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询问意见

“你说什么？你要带着维扎德离开？”

哥特蕾娅愣住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正是晚饭的时间，维扎德为了庆祝自己的老师重新归来，精心准备了料理，当然——最近神圣之城的局面动荡，这些食材是哥特蕾娅去买的。不过，即便是圣女知道他们住在这里，恐怕也不敢轻举妄动，维娜已经证明了她的力量。

尽管之前火焰魔人大张旗鼓的离去，但谁也不能说维娜就真的不在了。

维扎德也是露出不解的表情。

哥特蕾娅更是说：“我正式教导他剑术，就算是要让他挑战别的强者，也等先把我的剑术消化一段时间，融会贯通之后，再去挑战别的强者，你也不懂剑术——这会搅乱修行的计划。”

“我知道这不好，不过，剑术的话，之后再来修行也无妨吧？”

维娜犹豫了一下，她对维扎德说：“维德，有个秘密，我或许应该告诉你，虽然你现在的年纪或许有些太小了，但……我犹豫了很久，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维娜……”哥特蕾娅好像知道维娜要说什么了，她下意识的就要阻止维娜，但她突然意识到，她阻止不了维娜。

维娜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说：“之前，在钢铁之城，不是听说了和魔族相关的事情吗？”

“啊，对，那是辛娜的敌人，她说她要为了自己的家人复仇，为此不惜一切代价。魔族一定是很坏的人。”

“……”维娜有些难以启齿，但她觉得，她还是告诉维扎德，“如果，我告诉你说，其实你也有魔族的血脉呢？”

“魔族的……血脉？”

七岁的维扎德对于血脉并没有过于深刻的理解，他不太懂维娜的意思。

“就是说，你的妈妈，其实是半个魔族，你可以理解为，你的妈妈是魔族和人类的孩子。而你，就有一半的一半，是魔族。”维娜把这个事情说了出来。

西莉亚瞪大了眼睛，她从未想过会听到这样子的事情，名为维扎德的这个少年竟然是——

她的年纪稍微比维扎德年长一些，所以对世界的认知也更加清晰，她很清楚魔族对于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她也知道人魔混血是一个什么东西。

“我的……妈妈？”

自己没有父母。

自己是被老师捡回来的，这一点，老师从未隐瞒过自己。维扎德也想过自己父母的事情，但他本身对自己的父母并不那么怀念——因为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感受过……温暖的怀抱来自于自己的老师，自己的衣食住行，乃至于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自己老师交给自己的。

他对于自己的父母，其实没有实感，但他也很清楚的知道，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父母。

这是生命的由来——虽然具体的步骤老师说她也不知道。未来需要维扎德自己去探索，毕竟老师自己也没有孩子，说起来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年幼的维扎德并未怀疑自己的老师。

但是他的确是感到了诧异以及……悲伤。

辛娜是他的朋友，辛娜最为怨恨的是魔族。而自己竟然和魔族有关系，甚至在某种意义上可以算作是魔族人，那么辛娜

如果知道这个事情，会恨自己吗？

他也跟着维娜去了好几个地方，他也知道大家对于魔族的痛恨，更重要的是……

“老师您的父亲，是死在了和魔族的战争当中，对吗？”

是的，最重要的事情是，魔族也是老师的仇人。

维娜也从未隐瞒这个事情。

“……对。”

“那老师为什么要收下我，当做是弟子？”他眼神当中写满了不解。

在先前神圣之城发生的事情当中，老师对于那些纯白骑士的行为……那些纯白骑士实际上和老师没有仇恨，虽然后面哥特蕾娅阿姨说那些人是有被杀死的理由，可——为什么是老师来处理呢？

而老师拥有恨魔族的理由，为什么又不杀死自己呢？

反倒是要让自己成为老师的弟子，并且……对自己如此温柔？

维娜实际上没有想到自己的弟子会这么问自己，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她突然意识到——弟子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他在成长，不同于只是和自己待在一起的时候，他和自己一同去往了卡里努城，在那里的武馆当中，学习了一个月，战斗了一个月，和那里的人相处，接触。在钢铁之城也是如此，在神圣之城也是如此。

或许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或许自己未曾见到，但弟子成长了，他的心中多出了许多疑惑，他的思考方式也发生了改变。

这个年纪的少年还真是让人感到敬畏——一天就是一个样子。

她应该怎么回答呢？是摆出绝对的正论吗？

类似于“魔族不见得所有人都是坏人，所有的群体当中都是有好人有坏人的，有和人类有仇的魔族，也有对人类友善的魔族，应该具体的问题具体的分析，具体的人具体的去看待，不可以冤枉好人，也不能放过坏人”这样子的可以说是“完全正确”。但实际上等同于什么都没有说的话语吗？

