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感动

陈厉也被眼前这无法理解的一幕所震惊了。

断剑悬空，分而可控。

若只是寻常的御物手段也就罢了，可看陈无妄的样子，这明显是凭借剑修与剑的联系办到的。

但剑修的剑可与凡剑不同，祭炼过后，那就是相当于普通人的另一只手。

哪有斩断手后，手却依旧能自由操控的？

但他很快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惊悸。

好歹他也是此次大比的第二，岂能被这稀奇的手段吓退？

他深吸一口气，剑指陈无妄：“无妄，虽然不知你用了何种手段，但想凭此战胜为兄，只怕还远远不够！”

陈无妄并未反驳。

他只是平静地举起手中的断剑，而那半截断刃，则悬浮在他的身侧，剑尖指向陈厉。

他微微颔首：“族兄，请赐教。”

话音落下，战端再起！

这一次，陈厉的攻势更加迅猛，力求速战速决。

而陈无妄则彻底放弃了硬碰硬的念头，他身形灵动，在场中腾挪闪避，手中半截断剑只作格挡虚引之用。

真正的杀招，全在那几片神出鬼没的悬浮断刃上！

“咔嚓！”

“咔嚓！”

两柄剑偶尔交锋。

苍寻的剑体依旧脆得感人，只要被惊虹的剑光稍稍擦中，便立刻应声断裂。

短短几个回合，他已经变成了七八片大小不一的铁片了。

说是剑，但更象是无数的暗器！

但诡异也正在于此！

无论碎成多少片，只要还在陈无妄的感知范围内，那些碎片便会以更加刁钻的角度袭向陈厉！

它们没有剑气，不够锋利，但那种无处不在和永无止境的骚扰，让陈厉烦不胜烦。

他越打越憋屈，想尽办法想要拉近距离，但那些碎片总能在关键时刻干扰他的步伐。

一时间，场面竟陷入了僵持。

围观的人群早已目定口呆。

“这就是通明剑心的威力吗？果然强得令人害怕！”

“无妄族弟天赋太惊人了！要是换把好剑还得了？可惜了……”

“剑是废剑无疑，但用剑的人，是真天才啊！”

赞誉几乎都涌向了陈无妄，顺带对苍寻的评价，也从纯粹的“废铁”，变成了“运气好的废铁”。

就在两人斗得难分难解之际——

“住手！”

一声断喝在院落上空炸响！

只见二长老陈玄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院门处。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让激战的两人气息一滞，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悬浮的碎刃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众人朝着全都二长老行礼。

陈玄的目光一沉：“族内大比方才结束，你等便再次比斗，莫不是有什么私仇？”

陈厉连忙躬身：“长老恕罪，弟子只是一时技痒，想与无妄师弟印证所学。”

陈玄不置可否，又看向周围众人：“你等所为何事我岂能不知？”

他此话一出，陈厉微微低下了头。

陈玄转头看向在场所有人，朗声宣布:“即日起，陈无妄自愿放弃此前所享一切特殊资源供给。日后一应用度，皆按普通弟子例。”

此言一出，院落中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自愿放弃？！”

“难道真是因为选了那柄剑？”

“唉，一步错，步步错。资源断了，就算有通明剑心，修炼速度也要大打折扣了。”

众人看向陈无妄的目光充满了惋惜，甚至有一丝幸灾乐祸。

而陈厉在最初的错愕之后，眼中迅速掠过一丝喜色。

他此行的目的，竟然以这种方式，轻而易举地达成了。

虽然过程有些狼狈，但结果完美。

他心中大定，朝着二长老和陈无妄分别拱手：“无妄，今日切磋，受益匪浅，改日再会。”

说罢，他转身离开了。

陈无妄对着二长老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随后他俯身蹲下，将散落在地面的苍寻剑身碎片，一片一片小心拾起。

收拾妥当之后，他才转身，缓步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之中。

刚一关上院门，苍寻的意志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瞬间消沉下去：“小豆丁，我给你拖后腿了……”

他实在没有想到，那个莫明其妙的系统给出的奖励，竟然如此不靠谱。

关键时候不仅没能帮上忙，反倒直接崩碎，成了累赘。

念及此处，苍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在识海里破口大骂：“狗系统！你给我等着！等爷哪天成仙了，必定找你算帐，有你好果子吃！你最好别再让我听到你的声音！”

【好的。】

一道毫无感情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苍寻当场愣住。

不是……你还真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一时间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苍寻又气又闷之际，陈无妄却象是全然不在意一般，轻声说道：“老大，从我选择你的那一刻起，我们便是一体的。”

“我会等你变强。”

苍寻猛地一怔，原本低落的情绪骤然僵住，满是错愕：“可我是你的剑啊！你是剑修，身为一个剑修，没有剑，你接下来该怎么办？”

陈无妄轻轻笑了起来，眉眼间漾开一抹温暖的笑意：“怎么会没有呢？我不是还有你吗？难道老大你没有发现，你本就与众不同吗？”

“你只不过是和寻常的兵器不一样罢了。大不了，我就从头开始，慢慢找寻最适合你的用剑方式。”

苍寻心底瞬间翻涌着滚烫的情绪，感动得一塌糊涂，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小豆丁，你实在是太好了……我……我……”

他满心的感激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陈无妄轻声打断。

“老大。”陈无妄走到石桌边，缓缓坐下，小心翼翼地将怀中护着的一堆剑身碎片，轻轻摊开在桌面上，“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感叹这些。”

他伸手指着桌上那堆七零八落、棱角锋利的金属片，轻声问道：“你看看你自己……还能恢复吗？难道要一直这样碎着？”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还沉浸在感动之中的苍寻。

对啊！

光顾着感动，他自己的身子还碎成一地残渣呢！

虽说碎片能够受他操控，可谁愿意一辈子做一堆零散的碎片。

拼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