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上古人巫大战

一开始。

西母氏联军先投几个氏族的军队，先清理掉了禺疆安置在章尾山山脉外层的几个据点，逼降了附近原本臣服禺疆的几个大小部落氏族。

然后，西母氏部族这才率领着大军朝着章尾山脚下而去。

相比于之前西母氏和一目氏的大战，这一次的西母氏对于战争也变得更加有经验。

再往前，西母氏的大军遇到的敌人就不一样了。

山脚下的平原。

他们遇到了拦路的敌军，这是一个世世代代在章尾山下繁衍生息的部族，多年前开始依附于禺疆，对其可以说是忠心耿耿。

这个部族都是些身材矮壮的士卒，他们的手臂格外地长，大多数人都手持着弓箭，还有一些拿着各色的锤斧之类的武器。

有些低矮的身材并没有让他们看起来不堪一击，那粗壮结实的手臂，反而让他们显得比身材高大的人更加悍勇。

“上！”

“杀！”

“放箭，放箭。”

双方大军互相靠近，这些长臂的氏族部落之人瞬间就是一阵万箭齐发，将西母氏这边的人射得人仰马翻。

而这个时候，西母氏联军里面一个人睁开了眼睛。

其狗一样的头颅扭动膨胀着，在剧烈地摆动和颤抖之中，变成了磨盘大小。

然后他后一跃而起，他几步便跨越了人群，冲出了队伍冲出在了战场的最前方。

不过他这模样还是有些吓人，他的犬首格外的大，身体却还没有同步过来，乍一看就像是一个狗头叼着一个无头尸一样。

而且摆动之间，那巨大的犬首也在剧烈地摆动着。

他高喊了一声：“我来。”

随后这个狗头人身的存在便四肢着地，身体也逐渐地开始异化，大小变得同步了起来。

从他的力量也看得出，其神通来源自一种叫做环狗的妖神。

他如同真的如同一只狗一样快速奔跑了起来，朝着敌人的战阵冲去。

而敌军的箭矢也纷纷朝着这个变成了犬怪的巫射来，但是箭矢落在它的皮毛之上却丝毫破不了他的防，没有任何作用。

只有少数几个力气强大的能够将箭矢射破这巫的皮肉，但是这种伤害对于对方来说，那只是皮毛之伤，根本伤不到根本。

这妖神环狗的巫根本无所顾忌，冲入了军队之中后一阵横冲直闯，瞬间踩踏撞死咬死数十人。

而敌军之中，这个时候也出现了一个人。

他竟然是一个龙头人身的存在，对着前来的狗头的人身的存在吐出了烈焰，将其皮毛烧得一片焦黑。

而且那火焰丝毫没有停止，变得越来越大，将其彻底包裹住。

“呜！”

环狗之巫在火焰里面发出惨叫，但是很快其带着惨烈的烧伤从大火之中冲了出来，扑向那龙首人身的巫，和其缠斗在一起。

这样的近距离，让对方的火焰神通没有办法奏效，也更加难以施展。

二者厮杀在一起，血肉横飞，伤口见骨。

但是二者越杀越凶越杀越悍勇，哪怕到了以命相搏的地步，二者根本没有退去的意思。

最后。

二者竟然同归于尽，纷纷死在当场。

这开头对战的一幕，可以说是惨烈无比。

强悍的武士，凶暴的巫，轻生死且好勇斗，好像能够战死在这战场之上是他们的归宿一样。

接下来，又是第二轮大战。

这一次出场的巫更多，西母氏这边出了大大小小近十人的巫，大多数都是西母氏从各个氏族之中征召而来的，也就是之前居住在祭祀帝的祭坛下的那座大屋里面的那些。

而敌人那边出的巫少一些，但是他们的力量没有那么混杂，似乎都是出自同一脉，因为都是由禺疆培养出来的，也属于禺疆的核心力量。

因为他们的力量更近似，所以能够合用在一起，配合也更好。

大战之中。

西母氏这边，那下半身是水蛭的巫从嘴巴里吐出大量的毒液，难以想象她那肚子里是怎么容纳下这样多的液体的，如同雨水一般洒落下来，将一大群冲过来的士兵融化成了骨血。

而随即，敌军之中冲出来一条黑蛟，直接将她咬成了两截。

但是紧接着，西母氏这边一个赤足长着鳞甲的凶巫冲了出来，他手持利器对着敌军大杀四方，抬手投足之间便将人给斩为两截，劈作两半。

而敌人这边，有暗影游荡过地面，口吐着火焰将大地化为一片火海。

还有人卷起阵阵黑烟，将方圆数百米的人熏得眼睛都瞎了，黑烟之中传出阵阵惨叫，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