恐怕，维扎德暂时也不能理解。

所以她只是温柔的看着维扎德：“维德……讨厌老师吗？”

听到维娜的问题，维扎德有些激动：“我怎么会讨厌老师？！我最喜欢老师了！”

“这就是理由哦~”

维娜对维扎德说：“就像是维德最喜欢老师一样，老师也最喜欢维德哦~因为喜欢，所以，老师会让维德在老师的身边。”

这个其实不算是回答，也不能算是讲理，是纯粹的感情牌。

但意外的好用，尤其是对于维德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来讲——这样的答案就够了。

哥特蕾娅看完了全程，她不由得把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弟子西莉亚身上，她在想自己能不能对自己的弟子说出这种肉麻的话，什么“老师最喜欢西莉亚了”之类的……她觉得自己好像说不出来。

西莉亚似乎是明白了自己老师的想法，她默默的在自己的胸前两手交叉，摆了一个“x”的形状。

啊……西莉亚也是个性非常独特的人啊！

感觉维扎德都要比西莉亚可爱不少。

虽然维扎德的外表实际上和可爱没有什么关系，肌肉发达和可爱毕竟很难等同看待。

但性格上来讲维扎德的确是很优秀啊

……魔女这样扭曲的人，为什么会教导出性格如此优秀的维扎德呢？难道说，性格也是和天赋有关吗？有些孩子天生就是坏种？

不过，这样的念头也只是在哥特蕾娅的心中一闪而过，她不由得发问：“所以，维娜，你告诉维扎德这件事情，又是想要做什么？”

“嗯……”维娜始终看着维扎德，“维德，老师打算剥离你体内的魔族血脉。”

这倒不是一件令人意外的事情，当然，哥特蕾娅还是不太理解，简单来讲——把墨水滴入清水当中，是很容易的事情，可是要让水重新变得清澈，应该如何来做呢？

至少哥特蕾娅是想不到什么办法，但微妙的，她觉得维娜应该是有手段的，别人不一定能够完成，但维娜绝对可以。

听到维娜的话，维扎德陷入了思考当中。

“在剥离你的魔族血脉之后，你就会成为纯粹的人类，魔王将不可能通过你的血脉找到你，我们也可以抽身世外，不去管魔族和其他人的战争。维德，我们应该回到我们的家，去过我们安稳的生活。”

维扎德向来是一个听话的孩子。

但并不代表，维扎德是维娜的应声虫——至少，维娜从未以强迫的方式来培养维扎德，她在任何时候都尊重维扎德的意愿。她认为这是正确的教育方法……毕竟，自己会成为社恐，或许正是因为在原来世界的童年。

虽然说是报应也不恰当，在这个时候，维扎德会拒绝维娜的想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老师，我们必须要这么做吗？”

他并不理解维娜的担忧，维娜也没有打算告诉维扎德魔王是多么可怕的一种存在，因此，维扎德凭借自己那幼稚的想法，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的语调并不笃定，甚至在问维娜“我们必须要这么做吗？”

但这个问题本身就表明了他的态度，他不愿意这么做。

小孩子的喜恶往往表现得很明显，即便是他们不那么想表现出来，在大人看来，也还是比较轻松的能够明白他们的心情。

弟子不愿意。

但是现在不是弟子愿意不愿意的问题，是自己要带着弟子跑路的问题。

用支配魔法让弟子直接强行睡觉然后把他带走吗？可是她只有刚把弟子捡回来的时候那么做过，后来就从未那样行动了。

或者自己表现出强烈的意志让弟子跟着自己离开？如果自己强烈要求的话，弟子一定不会拒绝自己。

跑路……虽然自己想跑，短时间内也跑不掉，自己必须要进一步的做魔法的研究之后，才有跑路的方法，更何况……她对于将弟子从这个世界上剥离的方法，还没有头绪。

虽然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完成这个研究，但是……光是剥离弟子魔族的血脉似乎也没有意义。

等弟子再长大一些吧！

等他再理解更多的事情，有个十二三岁的时候，他应该就能够理解自己的想法了，到了那个时候，再跑路，也不晚。

所以，她再一次露出笑容：“不是一定要这么做。老师只是怕你想家了，打算问一问你的想法，既然你还不是很想回去的话，那我们就不回去。”

至于魔族血脉的事情，她没有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