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那小子真是坏

吃晚饭的时候左婕的手就肿起来了。一碰就痛。碗也端不起来。

母亲赶紧拿药酒给她揉。边揉边问到底是怎么弄伤的。

左婕吞吞吐吐。她并不会说谎。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那小孩凶恶的眼神。她又不敢说实话。只能边哎哟哎哟地叫嚷，让她母亲轻一点。然后含糊地说是自己不小心撞的。

母亲瞪她一眼。又念叨几句。说是这么大的女孩家，做事还毛毛躁躁。后来母亲大人想起这事还觉得自己傻。女儿是自己养的。向来文文静静，做事也专心。怎么会毛躁呢？

左婕喏喏地应着。随即不作声了。

母亲把药酒抹到红肿的手腕上，轻轻地揉揉，又拍拍打打。弄得满屋子的药酒味。这才罢手。

“好了。洗了澡再擦一遍。要是明天还肿，就得去看医生。”母亲把装药酒的瓶子拧上盖。然后就摆在左婕的书桌上。

“我先出去了。呆会你就自己擦。听见没？”

左婕柔顺地点点头。等到母亲出去。她就拿起下一学年的英文课本温习。她学习成绩很好。不是因为她很聪明。而是因为她喜欢读书喜欢学习。所以特别努力。就算现在放暑假她也不会对学习变得怠慢松懈。平时只要一拿起书本，她就可以把身心全部投入到课本里面。专心不二。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没办法专心。看着课本上的英文单词。脑海里却浮现出那张邋遢凶恶的脸。也许是手还疼痛。再在提醒着她那个恶劣小孩的存在。左婕警告自己，以后要离他远一点。

虽然住在同一栋楼。但是左婕报了舞蹈班。每周一三五就去学。暑假也不休息。不用去舞蹈班的时间也全部花费在书本上。所以她真的再也没有遇见那个小孩。

倒是从父母嘴里听到不少他们家的事情。先是听说了那户人家户主的职业。父亲是个小混混兼酒鬼。母亲在夜总会上班，嗜赌如命。后来母亲就经常说起他们打架的原由。来来去去就是为了喝酒赌博或者是出轨的原因。说多了也就不稀奇了。母亲就开始提及那个小孩。越说越是同情。

后来有一次母亲就很生气。说是她真不该可怜那小子。狼窝里怎么会养出狗崽呢？那小子真是坏！然后又念念叨叨地说楼上的谁谁谁说那臭小子曾经偷过他家晾在阳台上的腊肉。楼下的谁谁谁又说那臭小子抢过他家小女儿的钱。这些她总是不信。她总是觉得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那么坏。没想到，今天轮到她了。

原来母亲上街去买菜。经过楼下的水果摊子。就想着买几个苹果。等小贩称好了撑。她就要拿钱出来给。正在她不防备的时候，那小孩突然冲过来抢了她的钱包。随后嬉皮笑脸地冲她拍拍屁股就跑了。母亲那个气呀。追也追不上。当即就报了警。可是警察逮住他的时候。他已经把钱花光了。好不容找到他父母。他父母却一副不关己事的模样。等到警察说小孩那是抢劫罪，他们没有尽到父母的职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小孩的父母终于变了脸色。小孩的父亲当即拎起棍棒就往他身上招呼。嘴里骂着‘死小孩，做坏事连累老子’什么的。母亲说，一旁的警察都吓傻了。其实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等到反应过来上去制止。小孩的额头都被打出个血窟窿。母亲虽然生气。看着却不忍心。那做父亲的也真狠。那么粗的木棒子，拎起来就往孩子身上招呼。还是下了死手。随后小孩的父亲被带到警察局去。孩子也送去医院。母亲跟警察说，就当孩子调皮恶作剧。这次就算了。也许是同情那小孩。警察居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

此后，母亲虽然没有计较。但是再也不说那小孩可怜了。心里估计也认定了他是个坏蛋。嘴里常常说的话就变成了‘什么样的家庭就养什么样的孩子’。

每次听说，左婕都很沉默。她没真正看见小孩满头满脸是血的样子。但是光光听母亲说起，就觉得难受。这么小的孩子。为什么就得受这样的对待？这样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面时被他欺负的画面居然也模糊掉了。原本死死被她记住的疼痛好像也忘却。左婕想，如果下次还有机会见面。她还是不要回避吧。

尽管这样想。左婕却还是没能再遇到那个小孩。

直到开学后的一天。

左婕念书的中学离家里有段距离。来回要花上个把小时。所以中午的时候她多半带饭到学校吃。有时妈妈也会给钱让她买着吃。由于天气还是很热。左婕这段时间都没有带饭到学校。就怕还没到中午饭菜就已经馊掉了。母亲每天给她十五块钱。除了买一份快餐以后都还会有剩余。剩下的钱她从来不会乱花。都存起来。平常父母给的零用钱，连带过年时收的红包。她已经存了好几千块。这对于一个中学生来说。是笔不小的钱财。

话说除了买自己喜欢的图书以外，左婕还真找不到需要用钱的地方呢。

中午放学后左婕就拒绝了朋友邀请她一起去食堂吃饭的好意。自己独自一个人向校外走去。她今天比较想吃离学校不远那家快餐店的香菇鸡汁饭。10块钱一份，量多，味道好。如果再顺便走到旁边的冷饮店买一杯冰奶茶的话，好像也很不错。

依照心里的想法。左婕先到快餐店打包了一份香喷喷的香菇鸡汁饭。然后又在冷饮店花五块钱买了一杯奶茶。虽然今天母亲给的钱全部用掉了。但是左婕觉得自己会吃得很高兴。

左婕就读的中学附近还有两所小学和其他几所中学。所以周围的房子就算是学区房。房价贵得令人咋舌。不过还是供不应求。最近一年，学校附近就新建好几个社区。人多了。居然也建了个小公园。左婕不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就打包去小公园吃。中午的时候小公园里基本没有人。左婕就可以独占大树底下的石桌和石凳。吹着自然风，吃着香喷喷的午饭，喝点饮料。这样会让她胃口大好，能多吃下几口饭。

今天和往常有些不一样。当左婕拎着自己的午餐走到小公园的时候。小公园的大树底下居然有人。

左婕站在不远处望见大树底下的情况。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