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势

看着眼前怅然若失的江宁，白发少年没有立刻出手，冷声道：“我辈武夫，若是因他人一言，而去影响心性，怎配言武夫二字？”

江宁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本就是逆天而上，与天地夺造化，与日月争光辉，能不能，行不行，哪怕苍天来定，你都不用理会。”

神秘老者听到白发少年话后，只是笑了笑，有些期待，武者淬炼体魄、清洗经脉、伐髓生骨是第一步，壮其胆，雄其魂，才是第二步，也是真正最考验人的，虽说江宁已有势的雏形，但是却无自己的势。

白发少年说教不停，声音愈发洪亮，掷地有声。

“记住，我江族之人，行事之日，哪怕迎敌皇境强者，皆应视为蝼蚁，起势之时，哪怕苍天在前，你都要让它跪下。”

“不足一成又如何？我辈立志，并非行不行，而是想不想，就应如此简单。”

这一刻，分明也是十五六岁少年模样的江家先祖，如巍峨大山，横立眼前，气势之雄壮，精神之鼎盛，无与伦比！

只觉得眼前之人，天下无敌，无体魄之强弱，无境界之高低。

白衣少年骤然提声喝道，“如同现在，若是连向我出拳都不敢，还不如出去掐死那个小姑娘，免得心心念念，怨天尤人。”

江宁呼吸顿时为之一滞，双眼通红，身体不受控制微微颤抖。

原本有些颓然的内心，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只有一个念头，三个字，简简单单。

“我可以！”

顷刻间，一股霸道的气势自江宁体内升腾。

灵力犹如滚烫的沸水，体内气机流转不停。

下一秒，江宁破天荒第一次主动出手。

先是一步重重踏出，紧接着，身影骤然消失，动作之快，竟隐隐携带风雷声。

一拳轰出，江宁全身肌肉骨骼，如同蛟龙出海，龙脊翻腾，一势之力皆在一拳之上。

我不管你是万年前最强，还是江家之祖，挡我身前之人，见我皆应跪下！

“霸道！”

白发少年看着这一拳，脸上罕见露出一丝微笑，紧接着一步跨出，同样一拳。

“砰！”

江宁右臂粉碎，但是攻势不停，凌空一跃，一脚踹向白发少年的胸口。

白发少年硬抗一脚，同样出拳不停，眨眼之间，左右各出三拳，齐齐砸在江宁的胸口。

江宁横飞出去，白衣少年身影也消失在原地，江宁见状瞳孔收缩，左手手肘向后击打，正是白衣少年出现的位置。

一肘击中白发少年的太阳穴之上，不过他只是头微微歪了歪，便接下这一肘。

而后又是十几拳轰在江宁后背各处，骨骼如同鞭炮炸响，皆是骨碎之声。

“噗！”

一口鲜血喷出，江宁脊骨断裂，整个人重重砸到了地上，全身如同痉挛一般，剧烈颤抖。

白发少年双臂环胸，俯瞰着地上痛得蜷缩起来的少年，先前自己全力的十八拳，打在了江宁十八条经脉骨骼之上，打得江宁这副奄奄一息的惨淡光景。

少年冷笑道：“哼，势虽霸道，但是有什么用？纸糊的体魄，才十八拳而已，就跟死人一样，真是不堪入目！挨不住三十拳，你这淬体境九算不得最强，还谈什么紫府极境，不如跟那个小姑娘一起死了算了。”

满身血腥气的江宁已经连开口都难，只是这一次没有昏死过去，双眼通红，口中的血沫不断溢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继续出拳。

白发少年见状一脚踹出，江宁整个人贴地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这一脚如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江宁，直接昏死过去。

看着江宁还紧握的双拳，有出拳之势，凝而不散，白发少年微微一笑，俯身拎起江宁，丢出塔外，自语道：“势已大成，接下来就是淬体一事，简单。”

“江寒，你这个冰山不动的性格，怎么突然转性，对一个江家后辈如此上心？”

神秘老者淡淡的声音从塔顶传下。

此时端坐在一楼的白发少年，表情淡然回道：“我只是淬体境的思维，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事，我并不知晓，所以不要把我跟你认识的江寒混为一谈。”

神秘老者呵呵一笑：“原来你这个犟脾气，从小就有啊。”

....

翌日清晨，城主府。

一个姿容精致，身段纤细的少女静静坐在凉亭，低垂着双眸，看着手里绘着山水的瓷杯，虽然还未长开，但已初具美人雏形。

“萧公子已经突破到一星炼魂境，不过江宁昨日一拳就重伤了六星淬体境的萧强，小姐，您看是否有必要与江宁缓和一下关系？派下人去送些疗伤的药？”

少女抬起双眸，看着淡淡瞟了一眼名叫喜鹊的婢女，“缓和？江宁若是灵脉还在，我还会考虑一二，如今他已是废人一个，不值得。”

“况且我已与萧秦定下婚约，等到萧秦夺下城选，进入那所天才学院，日后成就定然不低，届时我燕雨婷自然也是水涨船高，何必去为了一个废人，多此一举，免得让萧秦公子误会。”

名叫喜鹊的婢女点了点头，“小姐说的是。”

“去，把那颗百年的血灵芝送到萧府，就说是我给萧公子的赠礼，同时宣告全城，我与萧秦公子的订婚之宴，放在城选当日，我要双喜临门。”

“好的，小姐。”

喜鹊走后不久，一名满脸威严的中年男子大踏步走来。

“父亲。”姜燕婷起身施礼。

“坐。”

来人正是平阳城城主燕别鹤，也是平阳城为数不多的紫府境之一。

“听说你想把订婚之日放在城选那一天？”

燕雨婷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燕别鹤对于女儿这个决定并没有意见，反而笑道：“果然不愧是我的女儿，有魄力，不过你应该也听说江宁一拳击败六星淬体境的事情了吧？”

燕雨婷回道：“嗯，听说了，不过他的灵脉被毁已是定局，女儿并不担心。”

“嗯，萧秦和江宁二人，萧秦后面的萧家并非是江宁可比，我们跟萧家联姻，加上萧秦进入天穹学院，以后这平阳城，就是我们两家说的算了。”

燕别鹤话锋一转：“不过，为了防止意外，过几日，我让严高去吴家送请帖，顺便探探江宁的虚实，雨婷，不会怪为父当初选择萧秦吧？”

看着手中精美的瓷杯，燕雨婷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漠。

“要怪只能怪他江宁姓江，而不姓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