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蚁巢深处

三爷蹲在洼地边缘，爪子在地上划拉了半天，给龙噬天画了幅“地图”——歪歪扭扭的线条代表蚁巢内部的通道，一个小圈代表蚁后所在的位置，几个叉代表蚁卵集中的区域。龙噬天看了半天，连蒙带猜大致明白了蚁巢的结构。入口在土堆南侧，通道分三条岔路，蚁后在最深处，蚁卵分布在中间那条岔路两侧的储藏室里。

“蚁后交给我，蚁卵你随便拿。”龙噬天压低声音。

三爷伸出爪子比了个“五五”，又比了个“成交”，然后从腮帮子里掏出两包火药，一包塞给龙噬天，一包自己留着。龙噬天把火药揣好，深吸一口气。他现在的修为是聚气七层，蚁后是二阶巅峰，相当于通玄境初期。单打独斗他不是对手，可他有兽皮空间，有噬天诀，有血崩闪。更重要的是，他有脑子。一只二阶妖兽再强，灵智也有限。蚂蚁再厉害，还是蚂蚁。

他猫着腰溜到土堆南侧入口附近，三爷蹿上旁边一棵树，蹲在树杈上放哨。龙噬天把兽皮空间的吞噬之力贴着地面展开，像一层无形的薄膜，悄无声息地覆盖了蚁巢外围。几只巡逻的噬骨蚁从入口爬出来，进了吞噬范围。龙噬天没吞它们体内的灵气，而是吞了它们腿上的关节液。蚁类靠关节液传递信息，关节液被抽走，这几只巡逻蚁立刻乱了方向，在入口处团团打转，把信息素撒得乱七八糟。混乱会暂时干扰蚁巢的警报机制。

龙噬天趁这个空档，侧身挤进了入口。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弯腰前行，土壁上密密麻麻爬满了噬骨蚁，但在信息素混乱的间隙里，它们暂时分不清敌我。龙噬天贴着土壁快速往里走，兽皮空间始终贴着地面展开，每爬过一段，就吞掉土壁附近几只蚂蚁的关节液，让局部信息素持续混乱。

第一条岔路出现了。龙噬天选了中间那条。通道开始往下倾斜，空气越来越闷热，混杂着一股酸腐气。越往里走，噬骨蚁越密。龙噬天不得不用兽皮空间吞噬之力裹住全身，让自己在蚁群的感知中“消失”。这种用法极其耗费灵力，气海里的暗金色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他咬牙撑着，继续往里摸。

储藏室出现了。土壁上挖出了一个个拳头大的洞穴，每个洞穴里都堆满了蚁卵，莹白色的卵壳透着微光，密密麻麻。龙噬天没有停留，继续往里。蚁卵是留给三爷的，他要在蚁后那里找更值钱的东西。蚁后巢穴在通道最深处，空间豁然开阔。一个约莫两丈见方的洞窟，地面铺着厚厚一层灵木碎屑，中央趴着一只足有脸盆大小的巨大蚂蚁。蚁后通体暗金色，腹部鼓胀得几乎透明，里面全是未产下的蚁卵。它的头上长着一对短触角，此刻正缓缓摆动，似乎在感知什么。

龙噬天贴着洞窟边缘蹲下，屏住呼吸。蚁后没有发现他。他盯着蚁后，注意到蚁后腹部下方有一块拇指大的结晶，嵌在腹甲缝隙里，散发着浓郁的木属性灵气。那结晶是他见过的最精纯的木属性灵气来源，比蛇蜕里的还强好几倍。

蚁后突然动了。它似乎察觉到了信息素的异常，触角急速摆动，从地面上爬起来，向通道方向爬了几步。龙噬天心头一紧。蚁后爬到了通道口，触角探了探，没发现什么，又慢慢爬了回去。就在它爬回巢穴中央的时候，龙噬天出手了。兽皮空间的吞噬之

力猛地爆发，全力吞向蚁后腹甲缝隙里的那块结晶。

蚁后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猛地翻卷，把腹部护在下面。龙噬天的吞噬之力被它的甲壳挡住了一半，只吞到了结晶的一小部分。就这一小部分，已经让气海暴涨了一截。蚁后被激怒了，六条腿猛蹬地面，身体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残影，直奔龙噬天扑来。

龙噬天早有准备，血崩闪在脚下炸开，整个人向后暴退，同时右手一甩，把三爷给的那包火药扔向蚁后。火药在半空被龙噬天的灵力引燃，轰的一声炸开。蚁后被炸得翻了个跟头，甲壳上裂开一道缝。可它没有退，反而更疯狂了。二阶妖兽的凶性被彻底激发，蚁后张开獠牙，喷出一股暗绿色的蚁酸。蚁酸溅在土壁上，土壁立刻腐蚀出一个大洞。

龙噬天侧身躲过蚁酸，兽皮空间再次展开，这一次他不再吞结晶，而是直接吞向蚁后的灵气。蚁后体内的灵气被兽皮空间猛地一拽，动作瞬间迟滞了一下。龙噬天抓住这个间隙，右手柴刀劈出，一刀砍在蚁后甲壳的裂缝上。咔的一声，甲壳碎裂，那块暗金色的结晶完全暴露出来。

