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妖狼探关

号角第三声还没落，军械房外已乱成一团。

“废盾、断矛，全送北墙！”

“能拿刀的都上去！”

沈砚抓起刚修好的长刀，鲁老头却一把按住刀背。

“这刀记在正册上。你一个罪卒带出去，回来便有人告你盗取军械。”

“空手上墙也是死。”

鲁老头从废兵筐里踢出一柄短刀：“所以拿这个。账上已报废，丢了也没人追。”

短刀不足两尺，刃上崩着两处缺口，刀柄被血汗浸得发黑。

【残损短刀，可修复。】

【所需：磨石、皮绳、油脂。】

号角催命，来不及动手。沈砚把刀插进腰间，跟着运盾的罪卒冲出石屋。

城梯下，阿梨逆着人群挤来，把一块巴掌大的皮甲塞进他怀里。甲片边缘穿着两根布带，针脚歪斜，收口却很牢。

“后灶破箱里拆的，绑在胸口。”

沈砚当即将甲片贴住心口。阿梨的手冷得发颤，眼神却没有躲。

“周校尉的人刚去过后灶。他们说，你若死在墙上，我的工名便作废。”

沈砚系紧布带：“那我就带着功劳回来。你留在王婶身边，营里一乱，别往窝棚跑。”

阿梨攥住袖中红线：“活着回来。”

“还欠你一碗粥，赖不了。”

城头火盆尽数点燃。十几道灰白兽影贴着雪地游走，比寻常野狼大出一圈。它们背毛如刺，爪子落地几乎无声，一双双幽绿眼睛在风雪中忽隐忽现。

【雪狼妖。】

【低阶妖兽，骨骼坚硬，爪牙可破皮甲。】

光幕没有弱点，更没有杀法。沈砚握紧短刀，目光始终落在狼群的步子上。

韩百户立在垛口，厚背刀已经出鞘。

“放弩！”

弩弦齐震。两头雪狼妖中箭翻滚，转眼又爬起来，箭头只穿透皮肉，没能破骨。

领头狼没有扑城门，反而沿墙根疾奔，直取北墙右侧。

沈砚顺势望去。右三段墙色较新，填缝冻泥泛白。狼尚未撞上，边缘已经簌簌落灰。昨日搬石时他只当墙面新补，此刻才看清，冻泥下的新石根本没咬住旧墙。

这群妖狼像是早知道裂口在哪。

“右三段旧裂！”韩百户厉喝，“运石封堵！”

横疤

挥鞭，将罪卒赶下内墙窄道：“退一步，按临阵脱逃斩！”

沈砚先从废盾堆里挑出两面尚能支撑的，塞给赵瘸子。

“叫三个人抬石。别全挤在裂口前，留出换位的路。”

赵瘸子脸色发白，还是照做了。

第一块冻石刚推到墙根，外侧便传来闷响。

砰！

墙皮炸落大片冰渣。第二撞紧随而来，填缝泥向内鼓起。一只染血狼爪猛然凿穿冻土，扣住裂边撕扯，半个狼头挤进墙内，一口咬住最前方罪卒的肩膀。

惨叫只响了半声。那人便被拖向裂口，热血泼在墙面上，转眼冻成暗红冰碴。

人群轰然后退。横疤自己退到石堆后，鞭子却抽得更凶。

“堵住！谁退抽死谁！”

妖狼撞散碎石，幽绿眼珠一转，盯住腿脚最慢的赵瘸子。赵瘸子回身踩空，狼嘴随即压下。

沈砚抢前半步，肩膀撞开赵瘸子，短刀自狼嘴侧面斜撩而入。

刀刃卡进骨缝。

妖狼甩头，沈砚整个人撞上墙面。胸前皮甲挡住石角，后背棍伤却再次崩开，热血瞬间透衣。

“砸鼻子！”

赵瘸子抱起冻石砸下，几名罪卒也举起断木、裂盾乱砸。妖狼吃痛回缩，沈砚借势拔刀，刃上又崩出一道豁口。

【残损短刀破损加剧，至多承受两次重击。】

裂口外又贴来两头妖狼。一头撞墙，一头刨土，配合得比墙内罪卒还熟。碎石接连塌落，裂口已能容下半边狼身，城头弩手却射不到贴墙死角。

韩百户的喝声从上方压下：“撑住三十息！火油马上到！”

头狼再次挤入，这次不咬人，直接用肩背撞墙。新堆的冻石轰然散落，一名罪卒被压住小腿。

沈砚把裂盾斜插进狼嘴。咔嚓一声，盾面被獠牙咬穿，也卡住了狼口。

“赵瘸子，拖人！其余人压石！”

他贴着盾后刺出短刀，刀尖扎进鼻侧软肉。狼头猛甩，破盾炸裂，沈砚也被掀倒在雪地，右臂震得几乎失去知觉。

他咽下喉间血腥，目光扫过墙边。

一截断矛头，一根折去前端的火油车杆，还有半卷皮绳。

沈砚把三样东西拖到身前，将矛头套上木杆，用皮绳交错缠紧。接口早已变形，寻常捆法受不住妖狼一次冲撞。

【发现

临时断矛。】

【现有材料可完成战场急修。】

【消耗兵魂一缕，可强化连接处，持续三十息。】

【当前兵魂：二缕。】

“消耗。”

掌心一热，矛头与木杆骤然咬紧，皮绳也随之绷直。

【战场急修完成。】

【剩余兵魂：一缕。】

第三头妖狼恰在此时踏进裂口。

鲁老头说过，狼扑人时不看眼，看腿。

沈砚伏低身体避开狼吻，短矛贴雪刺出，精准扎进前腿关节后侧。妖狼惨嚎，半边身体猛地塌下。

“压矛！把它卡在墙里！”

赵瘸子第一个扑上来。李柴和王三紧跟着压住矛杆，其余人搬石塞向狼腹两侧。矛杆弯成弓形，接口咯吱作响。沈砚伤臂已经压不住，只能扣住绳结校正矛尖；赵瘸子三人同时沉肩，把矛头又送进去半寸。

狼腿彻底失力，庞大身体堵死裂口，墙外妖狼反而无法再撞。

“火油到！”

陶罐越过垛口，砸在墙外。黑油四溅，火把紧随落下，烈焰贴墙卷起。伤狼拼命后缩，沈砚却死死压住矛杆。

一旦让它抽身，裂口还会暴露。

一道黑影自城头跃下。

韩百户落入窄道，厚背刀横斩而过。狼头滚进血雪，热血泼了沈砚半身，临时短矛也在同一刻崩开。

【参与斩杀雪狼妖。】

【贡献：伤肢、困妖。】

【获得妖血煞气一缕，可用于淬炼兵器。】

【淬炼粗劣兵器，有概率获得破妖锋芒。】

余下妖狼被火势逼退，号角转为退妖。罪卒瘫坐在血雪里，看向沈砚的眼神已经变了。

赵瘸子喘着粗气，抬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这条命，先欠你的。”

韩百户踢开狼尸，捡起断裂矛头。

“这支矛，是你临时修的？”

沈砚还没开口，横疤已经从石堆后挤了出来。他看出韩百户要记功，抢先厉喝：“百户，此人擅取军械、毁损废兵！罪卒私修兵刃，按营规该先绑起来审问！”

沈砚抹去脸上的狼血，望向横疤。

对方怕的从来不是他坏了规矩。

而是这份守墙之功一旦写进军簿，周骁便没法再悄无声息地划掉他的命，也划不掉阿梨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