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陋居

“罗妮娅

！”哈利在车上和佩妮姨妈道别后，下车就冲向另一辆等待在火车站路边的青绿色轿车，罗妮娅艰难地把自己上半身从后车窗探出来看着他。

哈利上车后，发现前座咧着嘴朝他笑的两个人有点眼熟。

罗妮娅故作镇定地咳了两声：“哈利，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弗雷德，这位是乔治。是我的哥哥。双胞胎

，也在霍格沃茨的格兰芬多读书，下学期四年级。”

哈利缓缓道：“去年在火车上……”

罗妮娅：“……对，就是他俩。”

哈利疑惑地看着罗妮娅。

罗妮娅不敢回看哈利，斜看着左下方：“……他们经常那个样子开玩笑，对不起，我当时没有解释清楚……”

哈利笑道：“是开玩笑就好。”

罗妮娅像是放下了沉重的心理负担，长长地松了口气，猛地靠向后座，一时间宽松的蕾丝外套都挡不住两个抖动的痕迹。弗雷德启动汽车：“好啦好啦，我们先找一条没人的小路……”

国王十字火车站旁的小路很多，但是流浪汉也很多。很多小路遍地都是流浪汉，普通人根本不会靠近。弗雷德选了其中一个，开了进去，然后，汽车飞了起来。

哈利原原本本地向他们讲了多比、他给哈利的警告、被摔得破皮的手掌。他讲完后

，车里好长时间一片沉默。

“很可疑。”弗雷德终于说。

“显然非常蹊跷。”乔治附和道，“他甚至不肯告诉你是谁在策划这些。”

“我想他是不能说。”哈利说

，“我刚才说了，每次他快要吐露出什么时，就会浑身发抖或者拿脑袋撞墙。”

他看到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了一下。

“嗯，”弗雷德说

，“这样说吧，我想这是有人想捉弄你。你在学校有什么仇人吗？”

“没有。”哈利说。“有。”罗妮娅同时说。

“德娜康.马尔福

，”罗妮娅解释道，“她一直在找借口接近哈利，但是我看得出来她有不可告人的图谋。”

“德娜康.马尔福？”乔治转过身问，“是不是卢修斯马尔福的宝贝女儿？”罗妮娅点头。

“我听爸爸说起过他，”乔治说，“卢修斯.马尔福是神秘人的死党。”

“神秘人消失后，”弗雷德扭头看着哈利说，“卢修斯.马尔福回来说神秘人与他无关，这是鬼话……爸爸猜他是神秘人的心腹。”

伏地魔的很多追随者是有多年传承的纯血大家族，而马尔福家族正好符合这个条件，所以哈利一点儿也不觉得惊奇。马尔福家族作为一个著名的富有家族，肯定也有家养小精灵。

“我知道了！”哈利宣布：“是卢修斯.马尔福想要谋害我，然后德娜康.马尔福派多比来警告我。”

“……你向西开得太远了，弗雷德。”乔治指着仪表盘上的一个指南针说。弗雷德把方向盘转了转。

罗妮娅摇着头接道：“哈利，德娜康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她在学校尽干仗势欺人的事情，风评很差。”

哈利沉默了。

“不管怎么说，我很高兴佩妮阿姨让我们来接你。”罗妮娅说

，“你一封信都不回，我真着急了。一开始我以为是埃罗尔出了问题……”

“埃罗尔是谁？”

“我们的猫头鹰

。它上了年纪，以前送信时就累垮过。所以我想借赫梅斯……”

“谁？”

“珀西当上级长后，爸爸妈妈给他买的那只猫头鹰。”坐在前面的弗雷德说。

“可珀西不肯借给我，”罗妮娅说，“说他要自己用。”

“那是大路，”乔治透过挡风玻璃望着下面说，“我们十分钟就能到那儿……还好

，天快亮了……

”

东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红霞。

弗雷德把车降低了一些，哈利看到一片片田地和一簇簇树木组成的深色图案。

“我们在村子外面一点儿……”乔治说。

车子越飞越低，树丛间一轮红日已经露头了。

“着陆！”弗雷德喊道，车子轻轻一震，触到了地面。他们降落在一个破破烂烂的车库旁边，周围是一个小院子。哈利第一次打量着罗妮娅家的房子

。

房子以前似乎是个石头垒的法阵，后来这里那里添加了一些房间，垒到了几层楼那么高，歪歪斜斜，很可能是靠魔法搭起来的。红房顶上有四五根烟囱，屋前斜插着一个牌子，写着“陋居”。

大门旁还有一口锈迹斑斑的坩锅。几只褐色的肥鸡在院子里啄食。

“……不怎么样吧？”罗妮娅小心翼翼地问。

“尊重原生建筑的同时但又增加了可持续发展设计，太棒了。”哈利快乐地说。

“现在，我们去找妈妈回报。”弗雷德说。

“好的。”罗妮娅说，“来吧，哈利，我睡在……”

