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帝落人殇

“五仙成帝之法？为何我从未听说过此法。”

看到李执背后出现的九道身影，楚风感觉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一种类似你所修炼的双道果之术，却比你的双道果还要复杂的多。”

一旁的荒天帝为楚风解释了李执背后的九道身影，曾经在他年少时曾经看到过李执修炼五仙的过程。

此法并非是修炼出众多不同的道果，而是将众多修炼体系，纳入到同一个修行框架内，以此来铸造大道楼台的四梁八柱。

从而架构出一种完全不同的进化方式。

不是生命的进化，而是道的具现。

只可惜，当他成为仙帝之时，李执已经消失了。

原本荒天帝还以为李执放弃了五仙成帝之法，却不曾想，居然将此法完善到了如今的层次。

九道身影来自九种进化体系，同时也代表了九种仙道，共同构建出一种全新的大道模式，极大的拓展了仙道的囊括范围。

虽然不知道，为何李执在突破真我领域时没有将那九种进化体系收束归一。

按照道理来说，祭道领域就已经是诸天万界所有进化体系的上限，再往上就不可能保留独立的进化体系道果了。

当年楚风拥有两种进化路的道果，可是在突破祭道之上时，那两个道果也彻底融合起来，再也不分彼此。

可李执明显保留了不同的仙道进化体系道果，而且他们所表现的战力也是不同凡响。

竟然能够和叶凡以九帝兵驾驭九秘的禁忌秘术相抗衡。

战场之上，战斗异常激烈。

李执和叶凡的主身正在相互对峙，真正的战斗交给化身和兵器进行。

到了他们这种层次，不再拘泥于什么形式，用兵器和肉身，没有任何的区别，都是道。

李执的天仙化身，异常强势，仿佛天道化形一般，一招一式之间，都有规则秩序相随。

与之对抗的是，叶凡用大道演化出的仙镜和操控的斗战圣法。

战斗的碰撞，仿佛是天地万道之间的碰撞，溅起了无数万道神辉，场面蔚为壮观。

李执的地仙化身，则拥有强悍的驭物神通，举手投足之间，若在挥洒天地万物，仿佛是在将一个个世界砸向对手。

人仙化身更是展现出了无敌的近战神通，仿佛精通世间所有生灵的近身斗战之法，看起来热血沸腾。

神仙化身，则要安静许多，言出法随，宛若真正的天帝临凡。

鬼仙化身，神秘莫测，以速度见长的行字秘都无法锁定他的位置。

妖仙嗜血，斗战癫狂，能够指数级的输出破坏力。

魔仙命硬，魔血不干，魔仙不死，战斗画风最是血腥。

邪仙诡异，在战斗中能够诱导对手的灵魂堕落，哪怕有前字秘加持的元神意志，心神都是一阵晃动。

以上种种战斗，虽然神奇，但是荒天帝和楚风眼中，却算不得出人意料，大都能够看到他们的跟脚痕迹。

或是借鉴仙古法门，或是源自遮天时代的法门，或是来自圣墟时代的花粉路，或是来自诡异一族。

唯独那个“圣道化身”无法被他们理解，甚至圣道化身身上流淌的进化体系气息，在古史之中都没有出现过。

无论是古史的上游，还是下游，似乎都没有那个体系的痕迹。

不过，荒天帝神通非凡，天机演算能力也是震古烁今，仅仅依靠圣道化身的神形就开始推演他的来历。

圣道，绝不寻常。

当年他的人体秘境法体系，就曾演化出了圣道境界，被称之为“圣者领域”。

其中包含了圣人、圣人王、大圣三个不同的修炼阶段。

甚至比同期的仙古法的虚道，斩我，遁一境界的修士更加强大。

拥有不可思议的圣道领域。

可是，那种“圣道领域”和李执此刻演化出的“圣道化身”却没有几分相似之处。

仿佛李执所演化的圣道化身，拥有一种能够比肩他们的潜质。

也能超越无量时空，诸天因果，诸天大道，成为和祭道之上一样的不死不灭的存在。

仿佛这种进化体系，和其他八个化身所拥有的进化体系存在根本性的差异。

荒天帝二话不说，就开始推演起来。

随后，一个个和境界相关的名词就浮现在他心中。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返虚，合体，大成，渡劫，真仙，玄仙，金仙，太乙，大罗，准圣，圣人，道祖。”

就像当年他开创人体秘境法，确定了“轮海”，“道宫”，“四极”，“化龙”，“仙台”时的感觉。

将这些和境界相关的名词组合起来，就是一条清晰且完整的修炼进化体系，而且不受先天种族的约束，似乎能够适应所有智慧生命的修行。

“好精妙的进化体系

。难道这就是李执气数即将散尽的根本原因？”

