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废剑

然而，就在那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 ——

持老者恰好将尚有馀温的长剑举起，凑到眼前细细端详。

他眉头缓缓皱起，指尖在黯淡的剑身上来回摩挲，眼中满是费解。

“怪哉。” 老者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玄晶石陨铁乃是顶级炼器材料，我的锻造手法更是分毫不差，怎么会毫无神韵，连一丝灵力都无法承载？”

“纵是凡铁，历经老夫之手，也该有些许灵性才对……” 老者眉头皱得更紧，反复检查剑身的每一处纹路，却始终找不到症结所在。

他端详了许久，终究是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彻底放弃了。

“罢了，竟是炼废了。”

“你才废了！你全家都废了！” 苍寻心里一慌，“老头！我可是你亲手炼出来的！你说废就废？我绝对饶不了你！”

可老者完全接收不到他的愤怒。

“可惜了这么好的料子。”

话音刚落，苍寻只觉得自己划过了一个抛物线。

随后 “哐当” 一声，被老者随意地扔在了炼器室角落的废料堆里，和一堆废弃炉渣挤在了一起。

“喂！老头你别走啊！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苍寻急得哇哇大叫。

可老者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苍寻彻底蔫了，只能在意识里疯狂呼唤系统：“系统？你还在吗？你刚才说的什么灵剑成长系统，到底有啥能力？快给我说说！”

系统象是被之前的锤击打宕机了一样，沉寂了许久，才终于传来一阵机械音：

【内核规则加载：本系统将辅助您，复制并融合每一位持剑者的本源天赋。您的成长之路，将与持剑者同行。】

【宿主您好，系统已成功激活。内核能力可让宿主跟随用户，同步变强。】

“获得用户的天赋？跟随变强？” 苍寻先是一愣，随即怒火攻心，“那不彻底凉凉了吗？哪来的用户？谁会要一把废剑啊？”

“谁来给我提供天赋？你这是要让我在这儿烂到天荒地老啊！”

系统又沉默了，任凭苍寻怎么骂，都再也没出声，仿佛真的彻底死机了。

苍寻骂累了，只能在废料堆里躺平摆烂。

日子一天天过去，再也没有人管过他。

那老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到这里锻造一柄长剑。

苍寻免不了又是一顿怒骂。

他开始了每天发呆，骂老头，发呆，骂老头……的重复生活。

直到有一天。

这个从没见过其他外人的破地方，居然出现了一个新面孔。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弟子走了进来。

苍寻看着那张陌生的脸，眼睛瞬间亮了：“哎哟！新角色啊！真难得！小伙儿，要不要考虑一下把我带走？我超好用的！”

然而，却依旧没人听得见他的话。

那年轻弟子目光扫过室内，最后落在老者身上，躬敬行礼：

“大师，此番族内大比结果已出，奉族长之命，前来领取作为奖励的本命佩剑。”

老者头也未抬，只随意挥了挥手，示意他自己去取。

青年弟子显然熟知这位师叔的脾性，也不再多言。

他走向一旁陈列着无数长剑的木架，口中低声计数：“一、二、三……还差一把。”

说着，他的目光随即投向角落那堆炼废的残次品，精准地落在了满是废料残渣的苍寻身上时，嘴角弯起一抹冷峻的笑意。

他走上前，将苍寻从废料中抽出。

目光扫过苍寻黯淡无光的剑身时，嘲弄的笑容无法掩饰。

“最后一把，就是你了。”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一把废剑，正好，给那位废物少爷送去，也算是物尽其用……呵呵。”

苍寻本来还挺开心的，听到他的话瞬间不乐意了。

“你小子是不是在骂我？信不信我砍你啊！”

不过，骂归骂，苍寻敏锐地从中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这孙贼绝对是故意的！

他特意把自己从废品堆里挑出来，就是为了拿去坑某个倒楣蛋！

年轻弟子将苍寻与其他几把卖相上佳的长剑混在一起，收入腰间的储物袋中。

转身时，他脸上已恢复躬敬，向老者方向再次行礼：“大师，剑已取齐，弟子告退。”

老者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恍若未闻。

年轻弟子抱着剑，快步离开了炼器室，来到一处颇为热闹的广场。

广场上，十数名年纪约在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正翘首以待，他们穿着统一的服饰，脸上洋溢着激动与期待。

他们都是族内大比的获胜者，今日领取了本命佩剑后，便能获得家族的全力培养，未来的修行之路将一片坦途，自然激动不已。

主持仪式的是一位面容严肃的执事。

年轻弟子快步上前，将储物袋打开，露出里面十多柄长剑，低声向执事复命。

执事目光扫过，在触及苍寻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随即恢复平静，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许久没有见到这么多人的苍寻高兴坏了，也不管别人听不听得见，在意识里四处打着招呼：

“你好啊！这位小帅哥！”

“这位姑娘，你妈贵姓啊？”

“……”

突然，一道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自娱自乐。

“肃静！”执事朗声道，“我们陈家立足于天下，靠的就是一心修剑！如今赐予尔等修行之始的本命佩剑，望尔等珍之重之！”

十数柄长剑依次排开，悬浮于半空中，全都神采各异，唯有苍寻黯淡无光，在一众宝剑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格外夺目。

“大比获胜者，根据大比名次上来选剑！”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众人议论纷纷。

陈家以剑立足，有着外人所不知的独特养剑之法，一把好的本命佩剑，对弟子的修行有着极大的提升。

虽然后期可以更换佩剑，但要将新剑重新养到与自身契合的程度，可是费时费力，得不偿失。

谁都看得出来，苍寻绝对是一把残次品。

然而，如果按照这种名次优先选剑的分配方式，那么最后一个挑选、不得不接受这把废剑的，将会是……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场中的一个少年。

那少年站在人群的末尾，身形单薄，脸色此刻已经难看到了极点。