罗妮娅的脸一下子绿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房子的方向。

韦斯莱夫人从院子那头快步走来，小鸡儿四散奔逃

。令人惊奇的是，她这么个胖墩墩、慈眉善目的女人，居然会那么像一头露着利齿的老虎。

韦斯莱夫人停在罗妮娅面前，审视着不敢直视母亲的罗妮娅的脸。她穿着一条印花的围裙，兜里插着一根魔杖。

“行啊。”她说。

“早上好，妈妈。”乔治用他显然以为是轻松可爱的语调说。

“早上好，乔治。还有弗雷德。”韦斯莱夫人笑着转向双胞胎，“你们去收拾一间空房间出来给哈利。虽然这本来是安排给罗妮娅的事情，但是她显然忘，记，了。”

罗妮娅头一缩，显得比她妈妈还矮了。

韦斯莱夫人又瞪了罗妮娅一眼，才转向哈利。

“我很高兴看到你，亲爱的哈利，”她说，“进屋吃一点儿早饭吧。”

她转身回屋，哈利转头瞄了一眼罗妮娅，见罗妮娅点头，他才跟了上去。

在门口像其他人一样脱掉鞋子扔在一边之后，哈利跟着进了屋子。

这房间像是客厅，又像是厨房，很小，相当拥挤

，中间是一张擦得干干净净的木头桌子和几把椅子。哈利坐在椅子上，屁股只沾了一点边儿。他打量四周

，以前他从没进过普通巫师的家。

对面墙上有一个没有指针的挂钟。壁炉架上码着三层

书，都是魔法书。水池旁的旧收音机里说：“……著名的女巫歌唱家……”

韦斯莱夫人在丁零当啷地做早饭。她漫不经心地把香肠扔进煎锅，不时瞪女儿一眼，嘴里还咕哝着一些话：“发育太早了。”“女大不中留。”

“谢谢你在学校照顾罗妮娅，亲爱的。”她把八九根香肠倒进哈利的盘里，温柔地说，“我们太惯着她了。”她又往哈利盘子里加了三个荷包蛋。

她用魔杖朝水池里的碗碟随意一点，那些碗碟就自己清洗起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一种背景音乐。

这时，一个穿着长睡衣的红头发小女孩跑进厨房，和哈利对视了一眼，尖叫了一声，又跑了出去。

“金妮，”罗妮娅低声对哈利说，“我妹妹。别理他。”

“那可不行，她想要你的签名呢，哈利。”

弗雷德笑着走进厨房道，但一看到母亲的眼神，马上到桌前埋头吃饭

，不再说话。乔治也一样，但是坐下的时候明显朝罗妮娅挤了挤眼睛。

不一会四个盘子便一扫而空。

罗妮娅对韦斯莱夫人说

：“我带哈利去看他的卧室。”就拉着哈利溜出厨房。

穿过窄窄的过道，他们来到一段高低不平的楼梯前。楼梯曲折盘旋，在第三个楼梯平台，有一扇门半开着。哈利

刚瞥见一双明亮的棕色眼睛在盯着他，门就咔哒一声关上了。

“是金妮。”罗妮娅说，“别理她。”

他们又爬了两段楼梯

，来到两扇并排的油漆剥落的房门前，其中一扇门上有块小牌子写着“罗妮娅的房间”，旁边另一扇门上有块崭新的小牌子写着“哈利的房间”。

哈利走进挂了自己名字的房间，倾斜的天花板几乎碰到了他的头。房间很小，东西也很少，只有一张床，一个组合柜。

全屋的墙壁都是裸露的木板，只有床边有一块地方贴了一大块白色的墙纸，非常显眼。

哈利直接爬上床，走到白色墙纸边，掀开白色墙纸。

罗妮娅：“不要！”

哈利打开墙纸后的木板门。

罗妮娅：“不！”

哈利探头钻了过去。另外一边也是一个同样拥有倾斜的天花板的小小房间，房间里到处都用海报贴满了，海报上是各种姿势的一个同一个额头上带有闪电伤疤的少年。

罗妮娅的魔法课本凌乱地堆在屋角，旁边是一些连环画册。罗妮娅的魔杖搁在窗台上的一口大浴缸里，缸里养了很多蛙卵。他的灰毛胖老鼠斑斑躺在鱼缸旁的一片阳光里打着呼噜。

罗妮娅此时冲进自己的房间，急急地说，“听我解释！”

哈利跨过地板上一副自动洗牌的纸牌，朝小窗外面望去。他看见在下面的地里，一群地精正在弗雷德和乔治的指挥下搭建鸡窝。

“我从来不知道还有人能这样控制地精。”哈利转过身来看着紧张的罗妮娅。

“这片地里挖出来的一切都受我们家指挥，”罗妮娅连忙跟着转换话题，“包括阁楼上的那个食尸鬼。但是他老是敲管子，哼哼唧唧……”

哈利愉快地笑了，说：“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房间。”

罗妮娅的耳朵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