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道场

"千里之外的孤峰……"归真子看着姜小野指的方向，脸色凝重，"那是师父三百年前的道场。"

"师父的道场？"姜小野一怔，"师祖的道场？"

"对。"归真子说，"三百年前，师父在那座孤峰上建了道场，我们师兄弟三个，都是在那里长大的。后来师父失踪，道场就荒废了。"

"玉简上有记载。"归玄子忽然开口，他从怀里掏出那块三百年前在崖底捡到的玉简，"除了序阵核心，玉简背面还刻着道场的布局图——师父的道场，有九层阵法，最里面一层，是师父的修炼室。"

"九层阵法？"老鬼倒吸一口凉气，"三百年前的阵法，到现在还能运转吗？"

"师父的阵法，跟别人不一样。"归墟子说，"他的阵法，不靠灵石运转，靠的是天地灵气。三百年前灵气枯竭，他的阵法应该早就停了。但现在……"

"现在灵气回来了。"归真子接过话，"师父的阵法，可能重新运转了。"

众人决定出发。

苦禅、醉仙翁和戒律堂首座留在万佛院善后养伤，三个化神初期的高手，金身都裂了，刀也断了，需要时间恢复。出发的小分队，是姜小野、归真子、归墟子、归玄子、苦尘、谢临渊、苏婉清、林婉儿、冰棍、老鬼和墨千秋。

"人多了点。"姜小野数了数，"十一个人，加一头熊。"

"熊不算人。"林婉儿认真地说。

冰棍："……"

一路向东，走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们经过了七个村庄，三个城镇。每一个地方，都有种子阵的痕迹。

有的村庄，种子已经发芽了——庄稼枯死，灵泉干涸，修士变成凡人，跟李家村一模一样。有的村庄，种子还在潜伏，地面上有淡淡的黑色纹路，村民还没发现，但姜小野的灵识能感觉到，那些纹路在缓慢地吸收灵气，像一颗颗定时炸弹。

姜小野沿途破阵救人。

发芽的种子阵，她用返还破掉阵眼，救回一部分修士。潜伏的种子阵，她用反吸收把阵纹里的灵气导出来，暂时压制住，但她知道，这些阵纹还会重新激活。只要师父的第一颗种子还在，天下的种子阵就不会停。

"越来越多了。"第三天傍晚，姜小野坐在路边，看着远处一个城镇上空淡淡的黑色雾气，脸色凝重，"第一天经过两个村庄，只有一个有种子阵。第二天经过三个村庄两个城镇，有四个有种子阵。今天经过两个村庄一个城镇，三个全有。"

"种子在扩散。"归真子说，"师父的第一颗种子，在不断地唤醒其他种子。再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月，整个天下的种子阵都会发芽。"

"一个月……"姜小野攥紧拳头，"我们得快点。"

第四天清晨，他们到达了孤峰。

孤峰高耸入云，四周是悬崖峭壁，只有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向山顶。山顶上，隐约能看到一片古建筑的轮廓，那就是师父的道场。

但走到山脚下，众人停住了。

山脚下，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幕，把整座孤峰罩在里面。光幕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缓慢地流转，像一条条金色的蛇。

"护山阵。"归真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师父的护山阵。三百年了，还在运转。"

"这阵法……"老鬼蹲在光幕前，灵识探进去，脸色大变，"九层嵌套，每一层都有独立的阵眼，阵眼之间互相呼应。要破掉，得同时找到九个阵眼，同时破解，差一个都不行。"

"九个阵眼的位置，我记得。"归墟子说，"三百年前，师父教过我们。"

"我也记得。"归玄子说，"玉简上刻着布局图。"

"我也记得。"归真子说。

三个师兄弟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点头。

"老鬼，墨千秋，"归真子说，"你们负责阵纹的破解。我们三个，负责定位九个阵眼。"

"明白。"

老鬼和墨千秋同时点头。

三个师兄弟，虽然两个没了修为，一个只有练气期，但他们的记忆还在。三百年前师父教的阵法，他们记得清清楚楚。

九个阵眼，分布在孤峰的九个位置，山脚、山腰、山顶、东、南、西、北、上、下。三个师兄弟一人负责三个，老鬼和墨千秋在中间协调，姜小野用返还给阵眼"降温"，谢临渊、苏婉清、林婉儿和冰棍在周围警戒。

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护山阵，破了。

金色的光幕，像碎玻璃一样，一片片地消散在空气中。

山顶的道场，完整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道场比姜小野想象的要大。一片青石铺成的广场，广场周围是一座座古建筑，修炼室、丹房、藏书阁、演武场，每一座建筑都保存完好，像是三百年前师父只是出门散了个步，马上就会回来。

广场的正中央，有一座石台。

石台上，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黑色的符文，跟姜小野在李家村井底看到的那颗黑色珠子上的纹路，一模一样。但这个阵法，比那颗珠子大了一百倍，符文密了一千倍。

"第一颗种子。"归真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师父的第一颗种子，在这里。"

姜小野的灵识，探向那个阵法。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阵法的中心，有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盘腿坐在阵法的正中央，背对着他们。他的头发全白了，垂到腰际，身上的气息，深沉得像一片大海。

"师父……"归真子的声音，抖得不成调。

"师父？"归墟子和归玄子同时上前一步。

那个人，没有动。

但姜小野的灵识，感觉到了，那个人的身体里，没有生机。

他不是活人。

他是一具，坐了三百年的尸身。

而他的丹田深处，有一颗巨大的种子，正在缓慢地跳动，像一颗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