霎时间。

战场上看去是一片鬼哭狼嚎，各路“妖魔鬼怪”在里面杀戮不休，拼个你死我活。

不仅如此，战场之上各种异常状况还频发。

双方召来的一些巫不少直接战死在了当场，这些还算好的。

甚至还有的巫直接异化了，变成了失去了灵智的凶兽恶怪在里面乱杀一气，造成了更大的伤亡。

打起来是真的天翻地覆，但是战局也真的让人难以看清，有的时候看起来是西母氏占据了上风，但是很快敌军那边的某个巫爆发了力量，局面又很快逆转。

但是很快，西母氏这边的一员巫入场，以一己之力掀翻局面。

马上，一个巫异化变成了巨大的凶兽，对着其反戈一击将场面再次推入到了不可知的局面。

在这里。

巫才是战场的主角，其他的所有人成为了一种消耗品。

这里是展示巫的神通法力的舞台，是个人勇力巅峰的最好体现。

而且伴随着大战的开始。

越来越多的军队朝着章尾山脚下聚集而来，除了西母氏调集过来的远方氏族，还有禺疆征调过来的部落。

这场战争看起来打得越来越凶，越来越大，而且逐渐地有双方要在这里展开决战的

一种趋势。

连续多日的杀戮，让西母和禺疆这边都可以说是死伤惨重。

不过西母氏这边却并不怎么紧张，相比于禺疆这边，他们能够征调过来的各个氏族非常多，也消耗得起。

但是。

当那浩浩荡荡的军队抵达章尾山下的时候，这个时候另一个人出现了。

“咚咚！”

“咚咚……”

眼看着西母氏的大军集结，鼓声一遍又一遍想起，眼看着就要对着禺疆这边发动决战的时候。

远处，几杆旗帜从山尽头的峡谷升起。

那旗帜是插在一杆车上的，而车架前面拉车的竟然是几条蛟龙，赶车的也是一个龙首人身的巫。

此时此刻，黑风卷着乌云从远方吹来。

黑暗从远处覆盖了过来，蛟龙腾空在半空，那车也压着黑暗过来。

乍一看，就好像是夜色被那车辆给拖拽了过来，朝着西母氏这方扑来。

别的不说，这气势可以说是十分庞大和惊人。

上一代的西母少鵹进入黄泉之门的场景有些类似，对方也正是坐着龙车在万千人朝拜的情况下进入了黄泉之门内部，开始了自己的轮回。

而禺疆，当时就见证过这一幕，甚至这一幕就刻在黄泉之门上。

此时此刻，禺疆虽然有些忘记了少鵹的很多事情，但是这一幕似乎刻在了他的记忆里。

在他野心最强烈的时候，认为自己力量强大到可以挑战一切的时候，忍不住重复了这一画面。

“禺疆来了！”

“禺疆！”

山脚下，禺疆这边的各个氏族部落的军队和巫纷纷高喊了起来。

他们拜禺疆多年，对其有着一种盲目的自信和崇拜。

而另一头，在场的西母氏麾下的联军和巫看着禺疆现身的这场面，虽然被其所震慑住了，但是却依旧不肯输了气势。

纷纷指着章尾山，嘲笑着说道。

“就来了一个人？”

“禺疆他一个人来了顶什么用，不过是来送死的罢了。”

“等待鼓声结束，我就去宰了那禺疆，献给西母。”

然而。

接下来他们就看到了禺疆的力量。

禺疆的蛟龙拉着车靠近，随着黑暗覆盖过来，阴影之冲出了大量的鬼影。

而随着天上的乌云覆盖，大日被云头挡住，山脚下的平原陷入了一片黑暗的时候。

那些鬼影纷纷都化为了人形，加入了战场之中。

禺疆这一手，大有请阴兵的这种神通的雏形。

而在场的不少人除了西母氏和少部分当年参与过一目氏大战的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力量，这种撒豆成兵的神通令他们震惊不已。