龙噬天伸手一抓，将结晶从蚁后腹甲上生生扯下。蚁后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剧烈抽搐，腹部迅速干瘪，失去了结晶的支撑，它的生命在几个呼吸间就消散了。龙噬天把结晶塞进兽皮空间，气海再次暴涨。七层中期。七层巅峰。八层。聚气八层。暗金色的灵力在他经脉里奔涌如江河，力量从四肢百骸涌上来，他差点忍不住仰天长啸。

但他忍住了。蚁巢里还有几百只噬骨蚁，蚁后死了，它们很快就会失去方向。龙噬天转身往外跑，跑到中间岔路时，看到三爷正从储藏室里往外搬蚁卵，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两只爪子里还各抓着一颗。三爷看见龙噬天，吱吱叫了两声，得意得不行。

“快走，蚁后死了，蚁群快疯了。”

三爷一听，立刻跳上龙噬天的肩膀，尾巴缠住他的脖子，爪子里还死死攥着两颗蚁卵。龙噬天往外冲，身后的通道里已经传来了蚁群疯狂的嘶吼，失去了蚁后的信息素控制，几百只噬骨蚁陷入了无序的狂暴状态，开始互相撕咬，整个巢穴陷入混乱。

龙噬天冲出入口，三爷从他肩膀上跳下来，在地上翻了个跟头，把腮帮子里的蚁卵吐出来堆在面前，然后叉着腰，一脸得意，像是在说“看看爷的战利品”。龙噬天低头看那一堆蚁卵，足有七八十颗，莹白如玉，散发着浓郁的木属性灵气。

“行，这些都是你的。”龙噬天把蚁卵收进一个单独的储物袋，递给三爷。三爷接过去，抱在怀里，心满意足。

龙噬天盘膝坐下，拿出蚁后那块结晶，放在手心仔细端详。结晶通体暗金色，内有木纹流转，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这是二阶木属性妖兽的精华，对龙噬天来说，比什么灵石丹药都管用。他把结晶收入兽皮空间，缓缓炼化。半个时辰后，气海八层中期。距离九层还有一段距离，但已经远超他的预期。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聚气八层。再加上兽皮空间和噬天诀的吞噬能力，正面对上赵凌那个聚气后期的废物，他有十成把握。可他不打算现在动手。后山还有那么多没探过的地方，魔妖兽森林里还有无

数妖兽等着他去薅。赵凌那点灵气，跟蚁后的结晶比起来，连零头都算不上。

“走了。”龙噬天拍了拍三爷的脑袋。

三爷抱着储物袋，跳上龙噬天的肩膀。一人一猴往林子外走。走到半路，龙噬天忽然停下脚步。前方一棵大树下，站着一个人。灰白道袍，腰间挂着一枚青色玉佩。赵凌。他身后还跟着马三和另外一个跟班，三人手里都提着剑，面色不善。

“龙噬天。”赵凌冷笑一声，从树下走出来。“我盯了你好几天了。你每天往这片黑林子跑，早出晚归，到底在干什么？”

龙噬天低着头，脸上立刻堆起惶恐。“赵师兄，我就是来砍柴……”

“砍柴？”赵凌一脚踹在旁边的树上，树干剧烈摇晃。“砍柴你跑这么远？这片林子是禁区，外门弟子不允许进入。你一个废物杂役，偷偷摸摸往里钻，是不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龙噬天退后两步，缩着肩膀，声音发颤：“师兄，我真的就是砍柴……”

“少废话。”赵凌拔剑，剑尖指着龙噬天。“把手上的储物袋给我看看。”

龙噬天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储物袋。三爷蹲在他肩膀上，抱着蚁卵的储物袋，尾巴绷直，爪子攥紧，随时准备跳出去。龙噬天在心里快速盘算：赵凌，聚气后期。马三，聚气中期。另外一个跟班，聚气初期。三个人。赵凌有法宝飞剑，马三身上应该也有点零碎。可他的气海是暗金色的，噬天诀已经两重，兽皮空间可以吞灵气、吞法宝、吞血肉。

他抬起头，脸上的惶恐一点点褪去。赵凌愣了一下——这个废物脸上的表情变了。不再是畏畏缩缩的讨好，而是一种赵凌从来没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冷笑。

“赵师兄。”龙噬天的声音不再颤抖。“你刚才说，我偷偷摸摸往里钻，是不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往前走了一步。赵凌下意识地退后一步。

“我告诉你我在干什么。”龙噬天又往前走了一步，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我在薅羊毛。”

赵凌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龙噬天已经动了。血崩闪在脚下炸开，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赵凌面前。赵凌手忙脚乱地举剑，可龙噬天的右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兽皮空间的吞噬之力猛地灌入赵凌体内。

赵凌瞪大了眼。他气海里的灵气像被一只大手攥住，疯狂地往外泄。短短几个呼吸，他聚气后期的气海就缩水了三成。龙噬天松开手，赵凌的身体软下去，跪在地上，面色惨白。

“你……你……”赵凌说不出完整的话。他体内的灵气还在流失，气海在萎缩。

“赵师兄。”龙噬天蹲下来，平视赵凌的眼睛。“你踹断我两根肋骨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赵凌嘴唇哆嗦，眼中露出恐惧。

“放心，我不杀你。”龙噬天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气海里那些灵气，我收下了。以后每个月记得来后山，我再收一回。就当是……你踹我的赔偿。”

他转身走了。三爷蹲在他肩膀上，回头冲赵凌做了个鬼脸，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蚁卵，往嘴里一塞，嚼得嘎嘣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