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恶魔之路

从人类变成恶魔，从天堂坠落地狱，然后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成为了这片世界的一方王者。

“这样下去，会迷失自我吧？”林琪拔出长剑，殿宇内的墙壁上刻下了两个巨大的汉字——“林琪”，“我要永远记得自己真正的名字。”

“呵——真是女性化的名字，这算是一语成谶吗？”看着自己的名字，林琪苦笑，她回忆起上一世的双亲，“老爸老妈你们一定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先知，连这种事情都能预知。”把头靠在墙壁上，林琪有种哭泣的欲望，但泪水无论如何都流不出来，“感情也变得迟钝了吗……哦对了，恶魔之泪在这个世界上也是一种稀世珍宝啊，哈哈哈！”

悲哀的笑。

家人的名字，朋友的名字，所能记起的生日和祭日，喜的节日，曾经的恋人与曾经厌恶的人，永远都不应该忘记的人，还有《百家姓》、《三字经》、《论语》、《登鹳雀楼》、《咏鹅》……墙壁上很快布满了汉字，但林琪觉得自己记得的东西实在是太少。

“难道我就只有这点回忆吗？”林琪颓然盘坐在地上，“就这么点东西，怎么能让我相信我还是我呢？”

“阿拉伯数字，还有……度量衡！”林琪将十个数字刻在墙壁上，“我的身高应该有一米七左右，那么一米就该有这么长！”米这种独属于林琪的长度单位第一次出现在魔界。

“还有重量……该死的，重量该怎么确定？”思前想后，林琪也没想到到底该怎么确定自己的重量，于是干脆放弃了这个不知有多大意义的事情。

“勾股定理、圆周率……”林琪在墙壁上画了一个三角形和一个圆，不知为什么，她画出来的圆圆的让她意外，“这也是恶魔的天赋吗，呵呵……还有什么呢？牛顿第一定理……想不起来了……”

“业精于勤荒于嬉，形成于思毁于随。好像是这个样子？”“失败乃成功之母……哈哈！”“我扑在书上就像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呃……”“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一寸光阴一寸金……”“天行健……”……

“再也想不起其他的东西了……”长剑从手中跌落，林琪躺倒在地上，灵魂中的一个圆终于完成了最后一笔，她无法控制的闭上了眼睛，意识跌落到未知的深处。强烈的煞气从林琪的身上爆发出来，笼罩着整个殿宇，让所有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生物瑟瑟发抖！

又来到了那个寂静的街道，刺眼的阳光居然不是深蓝色，让她感到非常的不适，林琪眯着眼睛，刺目的光让她无法看清眼前的东西。

“不是看不见，而是不想看见。”

男人的声音从身前传来，林琪心中一跳，睁大了眼睛，那是一个奇怪的人，他的脸看起来非常的眼熟，又觉得有些陌生，林琪没感觉这张脸亲切，她甚至有些厌烦。一把长剑正握在林琪手中，长剑的另一端，刺穿了男人的胸膛，这个男人的脸上挂着惊骇又痛苦的表情盯着林琪，让她忍不住心惊肉跳。

这个人本该死了，却还活着。

“你是谁？”林琪问道。

“你是谁？”男人同时开口问道。

“我不知道我现在是谁。”林琪不只是在回答男人，还是在回答自己。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是谁。”男人说道，“我已经死了，我是谁根本就不重要。”

“但我还活着！”林琪低吼道，“我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既然还活着，又何必纠结于这种奇怪的问题？”男人惊骇又痛苦的脸上浮现出好笑的表情。

“如果不知道自己是谁，那活着又有什么意义，那和醉生梦死有什么区别？”林琪迷茫地说道。

“那你就去死啊，你这个可恶的恶魔，”男人的脸骤然狰狞起来，他顶着长剑扑了过来，林琪惊慌地后退一步，却没能躲开男人的双手，男人用力地掐着林琪的脖子，想要致林琪于死地，但他那弱小的力量根本无法让林琪的恶魔之躯感受到痛苦。

林琪一脚把他踹开，男人的胸口喷出鲜红的血液，染红了路面，他踉跄着从地上爬起，又扑向林琪。

“你这个恶魔！！”男人满脸狰狞地嘶吼着，“你为什么不去死！？你给我去死啊！”

林琪苦笑着躲开男人的扑击，她一手捏住男人的脖子将男人提了起来，但男人依然坚持不懈地用手脚踢打这林琪。

“其实看着你的脸让我觉得很矛盾，就好像看到了自己一样，”林琪的脸色严肃起来，她看着男人狰狞的面孔低声说道，“但我知道你不是我，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我，那就是我自己，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但我没有兴趣继续和你开玩笑了！”

“你可以消失了，”林琪的手中冒出蓝色的火星，赤红色的火焰从男人的身上燃气，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将男人化作一团灰烬，“再见了，从我的心里消失吧！”

一点点光芒从灰烬中飘起，聚集到林琪的身上，融入她的身体。空旷街道的环境一点点消失，林琪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雾蒙蒙的虚空之中……不，并非身处于虚空之中，而是虚空处于自身之中！

林琪睁开眼睛，入目的是幽暗的殿宇内部，她跳起身来身躯一颤将散发的煞气收回，让所有笼罩在她煞气之中的生物松了口气，眼前是自己不久之前的作品，林琪笑了笑，转身走出大殿，看向天空中耀眼的深蓝色太阳。

仿佛明白了什么关键的东西，但又什么都不知道，仿佛有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挡住了林琪的视线，这层窗户纸似乎处于另一个界面，无论如何都无法去触摸。林琪没有失望，因为她至少知道了自己想要干什么，想要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成为恶魔。”她低声自语道，“我想知道原来的世界在哪里，现在的世界又在哪里；我想知道什么样的力量让我来到这里，它的目的是什么；我想知道碰到这种事的为什么是原来的我，为什么是现在的我；为什么是原来的世界，又为什么是这个世界；我和她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这两个世界又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我想知道这一切，我想知道所有的所有的真相！”

“所以我要活下去！这就是我将要面对的、将要走过的，”

“恶魔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