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因后果

薛灵官浑浊的双眼笼罩在兜帽中，此刻正一眨不眨盯着手中的血液，眸中尽显贪婪本色。

暗红色的血液很快便盛满了一大碗，少说也是五百毫升的量，而此时白羽的面色早已是一片煞白。

“够了够了！快快快，包扎！包扎！”

薛灵官手托着碗，一挥衣袖一条白帕飞出落在白羽手中，自己则自顾自的端着碗走向一旁。

白羽则低着头，以单手结合牙口笨拙的包扎着，他眼眸低垂，将其中的寒光尽数敛藏。

薛灵官手托血碗走到阵前，高声道：“众弟子听令！起阵！”

这声音中夹杂着莫名伟力，仿佛是响在人的耳畔，震得白羽耳膜生疼。

“是！”六人回应的声音同时传入白羽耳中。

下一刻，远空之中六人手中法诀快速变化，薛灵官则抬手在炼魂幡上打出一个手抉，而后将其一抛。

炼魂幡飞入大阵，精准无误的落在那个“魂”字上空，化作炼魂大阵的阵眼。

“炼！”

随着众人一声大喝，大阵中顿有阴风席卷，炼魂幡中一条条黑丝适时落下，如同死亡之手般，每触及一人，便会扯出一道虚幻的灵身拽向幡中。

随着灵身离体，一道道身影倒下，顷刻间爆碎化作一团血雾，转瞬间大阵之中，入眼皆是血红。

白羽笨手笨嘴的包扎好伤口，缓缓踱步站到薛灵官身后，一个能看到下方深坑中情况的位置，恰巧看到这血腥的一幕。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慌张，一丝畏惧，一丝悲哀，一丝怜悯，以及更多难言的兴奋……

白羽猛的一咬舌尖，剧痛让眼泪夺眶而出，口腔中当即便有一股腥甜弥漫，随着唾液分泌被他一口吞入腹中。

白羽暗暗品尝着这份疼痛，心中百感交集。

他在试图以这种方式告诫自己，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人命如草芥、力量为尊、他曾心向往之的世界！

眨眼间大阵之中的数千人无一生还，数千条看不清真容，只有五官轮廓的灵魂皆是面露狰狞，凶离的游荡在血阵中，倾尽全力与垂落的黑丝角力，一时间僵直不下。

见状，薛灵官冷哼一声，不屑道：“呵，区区猪猡而已，也敢与本座作对。”

薛灵官将血碗举在面前，以气劲摄出一团血液打入大阵之中，霎那化作血雾飘荡。

就见原本还面露狰狞的灵魂们一个个如遭雷击，宛若鹌鹑般瑟瑟发抖，裹挟着血气一同，任由黑丝拖拽入幡中，毫无反抗之力，只消片刻，阵中便再无声息。

薛灵官伸手将

炼魂幡摄回手中，他来回打量着手中看上去毫无变化的法器，眼中惊芒闪烁，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成了！成了！”薛灵官一手捧着血碗，一手握着炼魂幡，状若癫狂般放肆大笑：“凝结了这么多修士的血气阴魂，此番定可助本座破境！一举臻至聚玄！”

这时远处的六人快速接近，方一到身前，几人便是恭敬行礼，异口同声道：“恭喜师父如愿以偿！破境指日可待！”

“快起快起，”薛灵官满脸堆笑，抬了抬手示意几人起身，

“此次也是多亏有尔等才可如此顺利，你们的功绩为师都一一记在心里，抓了这么多武者定然不容易吧？且等为师突破聚玄境，坐上炼魂宗宗主之位，到时自会论功行赏，绝不亏待尔等！”

“多谢师父！”几人闻言都是面露喜色，重重磕头。

白羽也是有样学样，不过他对于所谓的论功行赏，属实不太感冒。

老子吃了这么多年的大饼早就饱了，我能被你给忽悠了？

又是客套了几番，薛灵官一手端着血碗，一手提着魂幡去往丹房闭关去了。

“放心，只要你们一心一意为我做事，好处少不了你们。”