荒天帝心中不由的惊叹，然后就想到了李执身上那逐渐消散的气数。

似乎是这条进化体系过于完整和强大，而且还和无数比李执更强的存在有着莫名的因果，所以才让他无法将这条进化之路具现出来。

仅仅是具现出一具圣道化身，就已经耗尽所有，甚至走向死亡。

就好像，有一个未知的存在正在和他争夺这个体系的控制权。

而且是失败者，无法撼动已经挣得道祖之位生灵的权柄。

另外一旁的楚风，也看出了端倪。

作为超脱之后，开创了众多进化体系的天帝，楚风在看到圣道化身之后，就和他开辟出的那些进化路进行了比较。

最终得出结论，除了他赖以成道的场域之外，没有一条进化体系能够与之抗衡。

就算是花粉路也不行。

而且他们还发现，那具圣道化身似乎隐隐有了独立的意识，正在汲取李执身上少的可怜的气数。

同时，他身上还有一股和这片古史完全不同的气息。

仿佛来自，另外一个维度世界内的生灵，在此界留下的投影。

又像是李执的竞争者，而且是最终获得胜利的竞争者。

“难道李执的命运，是因他而变？”

这种情况，让荒天帝忽然想起了当年他们在战死之后毫无道理复活的局面。

那时他们因为和病者存在巨大的因果，哪怕被高原意志联合高原始祖杀死，同时改变了古史的结局，却依旧能够归来。

而且归来之后，战力更是不讲道理的飙升，最终反败为胜。

按照正常的逻辑，祭道之上，不存在大道，不存在因果，不存在时空，也就不存在道行的概念。

也就是说，哪怕他们站在那个领域，道行也不会突然飙升。

可实际上，他们的道行就是莫名的增长了无数倍。

在他们的命运被改写之后，一切的存在似乎都无法用正常的逻辑解释通了。

而今，李执身上也出现了无法用正常逻辑解释的东西，或许能够解释他为何气数散尽的原因。

或许，李执的命运不该如此，但是因为有人汲取了原本属于他的气数，这才让他匆匆终结。

甚至被他留下了深刻痕迹的诸天古史画卷，都无法挽留他的消失。

世外战场，璀璨神圣，仿佛出现了众多的古史画卷一般。

李执和叶凡之间的战斗，进入到了白热化。

各种手段齐出，两人却没有分出胜负的迹象。

似乎逐渐向着古史的常态靠拢。

越是强大的生灵，想要分出胜负就越难。

不战斗个几万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根本就不配称之为强者战斗。

好在，在一旁观战的荒天帝和楚风并没有坐视这种局面继续演化下去。

李执一天不死，他的大道对诸天万界的影响就不会消失，黑暗世道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时间，每拖延一年所造成的影响就增长一倍。

如今，这场世外战斗，不过持续了千年时光，诸天万界内的底层修士，就已经感受到了世道的艰辛，不断有人陷入疯魔状态。

如果此战拖延万载时光，那么所有人道领域的修士，全都会陷入自相残杀的危险境地之中。

“我们也出手吧。”

感觉看清了李执的所有手段之后，荒天帝就对旁边的楚风说道。

“是该出手了。”

楚风点头，觉得不能让这种局面持续下去了。

当年圣墟时代，诡异一族对诸天万界所造成的影响远不及李执如今对诸天万界的黑暗侵蚀。

而后，两人就一起加入了战团。

“哈哈，来的好。”

看到荒天帝和楚风联手攻来，李执非但没有担心，反而变得更加兴奋了。

甚至有种这才过瘾的感觉。

随后，他就变化了招式。

九大仙道化身，纷纷脱离战场，环绕在李执身边，组成了一座神秘的十方大阵。

而后，他们就共同吟诵起神秘的经文。

“大祭为谁，异数何存，斑驳画卷，谁人执笔……”

