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女术士的茶会

黑燕鸥岛，猎魔人学院。

议事厅中央巨大的圆桌旁，摆满了精致的精灵陶瓷茶具和几碟诺维格瑞顶级糕点师制作的茶点。

然而，围坐一圈的女人们此刻显然无暇品尝。

法兰西丝卡，这位有着淡金色长发和湖水般蔚蓝眼眸的精灵女王，坐在会议桌右手旁的第一个位置，一身简约到近乎朴素的银灰色丝绸长袍，却丝毫无损她的威严。

她第一个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托盘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

“初步的情报汇总。”

她的声音如同月光下的琴弦，清晰而冷静。

“昨日正午开始出现的空间撕裂现象，目前已知的大型空间裂缝超过七十处，小型数不胜数。由裂缝涌入的怪物种类繁多、数量……无法精确统计。”

仅北方王国边境线附近，由猎魔人公会、教会圣杯骑士和当地驻军初步估算，异界生物总数可能已超过十万，且在持续增加。”

坐在她下首的特莉丝·梅丽葛德，一头标志性的火红色卷发扎成利落马尾，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蓝色束腰外袍。

她接过话头，眉头紧锁：“我通过泰莫利亚的城防军系统收到的快报更具体些。这些怪物没有统一的组织性，破坏力大小不一。”

“最麻烦的是那些小个的红色生物（沉沦魔）和能飞的半透明幽灵，还有那些很难被杀死，数量又极其庞大的复活僵尸。”

“它们像蝗虫一样散开渗透，专门袭击零散村落和各种人类聚集点，我们损失了许多运往前线的物资车队！”

另一边的凯拉·梅兹，金发如同流淌的阳光，一身剪裁合体的诺维格瑞式绒边外套。

她推了推小巧的金丝眼镜，手指敲击着面前一份厚厚的羊皮纸卷宗：

“商会情报网络的数据更让人头疼，这些怪物袭击商路据点只是表象。”

“它们身体溃烂时散发出的那种特殊恶念能量，或者它们本身携带的某些未知病原体，似乎对本土环境具有强烈的‘污染’效果。”

“靠近大型裂缝的森林，树木开始呈现不正常枯死，魔兽陷入更深的疯狂！而且，部份小型裂缝正在缓慢但确实地在扩大！没有愈合的迹象！反而还在漏进来更多的……”

“垃圾？”一个冰冷、略带嘲弄的声音插了进来。

叶奈法，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天鹅绒礼服，领口处的丁香刺绣泛着幽光。

她那标志性的乌木般黑发与紫罗兰色的眼眸带着审视的意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数量巨大，混乱无序，携带未知污染因子……确实如同倾倒的垃圾场。”

“但，你们可不要小看那些异世界怪物，能够搞出这么大的影响力，这件事肯定不简单。”

玛格丽塔·，艾瑞图萨学院的院长，坐在法兰西丝卡对面的位置，左手位置的第一位。

她穿着学院标志性的紫黑相间的教授长袍，面容温婉精致，但此刻眼神中闪烁着纯粹学术性的狂热光芒。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几乎打断了叶奈法的话：

“Exactly！叶奈法！这并非普通的灾难！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大规模空间交汇事件！”

“与我们世界已知的任何天体交会理论模型都不吻合！它的起源？它的稳定性？它带来的能量扰动规则？那些不同种群的生物特征图谱、能量反应……它们是否来自同一个世界？多个世界？那些裂缝对面的构造……”

“上一次的天体交汇要追溯到一两千年前了，我们只在书本上看到过。”

她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提高，“这是千载难逢的活体研究样本库！我们或许正在窥见宇宙结构更深的秘密！”

法兰西丝卡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她那清冷的目光扫过玛格丽塔激动的脸，又掠过叶奈法感兴趣的紫眸，最后落在表情同样若有所思的芙琳吉拉·薇歌，坐在席儿旁边，神色慵懒和几乎透明、悬浮飘荡在一旁的萨宾娜恶灵身上。

“玛格丽塔院长，”法兰西丝卡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重新掌控了对话主导权。

“宝藏需要时间去挖掘。但现在，这些‘垃圾’正在杀死我们的‘家园’。精灵的子民正在森林边界与前所未有的怪物群苦战，我们赖以存续的魔法林地正在被那股腐化能量侵蚀。”

“关于天体交汇的研究固然诱人，但清理干净家门口的垃圾，确保家园屋顶不会塌下来，才是当务之急。”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我们需要立刻行动。”