“哪来的这么多人？”

“他不是一个人，他真的带来了兵。”

“什么兵，这些都是死人，全部都是死了的人。”

“传说禺疆能够把死人从阴间请过来，这竟然是真的。”

但是西母氏毕竟底蕴强大，带来的人也够多。

这些人之中，还有着一些有着当年征讨一目氏的人，有着对付这些鬼魂的经验。

虽然禺疆的到来掀起了一阵混乱，这些阴兵更是一波又一波冲击让人难以招架。

但是，很快西母氏还是压制住了禺疆一方。

不过禺疆也没有害怕，反而镇定不已。

禺疆是见过世面，他曾经随着上一代的西母征战四方，他见识过烛龙吞食天地的场面，他也见识过烛阴被少鵹追逐着掉下那黄泉之中。

也亲眼目睹着，帝从九天之上落下一掌斩杀烛龙的画面。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起码在他自己看来，人间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恐惧和害怕的。

他的眼睛只看向了另外一个方向，西母所在的位置，不过他看的不是这一代的西母，而是西母帝巫的身份。

就如同昔日的少鵹和一目氏的烛阴，他们都拥有着更高的目标，追求着更强的力量，而不是看着人间的这片。

因此他没有将这一代的西母放在眼里，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一个刚刚得到力量的孩童罢了。

眼见着。

西母氏的大军伴随着鼓声冲了过来，禺疆再一次出手，这一次是真正的动了真格的。

他抽出了车上的一杆旗，朝着下方挥去，就好像对着这方天地发号施令。

黑暗之中，狂风席卷了整个天空。

风好像拥有了颜色，在天空划出了一条条黑线在肆意涂抹。

“轰隆隆！”

“轰隆……”

这一刻，所有人朝着禺疆所在的方向看起来。

“什么声音？”

“打雷了？”

“不对，地面怎么在颤动？”

“地龙翻身？”

来的并不是什么地龙，而是水龙，而且是黑色的水龙。

这一刻。

章尾山深处一条巨大的水龙从里面冲了出来，带着巨大的轰鸣声和大地的颤动，从高处一下子冲刷了下来。

那是北冥的黑水，也是妖神玄冥的力量。

整个画面看起来像是禺疆用出了覆盖天地的大神通，但是实际上，禺疆只是提前将妖神玄冥吞噬这章尾山的力量发动到了这边，将黑水给引了出来。

甚至于，为了准备这一招“大神通”，禺疆从西母氏的联军开始讨伐他之前就开始布置了。

直到西母氏打上门来，他依旧在准备之中。

直到此时此刻，才终于成功。

此时此刻，禺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内心却格外地自傲。

“人多要是有用的话，那还用祭祀帝吗？”

“巫也一样，在真正的大神通面前，巫也和凡人没有区别。”

“去！”

禺疆手一推，那本就蓄势待发冲刷下去的黑水，就好像是被他给推下去的一样。

而这个时候西母氏的联军也正好朝着章尾山的脚下冲来，刚好碰上了那山上冲下来的黑水，一个个脸色大变，整个阵形全部都乱了。

“啊！”

“不好，不能过去，停下，都停下。”

“快跑，快跑。”

“发大水了。”

“水冲下来了。”

大水从两侧的山坳卷下来，就像是一双巨大的手臂朝着西母氏率领的各族联军拍打而去，那力道猛烈得让人感觉像是要将那成千上万的人全部拍打成肉饼。

首先，两侧的一批骑着马从侧翼发动攻击的人被席卷入水中，连人带马被冲入进入，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一个长着鱼鳞当作甲胄的巫也不小心被卷入了水中，不过这巫似乎并不慌张，他发动了鱼的形态在黑水之中游荡。

