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说开

这是一个晴朗的夜晚，却不见月亮星星，只有满城灯火汇成人间的银河在无声流淌。

姚沛跟着詹姆生出来，就在他背后静静站着，看看远处的街灯，再看看他指尖的烟火，詹姆生不出声，她也沉默。

沉默的大片时间里，姚沛放任着大脑天马行空地想象，由男人对香烟的执着想到毒.品的诱惑，又想到jesse中午说的，“也许磷凡只是一种拷问，拷问一个人的意志，到底哪里才是底线”，jesse的意思姚沛明白，安然的心自由高洁不染尘埃，为捍卫灵魂之信条他可以承受任何考验，其实这一点姚沛早影影绰绰地知道，只是当时就那么鬼迷了心窍，在他独自承受委屈和不平的时候，跳过了他的苦难，而误会他已然堕落。不过严格算来，她其实从没对安然不好过，唯一可以指摘的就是这只持续一天就幡然醒悟的误解，根本没舍得说什么重话，尚且一遍遍反省自责。果然是天马行空地想啊，这又自责、又替自己抱屈的，也是够了。姚沛叹息一声，仰头望天，忽地又想，倘若条件足够成熟，一定记得问问安然，愿不愿意去一个天空蓝得发黑，夜里满天星星的地方终老。

沉浸在精神世界里的人往往对时间没什么概念，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詹姆生终于开口跟她说话了：“沛沛，你和安然确定关系了？”

姚沛回神，赶忙“嗯”了一声。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詹姆生这一问颇有伤心欲绝的意味，姚沛瞬间就动了恻隐之心，但反复思索后，还是横下心来挥刀斩乱麻：“你哪里都比不上他。但是生哥，我之所以这样觉得只是因为我爱他，和谁更优秀无关。在将来的某一天，你也一定会遇见那么一个人，在她心里，全世界的男人加起来都不能和你相比。”

“所以我的心意你其实明白？”

“是你回国的前一天安然告诉我的，我们在衣服里发现了这个。”

看着姚沛捧在手心的红豆，詹姆生苦笑起来：“那衣服上的玻璃珠装饰是我设计的，里面的红豆由普名寺方丈亲自开光，后来又找了灵女加持，灵女说假使你我有缘走到金婚，就取出红豆为你串一支手链，一直戴着它，我们在尘世还会有五十年幸福时光。那是真正的百年好合啊！”

“生哥……”

詹姆生笑笑，把姚沛托着红豆的手掌合成拳，最后温柔地抚了抚她的长发：“我死心了。这红豆你留着做纪念吧。”

姚沛没有答话，詹

“霍威先生明天出行顺利。”詹姆生顺势说。

姚罡也点头，站起身来问詹姆生：“打车过来的？”

“嗯。”

“跟我去取车吧，送你回去。”

姚罡和詹姆生同时离开，待人影完全消失后，霍威凑近安然身边，沉声道：“少主……”

安然摆手：“人多眼杂，晚上去jesse那里，我们从长计议。”

“那我到皇都酒店等您。”

“嗯。”

同桌的人陆陆续续都离开了，安然拿起残杯浅酌一口，然后就半倚着桌台耐心地等姚沛回来。于是姚沛走出露台，便遇上了他温暖的带着笑意的目光。

“他们都走了？”姚沛拿下安然手中挂着沉重“酒泪”的高脚杯，挽住他的胳膊。

“是啊，我们也走。”安然自然地伸手揽人入怀，相携向饭厅外面走去。

“你都不想知道我和詹姆生说了什么吗？”姚沛中途仰头问。

“你们说了什么？”

“他问我他哪里比不上你。”

“哦？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爱你，自然觉得别人哪儿都比不上你，这和谁更优秀无关。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也一定会遇见那么一个人，在那个人心里，全世界的男人加起来都不能和他相比。”

“你说得很好沛沛，既坚决又让人不至于太难堪。”

“那，我都这么夸你了，你不回敬我两句？”

“嗯，”安然微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含笑，“尽在不言中了。”

“那可不行。知道的是我优点太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没有优点呢。”

“哈哈，你怎么这么聪明，一下就触及了问题的实质。”安然用指尖在她额头轻点了下，笑得轻松而狡黠。

他们此时已经出了饭厅，姚沛仰着头，近处是安然线条流畅的脸，背景是没有星星的浩瀚夜空，姚沛忍不住踮脚吻了他，这么一晕乎，回神以后就没下文了。

这次的签约加用餐前前后后花了两个小时，完事出来时jesse还在停车区等着。jesse今天穿了一身暗色调的衬衫长裤，又站在路灯光线消亡的地方，如果不是胸前一点烟火长明，几乎会被浓浓的夜色所淹没。

掐着香烟的jesse有一种和往常不同的气质，那气质姚沛难以描述，只模糊地觉得不那么阳光美好。

jesse是侧对着西餐店站着的，见到她和安然走近就解了车锁，绕过来亲自开后座的车门，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问：“事情办完了？”

“嗯。”安然点头，顿了一下又说，“少抽烟。”

jesse耸了耸肩，分辩说：“没抽几口，我就点着。”说着把余下的半截烟在垃圾桶上的烟灰盘中捻灭，扔进兜桶里，再坐进驾驶位启动汽车。

姚沛不知道这个jesse到底对她了解多少，反正他没向任何人询问地址，就能轻车熟路地把车开到她家楼下。

她心里有疑问，当然不会摆在脸上，然而jesse却像知道她心中所想一样，回头解释说：“姚小姐，你和ivan既然已经交往了，你的基本信息我也该知道。”

“为什么？连我这个女朋友都不打算盘查他身边所有人的信息，你们又不能在一起！”

“……”

这话有点儿引人遐想，jesse哈哈大笑，安然则苦恼地揉着额角说：“沛沛，以后别总看些乱七八糟的小说。”

“我压根儿不看小说。”姚沛扣开车门，见安然并没有下车的意思，不由奇道，“你今晚还要走？”

“行李都还在酒店呢，沛沛。”

“那要不要上去坐坐？”

“不了，今天有点晚了。”安然帮她理了一下头发，安慰说，“明天上班也就见着了。”

“说得好像谁想见你一样。”姚沛握住安然帮她理发的手，深深看他一眼，便提着手包下了车。

安然降下车窗静静地等着，直到21层亮了灯，再到客厅落地窗前站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他才对jesse说了声：“开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