“怪物的数量太多了，超乎每个人的想象。”

“最大限

度的调动军队，调动所有的武装，甚至是花钱组织民间的武装团体。”

她的目光锐利起来。

“我们不知道未来会有什么变化，暂时也没办法关闭天上那个巨大的口子。”

“但是，在试行没有恶化之前，我们必须尽力阻止它们，这是对我们治下的子民负责。”

特莉丝和凯拉立刻点头，身为泰莫利亚的皇室顾问和诺维格瑞的暂时管理者，她们和精灵女王法兰西丝卡一样，都是一种统治者的思维模式。

“附议。”特莉丝的声音干脆利落，“无论未来如何，先稳定局势，减少平民伤亡是泰莫利亚的基本立场。王国的军队可以和猎魔人公会、教会协同行动，但缺乏高效的跨区域魔法预警和能力支持。”

“商会可以提供物资、部分情报网点和资金支持。”凯拉迅速补充，“但需要更详尽的污染源分析报告，好让我们的炼金行会调配针对性的防护药剂和净化材料。”

玛格丽塔看着务实派三人组，脸上的狂热稍稍冷却，有些悻悻地靠回椅背：

“Fine……稳定是研究的基础。艾瑞图萨可以组建专门的研究团队，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展开样本收集和能量谱分析。”

“但相关数据必须对所有参与国共享，这是基础原则，就当是为了基里曼！”

“当然可以研究，”叶奈法的紫眸带着一丝玩味。

“只要能找到有胆子去裂缝边缘采集‘样本’的志愿者，我们就能获得更精确的数据和情报。毕竟，我可不想看到可爱的女学生变成某种未知感染源下的……实验品。”

薇歌慵懒地托着腮帮子，另一只手无聊地摆弄着自己胸前的紫色魔晶吊坠，语调一贯的毒舌慵懒：

“研究？稳定？听起来都好累。”

“不如想办法，让那些跳脚的小红皮（沉沦魔）和满身烂肉的僵尸自己先打起来？说不定它们种族内部矛盾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席儿·德·坦沙维耶则安静得像个隐形人。

她穿着素色的长裙，双手迭放在膝上，被镣铐束缚的魔力让她更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

她目光低垂，仿佛眼前的讨论与她无关。

就在讨论陷入拉锯之时，一个空灵而充满非人质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

是一直如同巨大而沉默的月亮般悬浮在圆桌一角的蕾娜菈·满月女王。

她巨大的紫色长袍无风自动，精美绝伦的手臂在胸前交迭，绝美得不似凡物的脸庞上毫无波澜。

“吾见过世界之末。”

她那仿佛同时来自无数个声音迭加的声音在议事厅内回荡，冰冷而客观，“秩序崩塌，万物归一。汝等争论之事，于寰宇尺度，不过尘埃之波。”

芙琳吉拉·薇歌立刻翻了个白眼，性格有点泼辣的她，对于外表神圣而美丽的满月女王并不感冒。

“哦！伟大的蕾娜菈陛下！您就不能说点好懂的话吗？比如‘裂缝对面那个世界热不热’？或者‘那些牛头怪是不是都爱吃牛肉干’？”

蕾娜菈那仿佛蕴藏了整个宇宙星图的双眸淡漠地扫了薇歌一眼，没有回应她的揶揄：

“其核心规则是否与现世根本冲突？是否具备足以改写位面基础的‘意志’？尚未可知。汝等需自行观察。”

话题再次不可避免地滑向了那个缺席的核心。

“说到底，”凯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目光扫向玛格丽塔和法兰西丝卡，语气带着一丝期盼和无奈。

“这么大手笔的‘开门’，还有那些怪物，我们该怎么办？基里曼……他总该知道点什么？或者，有他那种力量层面的看法？”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了玛格丽塔和法兰西丝卡身上。

众多女术士这种，虽然不乏有许多和基里曼发生过深度接触的人，但是在这闭关期间，有资格见到基里曼的，只有法兰西斯卡和玛格丽塔，这两位和他最亲密的女术士。

玛格丽塔叹了口气，脸上浮现一丝担忧和挫败感：“昨天下午我和法兰西丝卡都去过冥想塔。他还在那里。”

她轻轻摇头

“塔外的湖中女神结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固。我用学院所有的解析魔法试过了，连门缝都撬不开一点。他……仿佛仿佛处在了一个特殊的状态。”

