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粒金丹吞入腹

三个月的时间，说来长，但若是用在修行之上，不过是倏然而过罢了。

姜宁盘坐在残破的五指山之巅，目之所及，是满天的大雪。

雪花覆盖在他的身上，已经积累了厚厚的一层，连带着眉睫发丝上，都带着雪霜。

三个月，从第一日修行大品天仙诀，入道只差临门一脚，却自碎金丹雏形，用以弥补自身到现在，已经过了足足三个月的时间。

世间万物，有舍有得，天道尚有四九之缺，修行自然也并非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虽然孙悟空早已断定，姜宁之天资三界少有，但自碎金丹雏形，还是给姜宁再次入道的修行路上添加了不少的阻碍。

你不去逐道，道自然不会来找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并不以任何事物为转移。

足足三个月的苦苦求索，三月不饮不食，只靠每日清晨那一道东来紫气填补自身，姜宁现在的形象说不上有多好看。

但再怎么不好看，也只是外相，姜宁的内在，早已经在大品天仙诀金丹雏形的滋养之下，脱离了三五死劫。

如果不出意外，今天就该是姜宁不治而亡的日子，是他真灵自带的衰劫之气发作，让他再次陷入困苦轮回的日子。

但在大品天仙诀的修行之下，这一道死劫早已经被渡了过去。

现在，姜宁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再次找到那临门一脚的道途，并且直接踏过去。

漫天风雪裹着无边寒气，近乎肉眼可见的灵气汇聚在姜宁的身边。

在他的丹田之内，也有一个明显无比的灵性漩涡，那漩涡在一步一步的缩小，凝聚，夯实。

但，总是差了最后那么一丝。

距离修成大品天仙诀，火里种金莲，造化上金丹，还差了那么一丝。

按理来说，到了这一步，寻常修者定然是苦苦求索，生怕错过了一丝一毫的机缘。

但姜宁却直接站了起来。

对他来说，现在有比入道更重要的事情。

顺着姜宁目光眺望的方向，可见那漫天大雪之中，有一白马踏雪而行。

牵马的，是一只金毛猴子，穿一身灰僧袍，围一道虎皮裙，戴一顶佛字帽。

那马上坐着一位僧人。

这一人一马一猴，正朝着西方而去。

姜宁运足了目力，却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渐行渐远，很快就糊成了不可辨认的一团。

正在此时，姜宁眼中的景色却陡然清晰了起来。

准确的说，是那金毛猴子清晰了起来。

猴王转身看向五指山，呲牙一笑，犬齿突出。

姜宁耳边也响起了尖利的声音。

“老和尚认定死理，三月时间，多一天都不行，好在你入道之日便在近几日，为兄也没甚担心，这便先去了。”

“为兄乃是被逐出师门之不肖子，担不起方寸山之名，如今三界，方寸弟子唯你一人而已。”

“祖师曾有教诲：我门下弟子，内修大道，外显正心，入红尘，当秉持逍遥意，慈悲心，不可滥威，也不可泛慈。但遇事端，当叩问自心，一切随心而行，方可不受桎梏。”

“随心而行，也有前言，当秉持正道，不可堕魔邪恶途，更不可假托随心，行肆意滥罪之举。”

“切记，切记。”

一番话，谆谆之意溢于言表。

姜宁细细记下，心头复杂，遥望那猴王之影，稽首敬拜。

随心而行吗？

姜宁默默的想着，脚下，一步迈出。

‘啵……’

冥冥中，丹田一声响。

丹田之内，灵气凝聚，汇做一团，最终夯实为一枚龙眼大的丸子。

这丸子有些虚浮不定，隐间虚幻之感，却又有几分赤金缭绕，隐见金性不朽之意。

姜宁深吸一口气，情不自禁的长啸出声。

‘轰隆隆隆！’

一声长啸，山巅雪崩。

那丹丸之上，金性越发浓郁，逐渐覆盖了原本的虚幻不稳之感。

‘轰！！’

姜宁依旧稳站山巅，漫天风雪不沾分毫。

只是四肢百骸，周天穴窍之中，一道道金光汇聚，聚拢为一道水桶粗细的赤金神光，招摇而起，直上九重天阙！

孙悟空见此，怔愣片刻，随后微微一笑，也不管唐三藏惊异回头，只是拉着马缰便朝着西方而去。

“嘿嘿，这一番送行礼，真是合了老孙心意。”

“不过……”

说着，孙悟空眼看那金光冲天而起，目光也遥望天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报！！”

正此时，天界，通明殿前。

王灵官正在护卫凌霄，却听得手下灵官声音略带惊慌，上前报之：“报真君！齐天大圣！大圣他……”

“嗯？”

王灵官闻言凝眉，显然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回忆。

“那猴子如今弃道入释，皈依雷音，随唐三藏西行取经，不该有什么动静才是，你莫要慌乱，细细说来。”

王灵官缓缓开口。

那小灵官到了近前，单膝跪下，喘一口气，指着身后道：“禀真君！南天门外，有下界金光照耀而上，摧了九重云，穿了天阙砖，惊动我等护卫！”

说着，那灵官喘息一声，而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咽了一口口水，磕磕巴巴道：“那金光情景，与当初大圣出世之时，似有相通之处！不敢耽误，这才来报！”

“嗯？带我去……”

“金阙法旨！”

王灵官正欲开口，却见一值日神官自凌霄殿内飞出，到了近前，肃然道：“奉玉皇金阙口谕，命王灵官探那金光缘由，速速来报。”

“遵旨！”

王灵官不敢怠慢，当即带了千里眼顺风耳，一道往南天门而去。

不多时，三神径自凌霄殿前拜阙。

王灵官想着自己南天门前所见，心头思绪繁杂，但因有法旨口谕，他来不及多想，更不敢多想。

只是带着手下二神入了凌霄，目光只敢看那九重金阶，却不敢去窥那至尊容颜。

“臣，王善，拜上至尊，请缴法旨口谕。”

那金阙之侧，有太白金星与四大天师随侍，不闻至尊之音，只有那太白星道：“言来。”

“是。”

王灵官未曾起身，依旧单膝跪地，道：“南天门外金光，经臣下探查，乃是南赡部洲唐国两界山地界，有炼气士餐霞饮露，修持真法，似是功成，有金光自四肢百骸透出，直上九天，这才惊扰天门。”

“如今，那修者聚拢真气，金光随之潜熄也。”

说到这里，王灵官似是在组织言语，又言道：“那金光气机，与齐天大圣……似有相通。”

闻言，殿上四大天师，太白金星，皆怔愣片刻，竟是不由自主的看向那金阙至高宝座。

王灵官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众神不言，只是那金阙之上，传下一道宽厚仁慈宝音。

“既是正道，不去管他。”

“偌！”

闻言，众神皆面金阙而拜，口称遵旨。

只是低着头的众神，神色各有异样。

下界金光射冲斗府，搅扰天界。这等事对于某些老神来说，颇有既视感。

甚至于，当初搅扰出类似事情的猴子，这次也有戏份。

不过，相比起猴子当初那直入凌霄的嚣张跋扈，这次的金光只是在南天门外扰了一下。

而至尊之言，也与当初几乎一致。

上次说不足为异，却有了大闹天宫。

这一次的不去管他，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