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我娘只有一个！红孩儿霸气拒佛，永生不死算个屁！

陆沉站在号山半山腰的一条官道上。

这条官道是从西北方向进入号山的必经之路。

观音要去火云洞，必须经过这里。

他一个人。

站在路中间。

手里握着那根破木棒。

白光越来越近。

观音的身影越来越清淅。

她看到了路中间那个人。

白光骤然一顿。

观音停在了半空中。

她低头看着站在路上的陆沉。

脸色铁青。

那张向来慈悲温和的脸上，此刻一丝笑意都没有。

“你。”

一个字从观音嘴里挤出来。

“我。”陆沉抬头，笑眯眯的。

“菩萨好久不见。”

观音缓缓落下，站在陆沉十丈之外。

杨柳净瓶握在手中，瓶口朝下，柳枝上的玉露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陆沉。”观音的声音冷得象寒冰。

“你要拦贫僧？”

“拦不拦的，要看菩萨您去干嘛。”

“贫僧奉灵山之命，前来收服号山妖孽。这是取经大业的一环。与你无关。”

“跟我无关？”陆沉歪了歪头，“红孩儿那个小孩的娘亲跑到我山庄跪下来求我救她儿子，这就跟我有关了。”

观音的眼睛微微一眯。

“铁扇公主来找你了？”

“来了。哭着来的。”

观音沉默了一瞬。

“陆沉，贫僧收红孩儿是为了他好。归依佛门，脱离妖身，修成正果。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是他求的吗？”

“什么？”

“这个机缘，是红孩儿自己求的吗？”陆沉反问。

观音张了张嘴。

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很明显。

不是。

红孩儿没有求过。

红孩儿甚至不知道这件事。

这一切都是佛门安排好的，观音执行的。

红孩儿本人从头到尾没有被问过一句“你愿不愿意”。

“菩萨。”陆沉的笑容收了几分。

“我的条件很简单。”

“你要收红孩儿，行。”

“但得他自己同意。”

“他说愿意跟你走，我不拦。”

“他说不愿意，你就回去。”

“去留由他自己选。”

“不是你选。也不是佛门选。”

观音盯着陆沉。

很久。

“如果他不愿意呢？”

“那你就空手而归。”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观音的语气变得很重，“佛门的安排不容更改。贫僧奉的是灵山的法旨。”

“灵山的法旨管不到我。”陆沉把木棒从腰间抽出来，慢慢横在身前。

“菩萨您上次在灵山已经试过一回了。”

“要不要再试试？”

观音的杨柳净瓶微微抬起。

瓶口的玉露开始凝聚。

一股纯正的佛门法力从观音身上升腾而起，压得周围的草木都弯了腰。

菩萨级别的气压。

寻常妖修光是站在这股气压里就得跪。

陆沉站得稳稳当当。

手里那根木棒上，一个小小的杨柳净瓶的影子缓缓浮现。

瓶口朝下。

柳枝上挂着一颗一模一样的玉露。

观音看到木棒上那个瓶子的瞬间，嘴角抽了一下。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上次在灵山主殿，她就见过这一幕。

她出什么，对面就出什么。

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五五开。

永远的五五开。

“菩萨。”陆沉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您想清楚。”

“这里不是灵山，没有文殊普贤给您搭手。”

“就咱们俩。”

“您的净瓶对我没用。您知道的。”

“打起来，您赢不了。您也知道。”

“最后的结果就是您灰头土脸地回南海，灵山那边再传一轮‘观音菩萨又被那个凡人拦了’的笑话。”

“三界现在几千双眼睛盯着呢。”

“您丢得起这个脸吗？”

观音的手在抖。

净瓶里的玉露一滴一滴地往外渗。

她在做选择。

打还是不打。

打，赢不了。

不打，佛门的脸面往哪搁。

观音深吸一口气。

“让红孩儿自己选？”

“对。”

“如果他选了跟贫僧走？”

“那你带走。我不拦。”

“如果他不走？”

“那你回南海。以后别再打他的主意。”

观音盯着陆沉看了很久。

“好。”

这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象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火云洞外。

空地上。

陆沉站在中间。

左边是观音，白衣如雪，杨柳净瓶在手，面无表情。

右边是铁扇公主，一身红裙，笆蕉扇攥在手里，眼框通红。

孙悟空靠在一棵松树上，金箍棒插在地里，抱着骼膊看着。

哪咤蹲在另一棵树上，抱着膝盖，眼睛亮晶晶的。

红孩儿从洞里走了出来。

火尖枪提在手里，脸上还带着起床气。

陆沉天没亮就把事情跟他说了，他睡了不到两个时辰，现在是被叫出来做选择的。

他揉了揉眼睛，看见了观音。

然后看见了自己的母亲。

铁扇公主一看到红孩儿出来，整个人就绷不住了。

“儿啊！”

她冲过去想抱红孩儿，走到一半又停住了。

因为她想起陆沉说过的话，别让孩子慌。

铁扇公主咬着嘴唇，硬生生把自己钉在了原地。

红孩儿看到自己娘亲这副模样，火尖枪握紧了。

“谁欺负你了？”

“没有。”铁扇公主摇头，声音在发抖，“没有人欺负娘。”

“那你怎么哭了？”

铁扇公主说不出话来。

陆沉开口了。

“红孩儿。”

红孩儿转头看向陆沉。

“今天这个局面，我昨晚已经跟你说了个大概。现在两条路摆在你面前。我把话再说一遍，说清楚了，你自己选。”

陆沉指了指观音。

“第一条路。跟这位菩萨走。去南海普陀山，拜在观音座下，做善财童子。”

“好处是什么？脱离妖身，不用再担心被人斩妖除魔。有菩萨罩着，三界没人敢动你。修为上也会更进一步，几百年后说不定能成佛。”

“代价是什么？你身上会被套五个金箍。佛门的法力会一点点抹掉你的妖性，包括你的三昧真火。你以后不能离开普陀山，不能回号山，不能见你娘。你会慢慢忘掉现在的一切。忘掉你叫红孩儿，忘掉你是谁的儿子。你只记得自己是善财童子，观音座下的侍从。”

红孩儿的脸色变了。

他看向观音。

“他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