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梦中奇景

凭借对考古学的满腔热爱与自身的不懈努力，秦义在校期间便已是重点培养对象。本科结业后，他追随杨教授继续深耕实践、研学深造。三年寒窗苦读，秦义顺利通过研究生考核，正稳步迈向博士之路，他所在的考古团队也多次斩获国家考古界的优秀大奖。如今，秦义还身兼川西省文物管理局考古研究中心副主任一职。

回家一趟向来不易，这次中秋他特意连休年假，本想好好陪伴父母，没料到假期竟要提前结束。

“天凉了，多穿件衣裳。” 母亲罗秀莲一边帮他整理背包，一边反复叮嘱。

“儿子，有了职位就多了责任，你终究是咱大山里走出去的娃，可不能忘了咱大山里人的本分。” 父亲秦长江操着一口浓重的川西口音，语气里满是期许。

“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记在心里。”

千言万语终有一别，秦义接过背包，踏上了返程的公共汽车。

透过车窗，他望见母亲又在偷偷抹眼泪。约莫从上大学起，每次离别，母亲总会这样，那份牵挂藏在泪光里，沉甸甸的。

秦义的眼眶也泛起热意，泪光在眸中打了个转，终究还是忍住了。

手机震动，是杨丽发来的短信：“秦义，我在车站等你。” 他看着短信，心里越发嘀咕：到底出了多大的事，让大家这般急着叫他回来？

一路颠簸，总算抵达车站。刚出站，便看见一名身着粉红毛衫、搭配牛仔裤的女子，双手插兜斜倚在越野车上，正冲着他笑意盈盈。“秦主任，这趟回乡之旅，想必很惬意吧？”

“还好。我说你呀，真该进演艺圈，这模样这气质，活脱脱一个国际名模的架势。” 秦义打趣道。

“什么名模呀，咱可是正经的文物局干事，可不是花瓶。” 杨丽笑着摆手，随即发动了汽车。

“对了，杜海和李明回单位了吗？” 秦义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我们压根就没放假。他俩跟着杨教授忙了一整夜，这会儿估计正在休息呢。” 杨丽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秦义，嘴角笑意未减。

“到底出什么事了？” 秦义追问，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说不上是坏事，但也绝对算不上好事，哎呀，一时半会儿说不清，等会儿杨教授会亲自跟你讲。” 杨丽伸出纤长的手指，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半小时车程后，汽车稳稳驶入川西省文物管理局大院。秦义与杨丽道别后，径直走向杨教授的办公室。

“老师，我回来了！可渴死我了。” 一进门，秦义便直奔饮水机，接连灌了两杯水。

此时，杨教授正专注研究手中的照片，并未立刻回应他。

“老师。” 秦义走到办公桌前，又轻声唤了一句。

“秦义，快过来坐。” 杨教授这才抬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随即递过一个文件袋，“你先看看这几张照片。”

“青铜古树！这…… 这不是我们一直在追寻的那件文物吗？” 秦义展开文件袋，看到照片的瞬间瞳孔骤缩，紧接着连连称奇，语气中难掩激动。

看完文件里的详细记录，秦义抬头望向杨教授，语气笃定：“老师，那四名失踪的盗墓者，一定和这青铜古树有关。”

“目前还缺乏直接证据。” 杨教授语气凝重，“可四人凭空消失的事，实在不合逻辑。我们已经下过古墓，里面没有发现其他通道，甚至连他们的一点遗留之物都找不到。”

“老师，您还记得上次出土的那批古文记载吗？我们或许可以从那里入手。” 秦义提议。

杨教授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关于青铜古树的记载，并无其他史料佐证，更无科学依据支撑，甚至在常人看来完全属于迷信范畴。但凭借多年的考古经验，他深知文物研究工作往往需要跳出常规思维。秦义是他近年最看好的学生，见他如此坚定，杨教授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欣慰。

“按照上级指示，局里决定成立专项研究小组，我推荐你担任组长，带队负责此事。”

当杨教授满含信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秦义瞬间感受到了这份托付的重量，可对于破解这桩未解之谜，他心中早已充满期待。

“多谢老师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尽快揭开谜底，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有这份信心就好。” 杨教授点点头，“不过这谜题绝非易事，单凭局里现有的人手恐怕不够。所以上级特意抽调了一位专家来协助我们。” 说着，他递过一份简历，补充道，“这位专家实至名归，你得多向她学习。”

秦义接过简历仔细翻看，杨教授又叮嘱道：“她今晚 8 点的飞机抵达，你和杨丽去机场接机，也好趁此机会尽快熟悉彼此。”

杨教授又细细交代了诸多注意事项，秦义这才返回宿舍。一路舟车劳顿，加之思绪万千，他刚收拾完行李，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梦境之中，天地浩瀚，宇宙正中耸立着一株撑天建木。光秃秃的树干上，栖息着九只形似海螺的白色灵鸟，它们聚集在一起叽叽喳喳，鸣声清脆悦耳。忽然间，天际电闪雷鸣，乌云翻滚。紧接着，一条巨大的青龙从远方腾云而来，顺着建木蜿蜒盘桓而下 —— 尾朝上，夭矫如龙；头朝下，昂然挺立，鳞爪飞扬，正龇牙咧嘴，吐纳天地灵气。