无数散发着墨韵的符文，好似化作了一支支毛笔，开始在虚无中刻画古史。

此举，仿佛一滴浓墨沾染到了古书的画卷之中。

画中的人物随他修改，古史的存在随他涂鸦。

笔锋所过之处，万物皆变，万道易志，甚至连三位天帝的存在都变得虚幻起来。

仿佛诸天万界，无量时空，在这一刻被彻底的改写了。

……

诸天万界，天庭所在的仙域之内，红日初升，霞光万道。

天帝的后花园中，栽满了各式各样的奇花异草

。有水灵灵的蟠桃古树，有挂着各种神兽样式的万灵果树，有散发着幽幽草木清香的悟道古茶树。

还有一池碧水，几朵散发着混沌气息的莲花在水面上摇曳。

就在此时，有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沿着青石小径漫步，欣赏着花园中的美景美色。

最后他们登上了一座华美的楼台，在那里似乎能够将诸天万界的景致尽收眼底。

尘世的喧嚣，红尘的璀璨，仿佛都和此地没有任何的关系，宛若世外之地。

“父亲还是没有消息吗？”身上散发着圣洁气息的女子开口道。

“我虽为天帝，却不是无所不能。父亲和其他两位前辈，一起将李前辈送入了世外之地，可最近，我对他们的印象越来越模糊了。”威严男子略带担忧的说道。

“竟然让你的记忆出现模糊，难道父亲他们遭遇了不测？”女子说道。

“不知道，无论是世外仙乡，还是其他世外之地，在千年前就已经和诸天隔绝。而且岁月大道的影响越来越大，恐怕过不了多久，我天庭的普通天兵天将都会受到影响。”

“李道长为何要让众生遭此劫难？难道长生不好吗？”女子说道。

“有好有坏，我倒是不反对长生者经历死亡，但我担心没有轮回，会导致极其严重的后果。”

两人继续闲聊关于诸天内的变化。

隐隐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

世外战场，随着神秘的墨韵扩散，三位天帝全都看到了威胁。

这是要彻底更改古史，彻底颠倒因果，甚至涂改苍生。

他们绝对不允许这种局面出现，纷纷施展出了压箱底的禁忌秘术，企图将诸天万界从李执的涂鸦中拯救出来。

“我为天帝，当终结古今之变。”

叶天帝大吼道，周身散发出无量光，将古今未来的世界都禁锢了起来。

“他化自在，他化万古，诸天万界，逆流复现。”

而荒天帝则是从时光长河中将正确的古史叙事重新拓印在诸天万界之内。

“经天纬地，虚实两隔绝。”

至于楚风，则是施展他的无敌法，将李执召唤来的墨韵彻底隔绝在诸天之外。

只可惜，守护往往比进攻更加艰难。

就像破坏永远比建设更加容易。

李执涂鸦万古时空的举动不是那么容易被阻挡，还是有一些时空画卷被李执涂改了。

“李执，快住手。难道你要让诸天万界内的万灵承受时光更迭的因果吗？”

此举的后果，没有谁比三位天帝更懂了。

当年高原意志，强行改变古史走向，虽然杀了荒天帝和叶天帝，可也让高原始祖的数量彻底暴露了出来。

从而导致了诡异一族全部覆灭的结果。

如果他不更改古史的结果，充其量不过是六位始祖被杀。

还能留下四位始祖。

甚至三位天帝都无法晋升祭道之上。

这就是改变古史画卷的惊天大因果。

而今，李执也在重塑万古诸天的时空画卷，一旦被他重塑，后果将不堪设想。

甚至诸天万界都有可能彻底归虚，一切成空。

“亘古匆匆，万古空空。”

当李执将最后一段经文吟诵完毕之后，他就化作了一团光，彻底将三位天帝笼罩在其中。

在灿烂的圣光之中，一页页古史画卷浮现，同时那些画卷不断的褪色，最后变成了一个个没有任何色彩的线条。

就连三位天帝，都被一连串的神秘光信号给包围了。

闪烁的光斑，像是无数0和1，彻底将他们返本还原成一维存在。

此时此刻，诸天万界，三位天帝的仙乡，无数生灵对他们的记忆开始模糊，像是完全消失了一般。

“剑鼎齐鸣，帝落人殇。”

“血霞漫天，灿烂辉煌。”

“披甲执戟，开天辟地。”

在璀璨的神光中，被0和1包围起来的三位天帝，也燃烧了自己，发出了最后的吼声。

此刻，诸天万界，无数生灵眼中不知不觉落下了眼泪。

似乎有他们最敬爱的人物逝去了。

唯有站在轮回树下的女帝，看着诸世之外的战场，眼中泛起了一丝忧伤。

或许这一刻的女帝，又回忆起了当年结局被更改后的惨烈战场。

而今，这一幕又出现了。

只不过，被送走之人变成了她曾经的战友。

轮回树下，隐隐有歌谣声响起，一股莫名的情绪缓缓流淌到诸天万界。

“繁花总有零落日，帝落人殇青山在。不入轮回红尘行，只愿等你再归来。重登天路展雄风，踏帝骨血迎长生。只手遮天为谁战，万古岁月辉煌现。呼朋唤友逢故旧，黄花昨日今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