他以为自己能够承受住黑水的力量，毕竟他的神通和力量和水相近。

但是，这不是普通的水。

转眼间，那巫也发生着发出了惨叫，在黑水中渐渐地沉沦了下去，身形骨肉融化，变为了一个诡异的模糊影子，给他力量的妖在本质上和妖神玄冥差得太远。

这证明了。

不论是人还是巫，都抵挡不住这铺天盖地的黑水，至少普通的灵巫不行。

所有人看到这样的画面更加慌张了，都开始疯狂地躲避逃窜。

但是水火无情，平日里看起来柔弱的水聚集在一起冲刷下来的时候迅若奔雷闪电，哪里是一般人逃得过的。

越来越多的人被卷入其中，片刻之间，章尾山下便出现了一条大河和湖泊，不知道多少人淹没在了其中，成为黑水当中的一部分，化为其中惨死的厉鬼。

而黑水河和湖泊前。

剩下的人一个个看上去就像是劫后余生，失神地看着那黑色的河水，还有远处漆黑的章尾山。

再一清点，西母氏带来的人在刚刚的一瞬间少了差不多一小半。

这一下，西母氏的联军被这片黑水河挡在了外界，根本无法跨越。

而且这些人也被刚刚的场面吓破了胆，哪怕是巫也不敢靠近那黑水。

他们是悍勇，是不畏死，但是这不代表着愿意像是一只蚂蚁一样被人给毫无意义地碾死。

而远处章尾山上，做完这一切的禺疆驾驭着蛟龙一点点下来，来到了黑水河的河畔。

他看向对面。

如今，所有人都被这黑水隔绝在外，西母必须独自迎战。

而他只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击败西母，就能够完成他的计划。

“西母。”

“你号称是帝巫，不过这不是你该得的，不过是你继承来的！”

“来证明一下，你的力量究竟够不够得上这个名字。”

禺疆的声音传到了对面，每一个人都能够听得见。

西母氏这边。

层层士卒环绕之中，长枪如林一般竖立，大量的弓箭手列在后方。

虽然刚刚遭受重创，但是至少西母氏带来的士卒，很快就重新列出了阵形。

战阵的中央，站着一个个模样各异，身形恐怖骇人的灵巫。

这些巫都是西母氏倚仗的最核心的力量，而他们拱卫的是一个被六匹马拉着的车，此时此刻西母就坐在了车厢里面。

现在，不光是西母氏本族的人，其他大小氏族的人，甚至河对岸的叛军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望向了西母所在的位置，她也到了似乎不得不出手的地步。

终于那车厢里面一个身影走出，她带着是一副凶恶的面具，穿着素白的衣袍，胸前挂着玉饰。

“西母！”

“西母出来了……”

“拜见西母……”

她一出现，所有人都开始欢呼了起来。

虽然战局失利，但是西母的威望在这里是无比崇高的，也是深入人心的。

不过或许是因为西母站在车架上，并没有注意到对方的身形有些矮小，矮小得一看就知道不是一个成年人。

但是，随着她的身体渐渐羽化，身形就渐渐变得高大起来。

层层羽毛从她身体里面长出，最后化为了一只大鸟朝着天空飞去。

而这个时候，另一边的禺疆也大笑起来，他仿佛期待已久。

“来的好。”

相比于西母，禺疆的力量非常诡异。

他的身体消失，化为了一团黑影不断地扭动着，变化着。

开始的时候看上去像一条黑蛇，听见了蛇的影子扩散开来像是一条大鱼，最后那鱼儿好像模仿着西母展开翅膀，变成了一只大鸟。

只是那一只黑色的大鸟。

丑陋、凶恶、怪异，丝毫没有青鸟那种神鸟的美丽模样。

黑色和青色，二者卷起光芒在天上厮杀。

这一代的西母很显然没有完全继承上一代西母的力量，不论是力量和经验都没有办法和禺疆相抵抗，渐渐便落入了下风。

而随后禺疆更是使用了个诡计，伴随着禺疆卷起天上的黑风吸引了西母的力量，地面上的黑水之中几条蛟龙冲出。

依靠借来的力量，禺疆上下出击，重创了那上了天上的青色大鸟，西姆从高处渐渐落下。

而天上的黑色怪鸟在猖狂的大叫了起来，局面到此令所有人都震惊，天底下传出一阵阵惊呼。

禺疆还想要乘胜追击留下西母，但是青色大鸟的速度明显更快，而且生死关头她屡屡躲避开死劫，眨眼间便拉开了距离。

“西母败了。”

“败了，败了。”

“败了……”

这一下，士气更加低落，局势急转直下。

西母氏这边所有人开始撤退，离开章尾山脚下。

而西母落下之后，回到了族人和众巫的守卫之中，立刻对着所有人说道。

“我要开启祭坛。”

“以我为尸，借来青鸟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