就在此时，建木骤然抽出十二根粗壮枝杈，每根枝杈上都生出一片翠绿新叶，绽放出一朵色泽各异的鲜花：红花、白花、粉花、黄花、紫花、青花、绿花、橙花、蓝花、灰花、棕花、黑花，次第绽放，娇艳欲滴。

九只白色灵鸟欢快地掠过花枝，低头亲吻着花瓣，而后振翅飞起，围成一个圆环翩翩起舞。就在此刻，青龙猛然抬头，向它们吐出一颗丹红宝珠。宝珠腾空的瞬间，九只灵鸟 “嗖” 地化作一团炫丽火焰，划破整片虚空，几乎照亮了整个宇宙。火焰升腾间，一道巨大的身影逐渐显现 —— 那是一只火红色的神鸟，正是传说中的凤凰。它斑斓的尾羽流光溢彩，体态丰腴完美，时而分裂成红蓝两只神鸟，颈项相绕，翩翩起舞；时而又合二为一，昂首高鸣，翱翔于九天之上。

凤凰高鸣震彻寰宇，青龙吐纳滋养万物，上方的凤鸣与下方的龙气交融汇聚，化作漫天白云与徐徐清风。云气与风气相合，凝结成一滴晶莹露水。露水顺着建木缓缓滴落，下方无边虚空 “呼” 地一声，化作一片浩渺无垠的周天碧海。

海面上，一具浮尸正随波漂浮。仔细看去，那尸身足蹬白玉靴，身披黄袍黄金甲，腹部之上，双手紧握着一柄精致的赤红宝剑，剑气凌厉如烈火，隐隐传来 “滋滋” 声响。腰间系着一条宽约成人手掌的百花图纹腰带，腰带上斜插着一支两尺有余的黑漆九节箫。他的指尖皮肤莹润如活人，唯独面部漆黑一片，看不清容颜。秦义竭力集中精神，想要看清

“啊！”

秦义猛地坐起身，额头上满是冷汗，方才竟是一场离奇的梦境。回想梦中景象，细致得仿佛身临其境，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咚咚咚 ——” 敲门声响起。

“秦主任，醒了吗？该出发去机场了。” 门外传来杨丽清脆的声音。

汽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秦义却依旧沉浸在方才的梦境中，神色有些恍惚。

“秦主任，没睡好吗？看你脸色不太好。” 杨丽关切地问道。

“还好。” 秦义回过神，打趣道，“没想到你的车技现在这么娴熟了。”

“我就喜欢开车时的掌控感。” 杨丽说完，忽然觉得这话有些不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这种略带暧昧的暗话，秦义自然听懂了，连忙转移话题化解尴尬：“这次要来的专家是位女同志，以后你多照应着点，也当好我们之间的沟通桥梁。”

“秦主任放心，包在我身上！” 杨丽立刻应下，又好奇地问，“听说专项小组要成立了，我们接下来该从哪里着手呀？” 她清脆的声音，竟让秦义莫名想起了梦中那九只白色灵鸟的啼鸣。

“这次的任务担子很重，等组员到齐了，我们再一起商量具体方案。” 秦义沉声说道。

“噢对了，” 杨丽忽然感叹，“太神奇了，也太感动了！”

“感动？” 秦义有些疑惑。

“就是那对盗墓贼夫妇呀，那不顾生死的爱情，真的太让人感动了！” 杨丽满眼憧憬。

“呃……” 秦义一时语塞。

杨丽是岭大考古系的本科生，性格开朗活泼，典型的九零后。入职不到一年，就凭着出众的容貌和伶俐的口才，成了局里未婚男士争相追求的对象，几乎无人不晓。

“你少喝点酒，说不定也能遇上这样的爱情。” 秦义半开玩笑地说道。

“哎呀，秦主任你怎么这么说！我哪里像酒鬼了？” 杨丽故作生气地撅起嘴。

秦义侧头看向她，高挺的鼻梁，纤长的睫毛，娇艳的红唇微微上扬，模样格外动人。

他忽然想起上次局里的聚餐。那天大家都喝了不少酒，杨丽一时逞强多喝了几杯，最后醉得哇哇直吐。平日里追求她的人不少，此刻纷纷抢着要送她回去，领导特意嘱咐秦义负责此事。返程途中，杨丽借着酒劲闹脾气，不愿回宿舍，非要去公园坐坐。秦义无奈，只能搀扶着她在公园长椅上坐下。没曾想，杨丽竟对着他哭了个稀里哗啦，把心里的委屈和心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秦义束手无策，只能静静守在她身边，直到深夜才把醉得不省人事的杨丽背回宿舍。

自那以后，单位里不少人误会了他和杨丽的关系，这让那些追求杨丽的单身男士颇为不满。为了避嫌，秦义之后便很少再与杨丽单独出行。

“爱情这东西，本就经不住时间和空间的打磨，可真正能扛住这些的，又会是什么呢？” 那晚杨丽醉酒后喃喃自语的话，此刻又清晰地回荡在秦义的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