说着薛灵官抖手甩出七个小玉瓶。

几人接过小玉瓶，皆是面露喜色，如蒙大赦。

待到薛灵官离开，气氛也是冷了下来，几位弟子面面相觑，皆是苦笑。

这时，大师兄宋元望着白羽，似笑非笑道：“小师弟，此番师父若是顺利突破聚玄境，你当首功啊。”

白羽微微蹙眉，他也不是白白在职场摸爬滚打这么久的，一下子便听出了大师兄话语中的火药味，不禁困惑道：

“师兄这是何意？师父能突破不都是诸位师兄师姐的功劳么？师弟万不敢居功。”

“呵，若非是你，师父又如何能在短短十三年间，从一个寂寂无名的炼气境武者，摇身一变成为先天境圆满？师弟居功至伟啊。”

说话之人是位女子，姿容出众体态婀娜，是个难得的大美人，只是这语气，多少有点儿刻薄：

“只是不知师弟每每午夜梦回，是否会见到那些因你而死之人的音容笑貌？他们可都在冥冥之中看着你呢，你可心安？”

“三师妹！你累了。”宋元面色难看出声提示。

“大师兄~事到如今你又何必还要虚与委蛇，莫非是真以为那老魔会放过我等？恐怕等老魔突破境出关之时，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我等这些所谓的弟子一一灭杀，好掩饰他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

想到这儿我就来气，要不

是这魔崽子，说不得当年我们早跑了！”

“三师姐何必如此，你我都知道小师弟也是个可怜人，又何必迁怒于他。”

“可怜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若非是他，我等又何必夜夜受血毒折磨！”三师姐冷笑：“小五，你同情人家，人家未必领你的情，我观这小魔头视其如父，相比早已魔性深重，可不会觉得自己可怜。”

因为薛灵官此番突破需要专心致志不能分神，几人突然间就没了顾忌，一时间是争论不休，反而是将一开始的话题中心白羽给晾在一旁。

白羽一直不动声色的听了许久，总算是弄明白了其中的前因后果。

这幅身体的原主也叫做白羽，从小便被薛灵官收养，在薛灵官刻意引导下，对其是忠心耿耿。

因此在这几人刚来的一次计划逃跑中，是白羽发现并出卖了他们。

这也使得几人身上不仅仅被种下禁制，还被下了血毒，从而很不待见白羽。

如此他们不仅不能向外吐露任何有关薛灵官的事，且每过七日还需要服用解药，否则就要受噬心之苦，再不敢逃脱。

而薛灵官之所以能在短短十三年间，从一个天赋平平的凝气境小修士，一跃成为炼魂宗数一数二的先天境强者，所依仗的也正是白羽。

十三年前，一次乱葬岗收魂中，薛灵官偶然发现了阴灵缭绕但却丝毫不受影响的白羽。

这一发现让薛灵官见猎心起，于是在多番研究下，他确认了白羽的血液能够压制怨灵。

而后在白羽血液的加持下，薛灵官的实力飞速提升，没多久便摇身一变成了内门弟子，而后是长老！

随着身份提高，薛灵官知道的秘辛也是多了起来，后来他竟是学得了血魂丹的炼制之法，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他先是寻来了这六位天资不错的弟子，并在几人幼时施下禁制，而后让几人研习禁术血炼大阵为其所用。

薛灵官先是让几位弟子抓捕修士，而后再通过万灵血阵凝练武者的血气神魂，从而炼出血魂丹，通过服用大量血魂丹从而快速进阶。

这种禁术即便是以魔修而言，也是非常危险的，死不瞑目的修士所蕴含的怨气，稍有不慎就会让人性情大变，走火入魔也是屡见不鲜。

可这一切在拥有了白羽的情况下，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薛灵官只需在炼魂修炼时，时时服用白羽的血液，自然能将血丹中的怨气尽数遏制。

就这样，薛灵官通过这种“吃人”的方式，在短短十三年间，便坐上了炼魂宗长老之位，如今更是在竞逐宗主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