麻的攀爬着各种各样的蛇。

在朦胧的月色下，蛇的鳞片还闪烁着幽光，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越过前面的树林，后面有一个山洞，里面就是九环蛇栖居的地方，天蝉莲就在下面的寒潭里。”

江十二说着，面露悲痛，似是又想起了亡妻被杀的一幕。

他郑重其事道：“只要阎师兄帮我杀了这九环蛇，报了这杀妻之仇，我江十二以后给您当牛做马。”

“这小子想的还挺美。”

江寿亭嗤笑一声。

以阎天盛亲传弟子的身份，长青宗不知道有多少弟子想要成为他的仆从，这小子算盘打的够响啊。

“我生平最看重重情重义之人，你放心，这个仇我帮你报了。”

阎天盛没理会江寿亭，而是目光灼灼的看着江十二。

“阎师兄，大恩不言谢。”

江十二面色诚恳，咬牙狠声道：“我这就去帮你把这些蛇给引开，然后马上回来与你一起斩杀九环蛇。”

“好。”

阎天盛话音一落，就看到江十二蹿了出去。

几乎同时，林中的众蛇被惊醒，纷纷挺直躯体，吐着蛇信警惕的看向江十二的背影，然后扭动着身躯，快速跟了上去。

“刚才我感觉到了意识的波动。”

宫千雪温婉的声音响起：“他的引灵物似乎与蛇有关，或许可以操控这些蛇类。”

“我就说这小子不安好心，刚才应该直接把他给宰了。”

江寿亭沉声道。

没有理会拱火的江寿亭，阎天盛对宫千雪问道：“你似乎也与蛇有关，可有操控蛇的能力？”

“没有。”

宫千雪刚说完，没等阎天盛失望，又道：“不过我可以尝试控制引灵者，或者意识强大的生物。”

“主人，我是万毒之祖，不如让我试试？”

月如素冷不丁说道。

阎天盛笑笑：“不过我们还是先去会会那九环蛇，看看它到底有什么能耐。”

不管江十二是否有其他的心思，把路彻底给阎天盛清出来倒是真的，一路上没有看到一条蛇。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个洞窟，应该就是江十二所说的位置，里面有细微的风缓缓吹出，夹杂着阵阵腥臭。

同时还有些淡淡的清香，十分矛盾。

或许正是江十二口中的天蝉莲。

“里面的确有一条蛇妖，我嗅到了它身上的臭味。”

宫千雪温和道。

阎天盛不再犹豫，径直走进山洞。

除了刚开始的几步有些黑外，里面倒是泛着淡淡的蓝白色。

随着阎天盛的深入，墙壁上的蓝白色逐渐变深，还有些似有水波般的纹路映射在墙壁上，波光粼粼。

轻轻的踩着地面下坡，阎天盛眼前豁然开朗。

入目是一片洁净的湖水，中间生长着一朵如冰晶般莹白的莲花。

只是莲花的每片花瓣，都像玉润的蝉一样，拱卫着中间的莲心，那股清香就是从此而来。

“这东西应该就是天蝉莲了，可是九环蛇在哪里呢？”阎天盛靠在山洞的石壁旁，谨慎的观察。

“不管它在哪，我们先去把天蝉莲给抢了再说，它要是敢不知死活的跑出来，就直接打死。”

江寿亭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阎天盛想了想，伸手从地上捡起一枚石头，向着天蝉莲砸了过去。

随着破风声响起，平静的水面顿时翻涌起来，一面水墙倏然出现在天蝉莲的前面，挡住了掠至的石头。

紧接着，一条粗黑的尾巴从水幕中猛然炸开，狠狠向着阎天盛所在的方向抽打过来。

“让我去会会它。”

江寿亭兴奋的声音响起。

阎天盛无奈，只好任由他施为。

眼看白影一闪，江寿亭赤膊冲出，狠狠的攥起拳头，狂暴的气息瞬间汇聚迎上抽来的蛇尾。

江寿亭一丈多高的体态，在这蛇尾面前竟然都不显健硕。

轰！！

拳尾碰撞，凭空产生一阵闷响。

江寿亭向后退了几步，蛇尾整个倒飞回了水幕里。

随着水幕落下，一团巨大的阴影显现出来，赫然是一条三丈有余的巨大的黑蛇。

在它的身上，还有一圈一圈的银色圈环。

不多不少，正好九环。

江寿亭似是激怒了九环蛇，它张口吐出道道水箭。

借着江寿亭被牵制的功夫，再次甩起巨尾抽打下来，巨大的破风声叫人耳边颤鸣。

“我还担心你不过来。”

江寿亭咧嘴一笑，露出中年狂态，白须飞扬之间，吐出暴戾的声音：“不过是谁给你的胆子，敢来和我硬碰硬啊？”

随着话音传出，江寿亭本就惊人的肌肉再次鼓胀，一条条血管筋脉齐齐蠕动起来，甚至还能听到肌肉摩擦时发出的干涩声音。

他硬抗几枚漏网的水箭，转身猛地探出双手，直接环抱起了蛇尾。

巨大的尾端几乎与他的身形一样。

恐怖的力道袭来，使得他的双脚都插入了地面，向后犁出两条深刻的痕迹，一丈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白发扬起，露出江寿亭坚毅的面孔：“现在该我了吧？”

随着他体内的力量爆发，竟是直接抱起了蛇尾，将它从水里硬生生的给拖了出来，狠狠的砸在岸上。

根本不给九环蛇反应的机会，江寿亭骑在九环蛇头顶，提拳便打。

一时间山洞里满是痛苦的嘶吼，伴随着江寿亭渗人的狞笑，还有皮肉鳞片开裂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