“我们无法联系他。”

法兰西丝卡微微颔首，淡金色的长发流淌着室内魔法灯火的光泽，补充道：

“能量的扰动非常剧烈，但也……极其内敛。他正处于关键的蜕变点上。”

“贸然打扰，可能前功尽弃，甚至……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

叶奈法冷哼一声，但声音里的关切却显而易见：“关键时候躲起来当甩手掌柜！这家伙倒是会挑时候！”

薇歌撇撇嘴：“嗯哼，大概是我们替他应付这些麻烦事的样子特别迷人？”

席儿依旧低头不语，但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带着一丝难以捉摸，幸灾乐祸的意味。

如今身为阶下囚的她，对于外界发生的一切，既不关心，也没有那个能力去关心了。

法兰西丝卡环视众人，最终做出了决定：

“既然基里曼无法立刻给我们方向。那么，我们只能在他能抽出身之前，尽力不让局面失控。”

“玛格丽塔院长，请您组织您的研究团队，安全第一，尽可能多地记录和分析数据，尤其是裂缝变化趋势和污染核心指标。”

“特莉丝女士，凯拉女士，请整合王国内部军队、猎魔人公会和圣杯骑士力量，建立跨区域的情报共享渠道和初期防御网络，优先保障重要城市和交通线畅通，减少平民伤亡。”

“叶奈法女士，薇歌女士，萨宾娜阁下……烦请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配合研究组和安全组的行动，尤其是面对特殊形态的强敌时。”

她的目光特别转向叶奈法和薇歌。

叶奈法没有拒绝，只是优雅地点点头。

薇歌打了个哈欠：“只要别让我去跟恶臭僵尸肉搏就行。”

恶灵萨宾娜发出一阵轻微的、如同风吹过破窗缝般的“呵呵”声，算是应了。

“至于席儿女士……请你整理你记忆中所有关于空间理论和能量感知的知识，准备提供给研究组查阅。前提是你能确保知识的……可靠性？”

法兰西丝卡看向席儿。

席儿这才抬起头，冰棕色的眼眸平静无波：“知识是客观的。我会尽力。”

一场汇集了当代北方最强女性施法者的“茶会”，在紧迫却略带无奈的基调中落下帷幕。

她们各自心中有着不同的标尺：守护家园、追逐真理、等待依靠、甚至只是冷眼旁观。

唯一相同的是，她们都被一条无形的线拴在那个沉沦于力量之海的男人身上。

而在那个男人醒来之前，她们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智慧和彼此间微妙的联系，去对抗这场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的混乱洪流。

法兰西丝卡站起身，银灰色的裙裾如水垂落。

“那么诸位，为了不让我们的‘战神’大人回来时看到一片烂摊子，行动吧。”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议事厅里响起，带着一丝沉重。

………………

与此同时，正如法兰西丝卡和玛格丽塔所说的那样。

经过了好几个月的消化，灵魂锤炼，技能强化，身体增强。

基里曼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已经达到了进阶半神阶段的临界点。

但是和他想象中不同，想要进阶半神，就算是个人伟力达到了要求，就算是灵魂强度达到了神灵阶段，就算是拥有了大量的信徒，初步掌握了信仰之力的某些使用方法。

但是想要直接跨越阶层，成为一名半神，并非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而这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掌握法则之力。

像许多西幻力量体系中，类似被称作神格的存在。

就像是世界法则给你开了一张许可证，允许你使用和掌握这项法则，掌握法则之力。

如同湖中女神的水之法则，鲜花女神的生命法则，邪神大衮的海洋法则，恶兆之神的诅咒法则吗。

否则的话，就算是力量和灵魂都达到了要求，没有掌握法则之力，也不能被称作半神，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强大的超凡者而已。

而基里曼目前就被卡在了这个阶段。

被他埋藏在体内的强壮的大卢恩和重生大卢恩，并不能使他掌握这两项法则，他必须得到天地法则的认可，才能成为神明。

不过，就在他为了法则之力而发愁的时刻，一个非常特殊的人物，不知什么时候就进入到了湖中女神设下的结界里，来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个外表只有十四岁左右，样貌精致美丽，穿着一身黑色宫廷长裙，如同洋娃娃一样，但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少女。

她就那样突如其来的出现在基里曼的面前，毫无预兆。

银白色的眼眸没有蕴含任何情绪，用一种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说道：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基里曼。”

“你可以称呼我为，死亡。”

（还有一章，明天早上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